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仙小课堂

安怀景眉眼含笑,眸中似有春风拂过,语气闲适淡然,宛如在谈论今日天气:“你们历经四重炼狱试炼,闯过肉身、意志、心魔、神魂层层诛心关卡,侥幸留存、踏入仙门。那么在你们心中,修行一世,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问题简单质朴,却如洪钟大吕,直指修行根本、道心本源。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微风穿殿的轻响,拂动着案几上的烛火。陈咛咛微微蹙眉,认真垂眸思索起来。她出身名门世家,得天独厚、天灵根傍身,修行一路顺遂无忧,从未尝过桎梏阻碍的苦涩。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修仙便是变强、便是突破、便是登临顶峰、俯瞰众生。

不过片刻,她便抬眸应声,眼神明亮、语气笃定:“回师尊,弟子认为,修行最重要的,是突破自我!”

“人生在世、仙途逆行,逆天命、破凡胎、超世俗,本就是一场不断超越、不断突破的征程。唯有永不满足现状、不断突破自身桎梏、不断精进修为,方能愈发强大,护己护身、立足仙途!”她的回答鲜活直白、贴合本心,是天骄子弟最正统、最普遍的修行认知,带着属于少年的锐气与光芒。

“不错。”安怀景闻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许笑意,语气温和肯定:“言之有理。”说罢,他缓缓转头,温润的目光落向身侧沉默静坐的小小少年。“望舒,你呢?你怎么看?”

目光落来的瞬间,沈望舒并未立刻作答。他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心底飞速翻涌思索。他没有天骄的顺遂、没有世人的优越感、没有突破变强的纯粹执念。他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就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旁人修仙,为长生、为盛名、为力量、为逍遥、为俯瞰众生;他修仙,只为一念执念。大荒数年炼狱,他见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绝境沉沦、心魔噬人。于他这个从人间炼狱爬回来、靠心性活下来的人而言,力量从来不是修行的根本,本心才是。

漫长的沉默萦绕殿中。安怀景也不急不催,神色温和静待,没有半分催促不耐。他知晓这个十岁稚童的过往惨烈、心性通透、思虑深沉,绝非寻常孩童可比,必然有不同于世俗天骄的独到见解。

良久,沈望舒缓缓抬眸。澄澈干净的眼底无波无澜,褪去所有年少稚气,只剩远超年龄的通透与笃定,音色清淡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弟子认为,修行最重要的,是心性坚定,不忘本心。”

“仙途多诡、前路多魔、诱惑丛生、劫难不断。天资再好、修为再高,若心性浮躁、道心不固、迷失本心,便极易被贪念、嗔念、执念、心魔裹挟,误入歧途、堕入魔道。”

“若无本心支撑,所有修为、所有力量、所有大道,皆是虚妄。纵登临顶峰,亦不过一具杀伐无度、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守得住本心,方能行得稳前路。”一字一句,皆是血泪凝练、绝境悟来、真心彻悟。话音落定,大殿彻底寂静一瞬。安怀景眸中的慵懒闲适骤然褪去,温润的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讶异与动容,周身散漫的气息尽数收敛。

他定定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年岁尚幼的少年,心底翻涌万千感慨。同样的问题,万千天骄作答,皆是言突破、言力量、言长生、言登顶,唯独这个普通灵根、寒门出身、历经炼狱的稚童,一语道破修行最本源、最难得的真谛。

世人皆逐术法神通、逐修为境界、逐天资机缘,唯他,独守本心、独重道心。良久,安怀景缓缓回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邃的笑意,眼底满是欣赏与唏嘘。

“好。说得极好。”他轻轻点头,语气真切郑重,再无半分随性慵懒。“你们二人的答案,皆无对错、皆为正道。修行大道,本就无唯一标准答案,千人千道、万人万心,殊途同归、皆可证道。”

他缓缓抬手,从容解析二人的道心认知,字字通透、句句解惑。“咛咛所言,是术道。修行本是逆天而行、逆流而上,天地桎梏、天道枷锁无处不在。若没有突破自我的勇气、没有精进不止的恒心、没有逆流争峰的锐气,固守平庸、安于现状,便永远无法挣脱凡胎桎梏、无法立足仙途、无法守护己身所想。这是强者之路,是天骄正道。”

“望舒所言,是心道。术法可速成、修为可精进、天资可偏爱,可唯独心性,需千锤百炼、需苦难打磨、需岁月沉淀。仙途漫长数万载,诱惑万千、心魔无尽、善恶难辨。天资卓绝者易骄纵、修为高深者易偏执、境遇顺遂者易浮躁。一旦道心崩塌、本心迷失,再高的修为、再强的力量,皆会化为祸根,反噬己身、坠入深渊。”

“术能立身,心能立命。术是仙途之基,心是大道之根。”一番透彻解读,将两种修行之道剖析得淋漓尽致。

陈咛咛听得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看向沈望舒的眼神愈发敬佩。她终于明白,为何师尊屡次赞许这个普通灵根的小师侄,这份通透心性、通透悟性,的确远超无数天资天骄。沈望舒静静聆听,心底道心愈发澄澈坚定。

安怀景目光温和扫过二人,继续缓缓传道解惑,语气从容淡然:“修仙之人,体魄、灵力、神魂、天资,皆远胜凡夫俗子。力量越强,责任越重,自由越大,诱惑越多。世人皆有善恶,皆有私心执念。出身不同、境遇不同、经历不同、天资不同、取舍不同,便造就万千不同的人心、不同的道途。”

“大道无绝对,世事无绝对。”话音至此,他伸出修长五指,竖起两根手指,姿态闲适,举例解惑,通俗易懂、直指本质。“本座给你们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看本座这双手,同为一体、同源共生、无分彼此。可若是有朝一日,右手出手打伤了左手,你们且说,是右手之过,还是左手之错?”简单浅显的比喻,却暗藏世间最复杂的人心取舍、对错权衡。

陈咛咛聪慧通透、反应极快,略一思索便立刻应声,条理清晰、观点透彻:“师尊,此事不能片面论断、一概而论!”

“直观表象来看,右手动手伤人,施暴者为错,左手无辜受害、无半分过错。可世事皆有因果、皆有缘由,若左手先前挑衅滋事、无理冒犯、惹怒右手,在先种下因,方有右手伤人的果,那便不能单怪右手。”

“亦或是二者皆有执念、皆有偏颇、皆有私心,互相争执、互不相让,那便是二者皆有过错、皆有苦衷。世间对错,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需论前因、论后果、论境遇、论本心。”这番回答,逻辑缜密、思虑周全、通透明理,完全不似年少娇女的浅薄认知。

安怀景眼底赞许更甚,笑着颔首:“说得极好。”

“正是这个道理。”

“人身双手尚且如此,更何况世间万千人事、万千修士、万千纠葛。”他缓缓收回手指,语气郑重传道:“宗门戒律,便是仙门修士的底线规矩、行事准绳。修士手握超凡力量,一念可杀生、一念可祸世、一念可乱乾坤。若无戒律约束,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世间秩序崩塌、苍生苦难无尽。”

“戒律立规矩、明底线、定奖惩,让修士行事之前,心存敬畏、思虑后果、有所收敛。”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道是变通的。”他话锋一转,道出云渺宗最通透、最难得的传道理念,打破世俗死板的规训桎梏。“戒律约束恶行、惩戒私心,却不僵化桎梏人心、不偏执对错。世事万千变数、万千隐情,若身处绝境、情有可原、本心无恶、被逼无奈,纵使触碰到戒律条规,亦可酌情论处、免去责罚。”

“守戒律是本分,通变通是智慧。敬畏规矩而不迂腐,坚守本心而不偏执,方是真正的修道之人。”这番话,彻底拓宽了两人的修行认知,让二人对宗门大道、对修行本心,有了全新的通透理解。

“弟子谨记教诲!”陈咛咛与沈望舒同时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心悦诚服。

安怀景含笑颔首,指尖朝虚空轻轻一点。两道流光自虚空凝练成型,稳稳坠落,轻悄落在两人身前玉桌之上,化作两卷古朴泛黄的绢布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工整古篆,道韵流转、规整肃穆。

“此为云渺宗完整宗门戒律,涵盖门规底线、奖惩条例、行事准则。你们带回居所,日夜诵读、熟记于心、恪守于行。日后行事,依规而行、依心而立,莫要无知犯错、触犯门规、自毁道途。”

“是,弟子遵命!”两人齐声应下,郑重伸手将戒律卷轴收起,妥帖收好。

接下来的时辰,安怀景循序渐进、细细授课,毫无保留、耐心细致,一点点为两人夯实修仙基础,补足所有入门常识。

随后,安怀景详细拆解修仙九大境界,逐阶讲解境界特征、修为能力、寿元增幅、修行桎梏、进阶难点,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完整复刻九州正统境界体系:

炼气期一至十三层,引气入体、脱胎换凡,寿元不过百年,是凡人与修士的分界门槛;

筑基期初、中、后、圆满四阶,灵气固化、洗髓伐脉,寿元增至两三百载,真正立足仙途;

金丹期丹成道基、可御空飞行,寿元四五百年,一方修士中坚;

元婴期婴凝神魂、可塑分身、可夺舍重生,寿元八百至千年,已然堪称一方强者;

化神期神识化道、人界顶尖,寿元两千载以上,纵横九州、鲜有敌手;

炼虚期虚实相生、法体随心,寿元近乎无尽,已是九州大宗顶级战力;

再之上合体、大乘、渡劫三阶,步步登天、层层逆天,是人界巅峰、飞升之前的终极大道。讲解之时,安怀景特意提点了许尘的逆天天资,让二人直观感受天资差距的极致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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