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师尊下山啦

日月流转,数月光阴匆匆掠过,转眼已是滇地清秋。

不知不觉中,师徒四人已相处三个多月,但也只是少了些拘谨生分,潇奕跟魏羡林还是时不时绊绊嘴皮子,莫浅吟仍旧不爱说话。

平日修行时也是各练各的,互不打扰,楚楌虽没说什么,但都看在眼里。

于是他几番斟酌,终是拿定主意,决意动身去找魏樾。

此刻苍峦霰泽的掌门尊主,在薄暮时分刚处理完宗门事务,只顾着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往苍岚殿外走,全然没看见静立在殿门侧的楚楌,冷不丁听见一声呼喊。

“尊主。”

“有事明天再说,咦?楌真!”

魏樾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当真是楚楌,楚楌居然会主动找他,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是哪个地方出现了混世大魔王?!

想到这,魏樾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楌真请讲。”

“近日可有妖法居于中游,无通天本事的妖魔?潇奕跟魏羡林已满十六,莫浅吟也快了,我想带他们下山历练,还请尊主准许。”楚楌说道。

“哦哦,这个啊,有的有的,江南近日暴雨不断,大水横流,一小镇突发瘟疫,镇上不少百姓染病,前几日岐川长老带着二十多个弟子已抵达该镇,本以为是洪灾所致,但岐川昨日传信于我说镇上孩童安然无恙,却多是男子染病,病患皮肤发紫开裂、流血不止,最后面色惨白而亡。重症男子体内滋生出浓重魔气却不愿说实话,岐川断定这场灾祸多半是水妖作威作福。”

魏樾顿了顿道:“我本想让青峰带他弟子去助岐川一臂之力,既然如此,此事就托付于楌真了。”

“江南往年九月皆是晴空万里,唯独今年天象大乱,水妖层出不穷,诡异反常,交给我吧,明日晌午过后带他们出发。”楚楌眉头紧锁,他想到好几个月前的那只赤鳞鲤鱼精,种种迹象绝非偶然。

魏樾轻叹口气,又问:“羡林今日如何?没给你捣乱吧?”

“少主很用功。”

“那就好,那就好。”

……

楚楌一回去便传音给了三位徒弟,第二日晌午就见潇奕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

“带这么多东西做甚?”楚楌问道。

潇奕眼珠转了转说:“我的衣服,师尊的衣服,我的毛巾,师尊的毛巾,我的枕头,师尊的枕头…”

“……”楚楌无语片刻道:“这些都不用。”

“啊?那要是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那要带什么?”

“没有就买,带你的人跟你的剑。”

楚楌拂袖望向身上东西挂的比潇奕更多的魏羡林。

魏羡林心虚地挠了挠脸,也跟着一起取下身上的重物。

这两小孩怎么就怎么爱较劲呢?楚楌心中暗自叹气。

又收拾了片刻,总算是在未时出发了。

“师尊我们怎么去啊?御剑飞行吗”魏羡林问道。

他从前在他爹爹那听过楚楌的故事,魏樾把楚楌说得神乎其神,但楚楌平日里教他们只用一桃花枝,堂堂仙尊居然没有配剑?说出来谁信。

“师尊从不用剑。”潇奕冷哼道。

“小青。”楚楌轻唤,一只像是插在两根木棍上,圆浑浑的青色小鸡从墙角边冒出来。

“叽叽叽叽!”小青昂首挺胸,一副老子是鸟界老大的样子。

“师尊我们除妖,还要带只鸡吗?”魏羡林震惊地问道。

小青听了他的话似乎很不高兴,气得扑腾着俩小翅膀去琢魏羡林。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我操,什么鬼鸡啊!师尊它飞我背上了!!”

小青琢得更狠了。

“……”

潇奕憋得憋满脸通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莫浅吟也好不到那去,低着头几乎把这辈子伤心事都想过了,好不容易忍下来,结果一抬头就跟潇奕对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羡林,你要把我跟师妹笑死了哈哈哈哈哈…”潇奕犯贱地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莫浅吟极力忍着,被潇奕这么一说,彻底忍不了了。

“小青。”听到楚楌唤它,它才气冲冲地冲魏羡林身上下来。

“去江南清澄镇。”

楚楌说完,小青迈开两条小腿,吧嗒吧嗒地跑到一块空地,两个小翅膀一挥,摆出大鹏展翅的姿势。

楚楌掏出一张符纸,轻念法咒,黄符火星乍起,整片符纸骤然燃起幽幽明火,顷刻间化为飞灰。小青的身形急速暴涨,骨骼节节舒展迸发。刺目青光席卷周身,转眼之间,那只小鸡脱胎换骨,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昆仑青鸾。

小青放下身侧的翅膀,示意楚楌上来。

“走吧。”

来不及震惊,徒弟三人紧跟在楚楌背后一一爬上鸟背。

到魏羡林这的时候,小青收了翅膀,高傲的扭头到一边。

“师尊,它好像不愿意载我。”魏羡林小声地说。

“顺着它羽毛爬上来,不然就自己走个百八十天。”楚楌顿了顿又道:“让你骂它。”

魏羡林委屈的瘪了瘪嘴,伸手抓着小青的羽毛费劲巴拉地爬了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小青双膝微微一沉,猛然发力纵身一跃,破空直上云霄。

“啊啊啊啊啊!”魏羡林摔倒在鸟背上,惊魂未定。

“坐稳了。”楚楌回头叮嘱道。

“是!师尊!”

……

师徒四人凌晨飞到江南,小青太过惹眼,抵达江南后,重新变为小鸡模样,四人一鸟转为马车赶路,总算是在晌午前到了,潇奕头次觉得自己屁股要坐烂了。

“在下南慕,是木宗师的首席大弟子。”南慕站在清澄镇镇口,躬身迎接楚楌等师徒四人。

昨日辰时,尊主传信说苍峦霰泽的仙尊会来协助此此瘟疫源头,木清川的弟子听说后,一个二个都好奇得不行,仙尊呐!苍峦霰泽的仙尊见过的寥寥可数,都巴不得来迎接他们,一睹仙尊容颜。南慕虽见过楚楌,但也忍不住偷瞄他。

楚楌下了马车随口问道:“你们师尊呢?”

楚楌跟木清川是棋友关系,二人无事时会约着一块下棋,交情尚可。

南慕忽然脸红,结结巴巴地说:“师尊他…出现了点问题。”话音一落,南慕引着他们向客栈走去,一路上几乎都没见着几个男人,瘟疫肆虐横行,整个街巷都冷冷清清。

楚楌迈入客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跟木清川面容极像的小嫩孩。

楚楌挑了挑眉,转头向南慕问道:“你家师尊有小孩了?”

“楚楌真!”一张可爱的稚脸满是怒气,竟有些好笑。

“噗…”楚楌嘴角越勾越大。

木清川用力拍击桌子,桌子上的茶具被他给震得粉碎:“……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楚楌背过身去,面朝三个徒弟憋笑,肩膀微微颤抖,这还是潇奕第一次见楚楌憋笑。

“就算你是仙尊,你也不许笑!”这一声激起了无数飞鸟。

楚楌忍着笑意坐到木清川的对面,嘴角仍忍不住牵起一条细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前日审问一个极其可疑的病人,那人先是可怜巴巴地找各种理由求我放他,见我执意要审,突然朝我喷出一口烟,昨日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多半是毒。”楚楌沉思道。

“此妖歹毒至极!”木清川骂道。

“现在病人有多少了?除了症状,还有什么特点?”

“得病的大多是男人,只有一个女子,皮肤裂开后五日内必死,我们刚来的时候还只有十来人,现在愈演愈烈,皮肤开裂者已有五十余人,问他们去了哪吃了什么,都磨磨蹭蹭不说实话,弟子们忙得晕头转向,水都喝不上一口。”木清川双目含怒,双拳攥紧,满腔愤懑无处发作,良久才颓然长叹。

一时之间竟陷入沉默。

“师尊,要不我先带潇师弟他们去客房歇息。”南慕见状开口道。

木清川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嗯,你带他们上去好好歇息,一路这么远来,肯定都累坏了,晚上再乘夜色查探。”

“是!”

“师尊也好好休息吧,晚上再查。”潇奕看着楚楌疲惫的面容心疼地道。

“嗯,你也上去跟着徒弟好好歇息下,晚上再议。”木清川从椅子上跳下来,他想拍楚楌的胳膊发现够不到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是变成小孩的缘故,这个画面看着竟有些滑稽。

“嗯。”楚楌颔首,起身跟在南慕身后向楼上走去。

潇奕望着楚楌的背影,这个男人从小青开始飞那会眼睛就没合上过,此刻肯定疲惫极了。

要是他不说,楚楌会说自己要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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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别不要我啊喂!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