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下课刚跑操，宋清时便被两坛醋前后包围。
贺安和程硕这时候总是很默契，两人不知哪来的精力，全程追着宋清时劝说，活像市场内的传销组织。
“不是你先前答应我的吗？”贺安坚持要占宋清时周末时间。
程硕从第四排挤开人凑上来：“你们以前周末就在一起待着了，这次总该轮到我了？”
贺安不服：“凭什么，先来后到，我先来，你后到！”
“我们俩还是初中同学呢？你后来才认识他。”
宋清时原本想纠正自己和贺安其实小时候就认识，但看清局面，还是闭嘴旁观为好。
程硕也没想到谈恋爱后两人恨不得无时无刻黏着，贺安竟一句话寸步不退，自己开始后悔将白菜推给贺安了。
三个人的争执里，宋清时没有话语权。
两人声音不大，像在打辩论赛，还将胜负难题丢给唯一的评委——宋清时。
“阿时，你选谁？”
夹在中间当评委的早就想退出这场拉扯了，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机械地小步跑着。跑完，他大呼一口气，只盼两位“选手”遵守比赛规则，别再跑步途中拉扯评委。
这件事到中午才有定论，宋清时挣扎许久，最终选择了程硕。
那一刻宋清时明显感受到冰火两重天：贺安冷下脸，程硕难掩喜悦。
“太难了，感觉搞砸了。”年级第一在心里暗自懊恼。
程硕得知宋清时选了自己，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大脑发胀，满心都是被偏心的窃喜。
他平日里本是最拎得清的人，可青春期男生总带着无来由、不懂收敛的胜负欲。
他和宋清时相识更早、关系更熟，作为朋友本不想打扰对方约会，但私心作祟，想要证明自己在宋清时心里特殊的位置，这份心情如同至亲之人站在自己身后一般。
有种宣布娘家人撑腰的感觉。
下午体育课，贺安没有照常去往篮球场。
他心里失落憋屈，道理全都明白，可情绪依旧低落。宋清时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可他控制不住想要时时刻刻同宋清时待在一起。
程硕被选定之后，二人偶尔还会说笑打趣，心里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同为挚友，他也该大方，只是格外害怕彻底失去这份。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响了一声。
贺安观察了体育老师的动向，趁在另一半场看场、注意力松懈下来时，掏出手机查看消息通知。
［年纪第一］：来一趟器材室。
片刻后，
[psyche]：嗯
回完消息，贺安走出体育馆，朝东边的器材室走去。
宋清时在器材室门口等着，他其实看出了程硕话语里的犹豫，也同样清楚程硕考差之后的结果，他不希望朋友成绩掉落，甚至被父母指责。
虽然很难抉择，但他还是选择了程硕，的确，他可以随时和贺安待在一起。
正暗自思索，他抬眼就看见贺安单手拿着手机边走边看，连前路都顾不上留意。
贺安刚走近，就毫无防备地被宋清时拉进了器材室。
器材室内内漆黑一片，唯有一缕天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落在堆叠的软垫上勉强散开微光，刚好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轮廓。
宋清时攥住他的食指轻轻晃了两下：“你还在生气？”
“没有。”男生嘴硬不肯松口。
怎么看贺安都明显还在别扭，怎么比贺礼言还难哄。宋清时在心里暗自吐槽。
“别生气啦，程硕他这周顶多待一小会儿，很快就好，他基础不差的。”说着他还伸出食指与拇指，比出约莫五厘米的手势。
“我知道，我没生气。”贺安低声道。
“你到时候不是也要去给他补吗？我们帮他划下重点就好了。”
“别气了，好不好？”宋清时本就不擅长哄人，此刻心绪慌乱，指尖无措地揉着贺安的衣袖。
贺安眉眼稍稍舒展，应声：“好。”
宋清时心里松了口气，暗自推翻之前自己心里的预测：贺安很好哄嘛。
“那我们回去？马上就要下课了。”
宋清时刚转身要推门离开，就被贺安拽着胳膊拉回怀里。
贺安情绪彻底化开，那股积攒许久的委屈与占有欲尽数翻涌上来，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宋清时的脸颊，带着几分闷闷的鼻音：“我是不生气了，但你得再哄哄我。”
“要怎么哄？”宋清时的脸颊被近距离的气息烘得发烫，耳尖通红，依旧懵懂地发问。
“就这样……”
话音落下，贺安温热的呼吸扫过宋清时的耳廓，惹得人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宋清时隐约听见门锁落锁的轻响，还没来得及细想缘由，便彻底沉溺在这份亲昵里。
贺安偏头吻住了宋清时的唇，宋清时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反倒被贺安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这一吻没有先前几次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像夏日骤雨一般来得急切又浓重。
两人距离贴得极近，贺安的吻裹挟着隐忍许久的占有意味，绵长又用力，宋清时只能在缝隙间勉强呼出细碎的气息。
脑子昏沉发涨，不知是缺氧，还是心绪翻涌太快，分开时宋清时大口喘着气。
下课铃声隔着门板遥遥响起，声响悠远。门内两个少年心跳轰鸣，这份莽撞又滚烫的喜欢，在盛夏里久久不散。
两人回班路上，正巧撞见梁千。
梁千嘴快心直，张口便问：“宋清时你俩和好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天，你不会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梁千一连串发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他还想拔高音量继续追问，被程硕一把拽住。程硕面色无奈，瞪着梁千，眼神分明在暗示：别多嘴乱打听别人私事，简直没眼力见。
“实在难受……唔……去医务室……”梁千的嘴直接被程硕捂牢。
程硕叫上一旁的赵知恩一左一右架起梁千，快步把人拖出去老远，梁千还含糊挣扎：“我还没，没说完呢！”
梁千手脚乱蹬拼命扭动，赵知恩实在按不住，低声呵斥：“有点眼力见行不行？”
听见这话，梁千瞬间停止挣扎，不是理解了内在含义，而是被说懵了，脑子没反应过来。
一行人把冒失的梁千架走后，贺安才转头看向身旁耳尖发烫的宋清时，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只觉得这人实在不经逗。
回到教室，穿堂风徐徐吹走宋清时脸上未散的红晕。
快上课的时候，梁千拎着零食回来，给周遭同学挨个分发。
曹修雪捧着薯片，睁圆了眼睛，一脸稀奇，凑到宋清时身边小声问：“我就没来一学期，他变这么大方了？”
宋清时摇头表示并不清楚，但心里笃定自己这份是程硕买的，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吃果冻和手指饼干后，程硕每次买零食都会给他带，这个搭配就固定下来了，后来贺安也是这个搭配。
“我的那份呢？”贺安微微压着嗓子，偏头凑近询问梁千。
“你没有单独的，程硕没买你的。”
贺安“切”了一声，自顾自转着笔，还不忘嘲讽一句：“还以为你多大方。”
梁千干笑两声，也不继续打趣，从袋子里摸出一包薯片和一瓶汽水丢到贺安桌上，特意强调：“程硕主动买给你的，他特意叮嘱我转交。”
贺安面上带着几分嫌弃：“过期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赵知恩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仔细看看包装。”
赵知恩憋笑太过明显，贺安慢悠悠低头打量包装袋。
蓝色包装的青柠味薯片，还有黄色瓶身的柠檬汽水。
贺安瞬间了然，对着程硕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在程硕回头看他的瞬间，开口说道：“我去你的。”
只留程硕在前排哭笑不得，许薇进班还关心他，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治一下脑子。
十七岁的少年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这点小别扭算不上隔阂，一句玩笑话，便把方才略显僵硬的气氛彻底化开。
梁千不清楚前因后果，还在顺着方才的话接茬：“你这么偏爱柠檬口味啊？”
宋清时在一旁也没绷住笑意，只是笑声很快被教室内此起彼伏的喧闹盖了过去。
梁千所谓的那个“爱吃柠檬的同学”停下动作，忽然停下，转头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
可不过短短一瞬，又换成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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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占有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