第4章 就按你想的方式

“白烬野……”话语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齐星池抓着手机边缘,抖着声音道,“是你干的,嗯?”

“什么。”白烬野的嗓音有些哑,刚睡醒的样子。

果然是他,做坏事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做了坏事,疯狗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疯狗。

齐星池的双腿在寒气里打颤,酒精的刺激和易感期的特殊症状将他折磨的几乎疯掉,生理性的泪水不停从眼眶下溢出来。

事实证明,在**和强迫面前,再高傲的人也会摘下自己的皇冠。

“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好难受,白烬野。”

这是齐星池第二次这样求人,第二次把自己所有的面子全放下,心甘情愿交给掌控他的人。

电话那头象征性地沉默一会,随即,齐星池听到白烬野含着笑意的声音:“你被人欺负了?”

“欺负我的,”齐星池狠狠喘了几口气,“不是人。”

白烬野仰躺在客厅的长椅上,身上一套休闲的居家服,宽松的灰色衣摆随意垂在椅子上。

他无聊地把玩手里的一只兔子公仔,把红红的塑料鼻子顺时针旋转一圈,觉得蛮有趣。

身边办公桌上的手机里传出齐星池断断续续的求饶,白烬野蹙了下眉,按下挂断。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挂断——请稍后再播——”

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击溃了齐星池,他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在长椅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委屈地呜咽起来。

视线变得很迷蒙,水雾把周围的景物包裹成灰白色,柳树歪歪扭扭得刺过来,即将穿透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他身旁路过,齐星池想要求救,吃力地伸出手:“先生…”

他不奢望那人会停下看他一眼,毕竟自己现在的形象看起来像个碰瓷骗钱的。

脚步声很沉重,来者穿的是皮鞋,鞋跟敲在水泥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

然后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黑影正以俯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白烬野身上特有的皂香传过来,齐星池的眼眶更红了,讨抱似的伸开双臂,眯着眼唤他:“白烬野。”

那黑影却迟迟没动。

齐星池心头起疑,以白烬野的性子,不是应该直接一个全方位深入接吻,然后战线转移,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么。

他努力眯了眯涣散的瞳孔,使视线勉强集中在黑影的面部,天光使他能看清楚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看清那人的一刻,齐星池的心脏猛地抽搐起来,脑部像是被重锤狠狠锤了一下,耳畔嗡嗡绕绕响个不停。

来人不是白烬野。

他早就感受到有一个黑影在自己身后默默跟了许久,但齐星池却一次又一次地把这种感觉当做微醺后的幻觉。

现在幻觉变成了现实,齐星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状况。

齐星池努力睁大泛着红的眸子,双手护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警告你,我,我男朋友一会就来了。”

男人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凌厉地扫着齐星池苍白的脸,缓缓道:“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对么。”

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向他的后颈伸过来,齐星池浑身猛地一颤,偏过头狠狠咬住男人的手指。

“小疯狗,”男人甩了几下没有用,便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个精密的小仪器,闪烁着一点一点的红光。

男人的手上带着金属指套,末端尖锐,几乎要直接刺进齐星池后颈的肉里,鹰爪似的钳住他的脖子。

齐星池又疼又怕,昏沉间,他感受到男人在他脖子处轻轻抹了一下,所触之处一阵刺骨的凉。

是他高估了白烬野的道德修养,是他自作多情做个滑稽的小丑,白烬野果然只是把他当做一只可以玩弄调戏的宠物。

绝望把齐星池包裹,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听从命运的安排。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再睁眼时,齐星池面前的黑影竟倒在地上,舌头歪歪扭扭吐出来,许是死了。

白烬野用腿嫌弃地踹了踹地上的男人,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跟踪狂?”

温和的肥皂香气把齐星池痉挛的身体包裹住,有神奇魔力般,齐星池沉重的身体瞬间变得轻松,温热的力量舒服地流淌在血管里。

不同于陌生男人身上刺鼻的工业制品气味,白烬野身上散发的皂香能够令齐星池产生说不清的亲近感。

“你杀人了?”齐星池缓过来,睁眼看到男人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眼底瞬间潮湿一片,“你怎么这么冲动,他没对我干什么……”

“啧。”

白烬野似乎对齐星池的反应不太满意,蹲下身,垂眸看着他:“没有,麻醉针。”

齐星池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

他没再说下去,白烬野已经用指腹封住他的唇瓣。

“我救了你,你反倒关心起那个流氓来,”白烬野一脸失落,“连句谢谢都没有。”

齐星池的大脑反应得很快,明明是白烬野的狡诈计谋让他落入陷阱,现在这人不道歉不提,却反倒让他回头感谢。

“谢谢——”齐星池从嘴唇缝隙里发出声音,故意把尾音拉得老长。

白烬野松开手,却还是不满意:“敷衍。”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齐星池抱怨。

“自己过来。”说罢,白烬野指了指脸颊的位置,一脸平静看着他。

白烬野的耳根腾的一下红起来,手忙脚乱地扯着衣角:“你想得美!”

“那我想的还可以再美一点么?”手指的位置从脸颊换到唇的位置,白烬野一脸戏谑。

明明是白烬野的错,怎么好像他闯了弥天大祸一样,齐星池没有凑上去,皱着眉瞪他。

白烬野等了一会不见人来,把手缓缓放下,二人目光在空中尴尬交汇。

“我要是来晚几秒钟,你就要被狼叼走了。”白烬野单膝跪在地上,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地面,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现在不也一样,”齐星池白了他一眼,“换一种方式欺负人罢了。”

见他没反应,齐星池又说:“那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烬野眸光闪烁了下,目光复杂,缓缓道:“就按,你想的方式。”

齐星池的眼睛难得发亮,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他一定要狠狠惩罚这个来的不明不白的跟踪狂,托着腮认真考虑了下,他忽然灵光乍现道:“先用绳子捆上。”

白烬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

“然后抽上几十下,”齐星池用手指在空中比划,“醒了之后就送走。”

白烬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不过看向齐星池的目光更加微妙。

齐星池起身的时候才发觉腿已经彻底软了,腿里的筋像是被抽走一般疲乏,稍微用力就开始打颤。

男人的姿势四仰八叉,齐星池吃力地用手扯住男人衣料的边角,手肘发力,试图把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白烬野心不在焉地帮忙把那人扛到肩膀一侧,另一只手把齐星池塞进车门。

齐星池默默盯着男人的脸,他总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确实累极了,后背靠到柔软的车垫,一直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

白烬野把车内的空调温度略微调高,从前座甩过来一条毛毯,把齐星池裹了个严实。

齐星池被毛茸茸的触感包围,温暖从四肢百骸传过来,幸福直达心灵,不禁往被子团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白烬野从反光镜上看到觉得可爱,唇角几不可察地上勾,露出宠溺的笑。

齐星池察觉他的情绪,在被窝里伸出脑袋抗议起来:“你嘲笑我。”

“没有,”白烬野勉强压下嘴角,绷着一张冷脸,“没笑你。”

“明明就有。”齐星池嘟嘟囔囔地缩回被子里。

“谁家好人车上备毛毯啊…”齐星池攥紧毛毯的毛花边,小心翼翼撇了前座一眼,“你是不是,车上经常拉别人。”

白烬野听出他话里有话,沉默良久,回答:“是。”

“客人吗?”齐星池明显的失落。

“不是。”

齐星池不说话了,把脑袋安静地埋在厚实的被子里,像一只鸵鸟。

毛毯的材质很好,针脚细而密,轻盈而温暖,价格一定不便宜,齐星池吸了吸鼻子,在毛线间嗅到一丝香水味。

不同于男士香水的后调,大多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齐星池闻到的是一种很勾人心魂的薰衣草香,属于女士香水的范畴。

白烬野的毯子上,为什么会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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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一只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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