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还委屈上了

周六早晨,陆辰驱车前往周复池家。

他给周复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倒是不担心周复池有什么安全问题,陈叙川一天到晚盯得很紧。

只不过,周复池答应今天陪他去买徒步装备,如果是临时有事,周复池会提前说的,不会连他的电话也不接,到底有点不放心。

周复池家的钥匙一共三把,他自己一把,办公室放着一把,另外一把就是陆辰手里这把。

因为经常出差,需要陆辰时不时来家里看看,而陆辰本来是懒得帮周复池当临时管家的,找物业刷个脸的事,但一想到周复池家里零食遍地,全当进货来了。

陆辰刚进周复池家就直奔冰箱翻找一通,撕开一根冰棍,边吃边向周复池卧室走去。

开门之前,他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他没当回事,但在打开门看见陈叙川像对待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一样凝视他和他手里的钥匙时,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无视上天的提示了。

看着霎时敛起冷气并恢复淡然神色的陈叙川,陆辰轻咳两声。

那是他在感到尴尬时的拖延行为,给脑子争取点反应时间,但显然今天没奏效。

他的脑子转出火花了也没想出应该说点什么话来打破现在房间内诡异的安静。

陈叙川为什么会在大早上坐在周复池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周复池睡觉?

陆辰顶着陈叙川似笑非笑的注视,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周复池身旁,见他颈侧有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吻痕,心中连连讶异,他俩竟然已经……

“陆总监有什么事吗?”陈叙川放下书,浅笑着望向陆辰。

冬日上午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泼洒在身上,大概是穿着家居服的缘故,陆辰觉得他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周身散发着一种日常的安宁,除了刚才看见他进来的那一瞬。

陆辰已经恢复了他的职业水准,缓缓摇起套在食指上的钥匙环,漫不经心说道:“我是来送钥匙的。”

说完下巴朝仍在安睡的周复池一抬,“天天丢三落四的。”

接着走上前把钥匙郑重地放在陈叙川手里,神情严肃得不像是给钥匙,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

看着陈叙川珍视地注视着他手中金光闪闪的钥匙,陆辰实在忍不住自夸赞叹着他的专业能力。

这才是公关。

至于周复池什么时候知道他这种卖友求荣的恶人行径,他并不在乎。

周复池睡得死沉,今天能不能醒还不知道呢,醒了有没有力气打他更难说。

陆辰轻轻带上卧室的门,顺手牵羊拎走一大包零食,颠着脚步心满意足地走了。还没出电梯,就收到徐行知的短信,说叙川刚才邀请他一起参加公司的团建,要不要一起去买点东西。

陆辰嘴角堆上笑,一边回着徐行知,一边心里感慨陈叙川真上道。

陆辰走后,陈叙川倒掉床头杯子里的水,起身去厨房又接了一杯温水。刚坐下来又抬手看看时间和屏幕上显示的周复池的心率,生怕有丝毫异样。

他轻轻捏开周复池的嘴,极为轻柔地把体温计放了进去,手指一直点在周复池唇上,以防他下意识去咬。

大概是累极了,周复池睡得毫无防备,连陈叙川抚摸他额前的碎发都毫无察觉。但对侵入他口腔里的冰冷异物有些不满,无意识地用舌头去顶温度计,着急想把它吐出去。

陈叙川俯下身,在他耳侧轻轻解释着,他才又侧着头沉沉睡去了。

周复池的身体素质比他想象的差得多,倒不是说做了两次周复池就晕睡过去了。

周复池睡不睡着都不影响他,只是没想到周复池半夜会发起烧。

还好退烧了,陈叙川松了一口气。

昨天他抱着周复池洗澡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有些发烫,把他裹上浴巾抱到床上暖着,喂他吃药。

起先周复池十分不配合,两只胳膊横来打去,陈叙川端着碗,沉声在他耳畔低语着什么。

周复池虽然迷迷糊糊,潜意识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皱着眉头捏住鼻子,灌了一大口药就缩进被子里了。

陈叙川这才去洗了个冷水澡,去隔壁抱了一床被子,紧挨着周复池躺下,侧着头盯着他看。

他把一只胳膊伸进了周复池的被子里,毫不意外周复池瞬间缠绕着抱上来,那一瞬间他心底泛起极大的被需要的幸福,哪怕周复池只是客观喜欢低温的东西。

周复池中午十二点还没醒,嘴上起了点干皮。陈叙川便用棉签蘸水,一点一点地润着。

顾不上其他,直接打电话去问他的医生朋友周复池这种情况是否正常,好在朋友的答复让他放下心来。

下午四点,陈叙川又去厨房把粥热了一遍,推门进来看见周复池正盯着天花板看,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周复池不冷不淡朝陈叙川说了句:“你怎么还没走?”

像是被他沙嗄的声音吓了一跳,说完就闭上嘴,拉上被子闷着头。

“我不放心你。”陈叙川走上前,拉下被子去抚周复池的额头,被软绵绵地拂开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你饿吗?”

“不饿。”

“你不渴吗?”

“不渴。”

“你现在讨厌我吗?”

“不讨厌。”

周复池脱口而出,直到陈叙川憋着笑扶他起来喝水,他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从陈叙川问出第二个问题之后就打算和他反着来,根本没注意他在问什么。

周复池喝了一杯水,感觉他的嗓子在冒烟,像干旱的柏油路,遇水便滋啦作响。他斜了一眼陈叙川,使唤他再去接一杯来。虽然他不爱喝水,但更受不了嗓子干得发痒。

趁陈叙川去接水的空当,周复池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思忖着陈叙川最后的问题,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因为他有些悲哀地意识到哪怕给他充分的时间去思考,他心中的答案依然不变。

是对他太包容了么,周复池蹙起眉头,想象不出陈叙川会做出什么他讨厌的事情来,哪怕昨晚陈叙川对他这样又那样。

该说他们的身体十分契合么?

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他被毫无经验的陈叙川玩到晕厥,但平心而论,是有史以来他体验最好的一次。

和陈叙川保持这种相对开放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样对他不太公平,如果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喜欢他。

周复池靠着床头自顾自思忖着,全然不觉陈叙川已经站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欣赏他表情好一会儿了。

“你不能耍赖。”陈叙川猜得大差不差,在周复池闻声抬头前换上一副略微认真严肃的模样,把水递到周复池手里。

“我耍什么赖。”没等陈叙川开口,他倒自己回忆起来了,昨晚他昏过去之前的场景一股脑在他脑海闪现。

陈叙川如何恶意使他叫喊出声,如何突然停下不动逼他答应七七八八的事,如何……

周复池胀红了脸,更多是气的,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委屈的陈叙川,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委屈上了?

还不能耍赖,他要把赖耍到天上去。

见周复池神色不对,陈叙川打算等周复池过了气头再哄着他,于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团建我给你报名了。”

“什么团建?”周复池的脑子还没十分清醒,歪着头理解陈叙川的话,一瞬间想起是去鸟不拉屎的山上徒步,气得要下床想去咬陈叙川。

可惜他浑身酸痛,一点不敢刺激身体,十分无力地调整呼吸。

陈叙川本意也不是要周复池一醒来就气他的,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十分贴心地把满脸抗拒的周复池的手放进被子里,“我觉得你应该好好锻炼身体。”

“我这样你让我怎么去?”周复池气笑了,视线在陈叙川脸上一寸寸逡巡着,没在他脸上发现一丝导致他现在下不来床的歉疚,有的只是逐渐加深,难以掩饰的笑意。

“下周五才团建,你的身体不至于差到一周还没好。”陈叙川轻咳一声,躲过周复池的眼刀,乐呵去厨房端来一碗粥。

“我没胃口。”周复池正和陈叙川僵持着,又怕把碗打翻脏了被子,只好先接下,勺子碰撞碗壁发出一声声脆响,搅弄着软烂成糊的米粥,就是不见往嘴里送,“这是人吃的吗?”

陈叙川笑而不语,抱臂站在床前,大有周复池不吃他就不挪地儿的架势。

枕侧的手机嗡嗡震动,周复池仿佛得救一般把碗塞回陈叙川手里,待要看清屏幕上闪动的字,倒又觉得相比之下还不如喝那看上去毫无食欲的白粥。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踌躇着,眉头不自觉皱起,适时想起自己沙哑的声音,好似有了拒绝的正当理由,手指左移正要挂断的时候,手机被一旁的陈叙川接过去了。

陈叙川被碗壁衬得温热的手心拂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

“喂,阿姨。是呀,是我。”

对面听出了他的声音,陈叙川心情很好地笑笑,语气用词越发周到,“部长他去开会了,没带手机。有什么事您和我说,我转告他。”说完把粥递给周复池,用手背测试粥的温度。

周复池听着手机那头传出的阵阵低笑,觉得陈叙川比他擅长多了,体贴温柔,与他妈的交流方式更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母慈子孝的概念。

他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虽然他并不打算改变什么。

陈叙川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挑着眉毛望向周复池,视线点点那碗被几次嫌弃的粥。

见周复池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才又继续温柔问道:“阿姨,您刚才说的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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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亚女士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