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结局-名分

电话铃声在耳边炸响的时候,五条悟正梦见自己在一座全是草莓大福的山上打滚。

他伸手胡乱摸索,把枕头旁边的手机捞过来,眼睛都没睁开。

“谁?”

“悟。”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严肃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书,“你已经半个月没回学校了。不见露面,没出什么事吧?”

五条悟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猛,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又推算了一下从总监部回来的时间——

确实是两个多礼拜了。

“……啊。”

“啊什么啊?”夜蛾校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真的没问题?”

“没事没事。”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点小小的意外,睡过头了。下午的课我就回学校。”

“你确定?”

“确定确定。回头再解释,我先收拾一下。”

“行。那你尽快回来。”

“好~”

电话挂断。五条悟把手机扔到一边,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和半个月前不太一样了。

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眼尾飞着一抹浅红。雪色的睫毛变成了和畏一样的——根部泛着淡淡的红,像雪地里开了一朵小小的花。六眼的色泽变得更通透了,蓝得像能把人吸进去。面部轮廓稍微收紧了一点,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他歪头想了想。

二十一岁。大概是他第一次使用出完整领域时的年纪。

还有嘴角那两颗按不回去的獠牙。

“……”五条悟对着镜子呲了呲牙,又用手指戳了戳,“还挺尖。”

他试着收了一下,没成功。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成功。

“行吧。”他放弃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反正也挺帅的。”

镜子里的那张脸确实好看。刚毕业时的五条悟,张扬、锋利、意气风发,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当然了,三十岁的五条悟也很好看,但那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收敛了锋芒的好看。而现在这张脸,像是时光倒流,把他最耀眼的那个瞬间定格了。

这些变化很细微,要不是他有六眼,还真看不出来。

他忽然有点好奇——畏活了那么久,见过多少张这样的脸?

算了,不重要。

反正以后只能看见他这一张了!

他洗完脸,换了身衣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套上,遮住了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印子。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下楼以后,他目标明确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能感知到畏的位置,离得越近越精准。

说是书房,现在得叫书库了。十几座书柜整整齐齐地靠墙站着,满满当当全是书。角落的书桌上摆着性能最好的电脑,三块屏幕彰显着桌面的宽大。靠窗的躺椅上,绯月畏手里捏着一本古籍,腿上搭着毯子,歪着头睡着了。

五条悟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取过她腿上的书,放到一旁。

刚直起身,就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吵醒你了?”他笑着凑近。

绯月畏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落到他嘴角的獠牙上。

“收不起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

“你平时怎么收的?”

绯月畏揭开毯子站起来。她还是一身长衣长裤,白衬衫黑裤子,干净利落得像要出门开会。

“走吧。公海陪你打一架。你需要尽快适应你身上混杂的两种力量。”

她伸手捞过桌上的墨镜戴上,慢条斯理地折着袖子,露出无瑕的皓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顺便让我看看——你现在血脉浓度到什么程度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耶!”

——

初冬的东京,大街小巷的行人已经穿上了暖和的外套。银杏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五条悟走进校园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先遇到的是换教室上课的乙骨忧太。他有一节政治课在体育场那边,怀里抱着厚厚的教材,正低头看手机。

“哟——忧太!”

五条悟抬起手,笑着打招呼。

乙骨忧太抬起头,正要回应,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刀柄。

不是敌意。是本能。

危险。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危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危险。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明知道不会掉下去,但心跳就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五条……老师?”

五条悟看着乙骨忧太一脸戒备又迷茫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停下步子,恍然大悟。

“哦——忧太现在是不是已经摸到领域的边了?”

乙骨忧太咽了口唾沫。“一点点。”

“差不多。”五条悟点头沉吟,“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对领域有些迷迷糊糊的雏形。”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光。

“五条老师,您是又变强了?”

虽是疑问,语气里却已经笃定。

“忧太果然很聪明啊~”五条悟笑着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把乙骨忧太的脑袋,“不要担心。事实上呢,我刚跟你们绯月老师打了一架,身上气息可能一时间没收住。我就说怎么我买个东西,街上的人都躲着我走!按照我受欢迎的程度,这种事情不应该!”

乙骨忧太讪笑两声。“恭喜五条老师……我也会继续努力的!那我先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五条老师现在也要去上课了!”

五条悟摆了摆手,继续往教学楼走。

乙骨忧太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的背影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五条老师今天没有戴眼罩。

也没有戴墨镜。

就那样顶着一双苍蓝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大摇大摆地走在校园里。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咒术界拥有五条老师,真的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教室里的气氛,在五条悟推门进去的瞬间,变了。

他今天没有戴眼罩,也没有戴墨镜。白发蓝眼,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钉崎野蔷薇手上的漫画“啪嗒”掉在了地上。

她盯着门口那个人,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然后她把心声说了出来。

“……好帅。”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同时抬起头。

虎杖眼睛一亮,大声附和:“哦——五条老师今天也还是这么帅气!不对,好像更帅气了?”

伏黑惠没有说话。他眯了下眼,视线落在五条悟稍显苍白的唇上,又看了看自己莫名竖起汗毛的胳膊。

“变得更强了。”他说。

“不错嘛~”五条悟把零食袋子往讲台上一放,歪着身子倚靠在讲桌边,抬手捋了一把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荡漾,“我的好学生们今天也很有眼光呢。但是词汇量有待增长。”

钉崎野蔷薇眼神呆滞地拉了一下虎杖的袖子。

“你说……他是谁?”

“五条老师啊。”虎杖一脸莫名。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钉崎你好像没看过老师摘下眼罩的样子?”

钉崎按着心脏,痛心疾首地看向自己的两个同期。

“你们都看过?”

虎杖点头。“偶然看到过。”

钉崎又看向伏黑惠。“伏黑你也偶然看过?”

“当然不是啦!”五条悟笑着加了一把火,“小惠可是我可爱的儿子啊,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亲爱的爸爸长什么样呢?”

伏黑惠咬牙切齿。“是养子。不要给自己加戏。”

钉崎在崩溃和恍惚之间反复横跳。

“怎么可能?!这张脸怎么可能是那个无良教师?!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暴殄天物啊!”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钉崎同学,我知道我很帅,但是这种揣测真的需要你给我道歉了。”

“你想得美!你有这张脸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顶着这么帅的脸干些招猫逗狗的事情,你才应该给我道歉!”

虎杖偷偷凑近伏黑,压低声音:“钉崎好像偶像塌房的追星族啊……”

伏黑斜睨了一眼。“她只是单纯看脸。”

“喂喂,我听见了。”五条悟双手撑在讲台上,笑容灿烂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什么偶像塌房?你们五条老师可是货真价实的实力派。”

钉崎深吸一口气,把掉在地上的漫画捡起来,塞进书包里。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我认了”的表情看着五条悟。

“五条老师。”

“嗯?”

“你能不能把眼罩戴回去?”

“为什么?”

“因为这张脸太影响我学习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很张扬,很肆意,整个教室都在他的笑声里微微震动。

虎杖也跟着笑,伏黑惠嘴角微微抽搐,钉崎抱着头趴在桌上。

窗外,阳光正好。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课桌上,落在少年们的笑声里。

“对了。”临下课时,五条悟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三双眼睛好奇地看过来。看到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时,他们后背同时一凉,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

“你们敬爱的五条老师——脱单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并没有敬爱……”钉崎嘟囔了一句,然后眼睛猛地睁大,“哈?!什么东西?”

但是发布完这个好消息的五条悟,已经哼着歌离开教室了。背影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钉崎抓着旁边的虎杖晃了晃。

“虎杖,你刚刚听见什么了吗?”

虎杖的眼神从扩散慢慢凝聚。“五条老师说他……脱单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谁啊?”钉崎百思不得其解,“图什么?图他脸吗?”

伏黑惠沉吟片刻,嘴角抽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

那位看着不像是会突然瞎掉的样子。

校长室的门,是被一脚踢开的。

“哟!校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然后“嘭”的一声,大门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夜蛾正道停下戳羊毛毡的动作,抬起头。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白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没有戴眼罩,也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夜蛾正道眯了下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眼睛不要紧了?”

“不要紧了。”五条悟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不过有点戴习惯了。”

校长室里的沙发,是绯月畏来了以后才添置的。几年下来,五条悟每次进来都习惯性地往那儿一瘫,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夜蛾正道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他对面。

他打量着五条悟。

“悟,你现在周身的咒力……几近于无。但是靠近之后,会有比以往更加危险的感觉。”

“啊!”五条悟笑着戳了戳脑门,“这个暂时可能收不起来。不过不要紧,校长你就当是我实力又进步了一大截就行。”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

“总监部下达了你们五个人的联合声明。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吗……”五条悟跷着腿,仰起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棕黑色的木梁,声音放轻了,“我没什么打算。继续上我的课,教我的学生。目前的咒术界,新生代的力量还是属于缺乏的。”

“杰呢?”

五条悟怔了一下。他缓缓垂下头,看向校长。

“他没跟你告别吗?”

夜蛾正道愣住了。“告别?”

“是啊。”五条悟脸上那一贯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欲言又止。然后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杰走了。”

夜蛾正道怔住,慢慢坐直了身子。

许久后,他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地板看了很久。

“……是吗。”

“听起来,他这次有跟你好好道别过了。”夜蛾正道的声音有些哑。

五条悟扯了下嘴角,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盲点似的,笑了出来。

“校长,他居然没跟你道别诶。他肯定是不敢来见你!”

夜蛾正道抬起头。

“是。你倒是敢来见我。”

“诶?我有什么不敢的?”五条悟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校长你要干什么?我还手了啊——啊!!!”

十分钟后。

校长坐回了办公桌后面。五条悟一如往常地跪坐在地上,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包。

他摸了摸头顶的包,呲了呲牙。

“下手真狠。”

“你自找的。”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拿起羊毛毡,戳了两下,又放下。

“所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们弄死了天元大人,夏油杰神隐了,出于对未知的保险,也为了维持咒术界的平衡,你现在只能算半个咒术师?”

“是的。”

“悟。”夜蛾正道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东西。”

五条悟想了想。嘴上说的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又不能暴露畏的身份。

于是他站了起来。

抬起手,取下墨镜,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一些。

“夜蛾校长,看我。”

夜蛾正道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呼吸一滞。

一股森森的寒意从指尖刹那间蔓延到全身,肢体僵住了,血液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双在阴影中发着暗红光芒的眼睛。不是咒力,不是术式,是某种更本质的、更黑暗的东西——像被狩猎者盯上了,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像在深海里睁开眼,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

那双眼睛只亮了一瞬。

五条悟眨了下眼,收回了威压,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

“夜蛾校长?哈喽?还在吗?醒醒——”

“啪。”

一个响指。

夜蛾正道猛地坐直,大口呼吸。冷汗从额发上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摸出手帕擦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跳压回去。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往沙发里一瘫。

“嘛嘛……事情就是这样咯。现在校长信了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

“这和她有关吗?”

“嘘——”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很无辜,“校长,咒术界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

夜蛾正道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升了。

“你确定你能看住她?”

“对我有点信心啊!”五条悟揣着手,笑容张扬得像初升的太阳,“即便是现在,我依然是咒术界的最强诶——”

夜蛾正道摆了摆手。

“我不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五条悟的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

“谢谢。”他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五条悟想了想,“九十九由基已经离开日本了。畏这边有我。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即便是人类走向灭绝她应该也不会再出手了——除非有想死的招惹到她。杰已经离开了。忧太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接下来不管是东咒还是京咒,都将迎来一大批新生入学。总监部的事情,目前也还在和政府那边互相寻找合作的阶段……”

他顿了顿,笑了。

“我当然还是继续上课了。论私事的话,我倒是确实有一件。”

“什么?”

“当然是结婚啦!结婚!我要和畏去签婚姻届!”

“轰隆隆——”

窗外,白日惊雷。

夜蛾正道默默地拿起铁针,戳了两下羊毛毡。

“虽然我不认为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萌生这方面的感情,但是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会表达祝福的。”

五条悟笑着,眉眼拢在墨镜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那笑容明媚张扬,像冬天里突然出太阳。

“谢谢夜蛾校长。婚礼就不办了,但是还是有必要通知一下我认识的和认识我的各位。校长记得帮我拟个公告通知一下哦——礼金我可是要收的。”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钱包,默默将所有现金取出来,递了过去。

“拿去。公告我会帮你发的。你今天没有课了,还是去总监部上班吧。我这一段时间不太想见到你。”

五条悟接过钱,数了数,眼睛亮了。

“校长,没爱了吗?”

“没有。”夜蛾正道指了指门口,“你可以走了。”

“诶——”五条悟一边转身一边抱怨,“夜蛾校长,这就有点伤心了啊~”

他走到门口,半个身子已经浸入午后的阳光里。

“悟。”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条悟停下脚步。

“要幸福啊。”

五条悟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开怀,笑得张扬,笑得像很多年前那个站在高专天台上、对夏油杰说“我们要改变咒术界”的少年。

“当然。”他说,“我可是五条悟啊。”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落在他黑色的衣领上。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反转术式和被压住的血脉之力运转,身上被遮住的地方,那些星星点点的红印霎时恢复成一片白皙——像是从未出现过。

指尖松开,让叶子继续飘。

走廊尽头,有人倚着墙打了个哈欠,雪色的衬衣在阳光下温润如玉。

但是五条悟知道,那个人其实比寒冰还冷。

只是现在,当金色的银杏叶从她身边划过时,她也会试探着伸出手,接住这一枚金黄的落叶。

像接下一封用时光写就的情书。

远处,教学楼里传来学生的笑声,操场上有人在训练,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着热气。

阳光明媚。

清风徐来。

最终卷·咒术新纪元·完

——全文完——

始祖和最强的故事完结了。

休息一段时间。

悟:哟,都看到这里了,看来老子果然还是很受欢迎的嘛~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脆皮的非术师们?

畏:人类的生命短暂,但是这个世界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却很大,有空可以去走走。

时光走得飞快,岁月从不回头。你们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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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结局-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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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是特级
连载中做个废物睡到自然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