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了，不笑了。”周复池被陈叙川翻了过来，双手被压在胸前，担心老板推门而入把他俩当变态，又想起店里可能装了摄像头，连忙催促陈叙川放开他。
“你先回答我。”陈叙川毫不在乎，把脸挡在周复池面前，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两人的脸近得可以彼此感受到眼睫颤动产生的眼风。
“就是小张的围巾我也认得。”周复池实话实话，神色十分认真。
再说了，陈叙川又没问。他难道会上赶着说：‘你快看，这是何澄的围巾。’
他抿着嘴回忆陈叙川第二个问题，云淡风轻地答道：“我送他的东西，分手的时候他就全都还给我了。”
陈叙川撇撇嘴，还想追问又不忍心让周复池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平白勾起并不温暖的回忆。
他站在床边，不说话也不离开，就那么杵在白炽灯下。
光线极偏爱他，在其他人脸上会形成沟沟壑壑的顶光，却衬得他眉眼越发深邃。
周复池坐在床沿，抬起眼睛去看陈叙川，见他还微皱着眉头，只好牵起他的手轻轻摇撼，“还有想问的没？”
“你现在是只喜欢我的吧？”
周复池先是一愣，后有点恼。
他已经对陈叙川坦诚得不能太坦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还要再来问他这种气人的问题，诚心的么？
可在看到陈叙川眼里极不安的神色，心又软成一片，原来他爱上一个比他还没安全感的人么？
“是。”周复池站起来，捧着陈叙川的脸直视他，眼神温柔着望着他。
老板爱回不回，有些话他是要清清楚楚和陈叙川讲明白的： “这件事你可以随时和我确认，我不会烦的。”
眼见陈叙川五官顿时柔软起来，他的心也跟着无限柔软。
哪怕以后陈叙川再问，他也再一次确认就好了。陈叙川一直问，那他就一直确认。
老板缩着脖子回到店里，身体在有些宽松的衣服里转动着，像是要把钻进去的寒气拱出来。
他先看见眉开眼笑的陈叙川，觉着他心情大好，神色比刚才两人在门口碰见时舒展多了。
老板笑呵呵上前，拿他那双浑厚有力的手按在周复池腿上，曲起的指节像要钉入腿内一般，一个劲地往肉里钻，又钝又尖锐。
周复池咬着嘴唇，虽然忍得辛苦，不免哼唧哀嚎几句。
漫长的三十分钟过去了，等轮到他欣赏老板接下来对陈叙川施展手上功夫时，陈叙川却面有异色似的拉着他走出了按摩店。
“你不按？”
周复池虽然不解，但听话地被他牵着手走，另外一只手还拎着刚才陈叙川买来用来研究穴位的按摩书。
“突然不想按了。”陈叙川声音低了下去，那是一种在隐忍着什么的语气。
冬夜越冷越干净，周复池放眼望去，远处那座他们下午爬过的山被霓虹灯星星点点地装饰着，像颗自然的巨大的圣诞树。
山顶的正上方，还有颗最亮的圆月，朦朦的光雾像是月亮吞出的哈气一样。
周复池朝半空中吹了一口气，瞬间嘘气成云，陈叙川也学着他大口哈气，两人边玩边走回了酒店。
酒店吊灯的样式和它散发的光柱一样，总是绮丽晶亮的，常常给人一种如梦一般的朦胧之感，倒和酒店提供住宿的服务很搭。
周复池懒懒地倚在电梯口的墙壁上等陈叙川去拿房卡，不禁想起陈叙川跟着他来酒店那次。
陈叙川凌晨给他打电话说睡不着，他还当陈叙川失眠还要给他拿褪黑素,谁知道那个时候他就……
“不进去？”周复池站在陈叙川的房间门口，挑着眉问并不打算进去的陈叙川。
因为有些犯困，语速和动作都有些慢吞吞的，周复池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
陈叙川笑笑，抬起胳膊揽着他继续向前走。
周复池身体微微向后倚去，借着陈叙川的力朝走廊尽头他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两步被他拖成三步，一段很短的距离被两人走得含义丰富。
打开门，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周复池抵抗着漫天困意，暗暗下定决心。
今天晚上陈叙川如何卖惨装乖他都不会同意的，他的力气只够他冲个澡。
当陈叙川把门反锁并顺势将他抵在门上时，他只懒懒地轻笑一声，任凭陈叙川的双手掀开他衣服下摆，一路摸上去
总得让陈叙川做点什么。
“摸够了就回。”周复池虽然不意外陈叙川的动作，但为了防止他假装听不懂，特意强调了一遍他今天太累。
陈叙川很体贴了嗯了一声，把额头抵在周复池锁骨上。他很喜欢这样蹭他。
“等我们回去再说。”周复池还是从陈叙川的动作里咂摸出微不可察的委屈，抬手揉着他的头发，一边哄他一边试图推开他，笑道：“我不骗你。”
“我有点难受。”陈叙川握着周复池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放了下去，如有似无地摩挲着有些凉凉的手环，很安心地把它转了一圈又一圈。
“哪里难受？”
周复池被他的话刺激得精神了一点，猜测他可能是在山顶冻到了，正要去摸他的额头，就感觉陈叙川下半身贴了上来。
他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陈叙川突然决定不按摩了。
总好过身体不舒服，周复池有些无奈笑道： “那怎么办？”
陈叙川低低笑着，他的手终于舍得松开周复池的手腕，转而向下抚上腿侧，用强硬的口吻在他耳根下柔声说：“我要用腿。”
“……”
周复池摊手摊脚地半躺在沙发里，看着陈叙川分外熟练地换一套被罩床单，有点恼他自己什么都答应他。
他故意端起脸，冲坐在床上等他过去的陈叙川说道：“不许折腾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许打我。”
陈叙川唔了一声，轻按着他的肩膀使他躺平，像拆礼物一样，先去解皮带，又去解西装裤的扣子。
大概很留恋这个过程，他的动作十分缓慢。
他向下褪着周复池的裤子，柔软的布料发出极其短促轻微的窸窣声，但因为房间寂静，反而不容忽视了。
周复池有时候还是很听话的，陈叙川一边想着，一边把保暖裤也褪到了下去。
两条裤子都堆拥在膝盖，反而形成便利的束缚。
周复池的腿偏白，对比着深黑色的裤子，形成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刺激。
陈叙川一手撑床，一手抚摸着周复池的腿股，前倾着身体凑到他脸前，低头亲了下，“你想睡就先睡，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
周复池无语地关了灯，只留了床头灯，室内昏昏暗暗起来。
陈叙川倒是会卖乖，显得多体谅他一样，但他全身的感官体验都集中在两腿那里，睡意全给陈叙川蹭没了。
周复池有些报复似的撑开腿，陈叙川便不厌其烦地聚拢他的腿，两人闹了一阵，陈叙川才悠悠笑道：“你再这样我打你了。”
说完他的手便游移向上，揉捏着周复池的屁股。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周复池钉了陈叙川一眼，一把打掉他的手，同时老实地并紧双腿。
他到底难以接受三天两头被陈叙川打屁股。
谁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被一个几乎小十岁的人做这种事情？
周复池心里一阵腹诽，一向觉得陈叙川爱在这种时刻对他为所欲为，十分执着。
“没干什么。”周复池打开灯，一边应着陆辰，一边斜过身伸手扯了几张床头的纸，随意地擦拭腿间。
他跟自己没仇，力道根本远远算不上重，但因为皮肤向来敏感，等陈叙川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的腿上已经有着深深浅浅的几道划痕了，印在刚才被陈叙川磨出的那一片红上。
陈叙川知道他在和陆辰拿打电话，并未出声，皱着眉头阻止他继续蹂躏自己的大腿，用浸了热水的湿巾小心又专注地擦拭着。
温热的触感舒缓了腿间轻微的肿痛，周复池双腿的大开，以便陈叙川去擦另外一条腿。
“没事，我俩坐高铁回。我还不知道你？”周复池呵笑一声，陆辰前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别墨迹了，挂了。”
“陆辰和小徐要自驾去南京玩两天，你要是想一起去……你又打我！”
周复池打开陈叙川还停留在他身上的手，扯过被子把他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拿眼睛去瞪陈叙川。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
“顺手了。”陈叙川带笑表示抱歉，可表情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实意，只嫌没够。
陈叙川很满意似的掀开被子，给周复池脱了裤子让他去洗澡。
“我有点饿了。”
“那我们不用东西，可以么？”
陈叙川在回酒店的路上就确认过了，这里买不到东西，根本不是配送区。
“我说我肚子饿了！”周复池被气笑了，虽然陈叙川的神色不像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但他懒得再去分辨，抬脚去揣陈叙川的肩膀。
陈叙川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握住周复池的脚腕摩挲着，有些委屈地笑望着他：“原来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