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相比前几个早上的冷清，今天的早读，格外激动。
宋清时和贺安刚到教室，不是原先死气沉沉的模样，今早的晨读也比往日大。
贺安戳着前桌的脊背，两人的悄悄话隐在吵闹的晨读中，“今天早上大家跟打了鸡血一样，咋了？”
宋清时用书本掩面，压低声音回复：“下早读去问一下程硕？”
两人今早在公交车上已经聊了好久，贺安在车上悄悄规划了两人的周末计划，现在刚好趁着早读问，反正周围也没几个同学认真读。
“周末我们去图书馆，然后出去约会吧。”约会两个字被他压的很轻，贺安不敢声张。
“什么？”宋清时皱眉，转头一脸疑惑，没听清他说什么。
贺安无奈的笑了笑，准备再次加大音量开口时。
转头……
“adolescence青春期，a—d—o…”
贺安转向认真提升口语的梁千，声音也不压，了当直接：“小声点儿，单词都读错了。”
梁千莫名被怼，不知道自己认真学习怎么还会被说，想怼回去，又说不过。老实地拿着英语书上的音标指着音标反思自己的读音。
得出结论：“哥们，你纯找茬儿啊！”
贺安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畅想着与宋清时的周末约会。
“周末我们先去图书馆学习，买几本练习题，然后再去yue hui……？”
宋清时听出来了，贺安根本醉翁之意不在图书馆，一堆计划说出口竟找不出超过三件与学习有关的事。
眼看大家的鸡血快要耗尽，声音已经接近于嗡鸣，赶紧叫贺安打住，“知道了。”
忍不住提醒一句：“声音小点，别凑近。”
但还是忍不住想周末……
心里感觉美滋滋的。
一个早读过得酣畅淋漓，宋清时断断续续竟一个单词都没背进去。
梁千一个早读声音大，但音不标准，惹得宋清时的同桌都没忍住纠正几次。
下早读，梁千倒是没了音。
一群人趴下脑袋，脑袋耷拉在桌子上，还有一些精力旺盛没写作业的同学像蘑菇一样，东长一个，西簇一堆。
宋清时桌旁就长了一窝。
贺安心里憋了好久，见程硕走过来，赶过问一句，“班里集体中邪了？”
程硕抱着手臂眼睛看某处，梁千那边瞟，带点神秘口吻，“怎么不问你同桌？”
贺安不是不想问，只是他同桌整个人从下早读后就埋头苦吃，畅享食物海洋，叫他不忍心打断。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吃的唇边沾油的同桌听到召唤，囫囵咽下包子，不拘小节的从桌洞某个角落拿出皱巴巴但看似干净的纸擦嘴。
“咳咳咳”，梁千抬头对着贺安，“两个重磅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坏的，你赶紧吧”，贺安等不及他拖沓。
程硕和宋清时同桌早在早读前就听过一遍，眼下抱臂带着的玩味的心情等着吃瓜。
“坏消息就是下周五月考，考完之后开家长会”，梁千喜欢在讲事前卖关子，但一开口就不含糊，直抓重点。
听到这个坏消息，宋清时的同桌还是没脱敏又叹了一口气。
宋清时同桌是个小姑娘叫，曹修雪。上个学期一个学期没来，平常也几乎不来学校，听说是在家里请家教自学，一般大考会回来考，这会儿听到家长会还是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贺安也突然默不作声，倒不是担心成绩，只是家长会没家长来，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梁千的目的达到了，笑着问宋清时同桌：“休曹，你怎么还在叹气？”
曹修雪指着梁千：“别叫我这个外号，太久没上学，怕考一次吓到你们。”说完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大家各有各的考前忧虑，除了宋清时格格不入。
“这是坏消息？那好消息是什么？”宋清时杀人诛心，大家都忘了他既不用担心成绩，也没有被家长批的烦恼。
这句话一出，梁千险些被口水呛到，程硕看戏的眼神转为羡慕。
“好消息就是考完试放五一假期，这次学校给大伙放7天，说因为上学期期末成绩好，就不补课了。”
这确实算得上高中以来天大的好消息了，以前只敢奢求少补一天课，对放假简直是内心遥不可及的期待。
按理来说大家听到前一个坏消息再听后一个都不会这么激动，今早是……。
梁千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我只跟他们先说了好消息？”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不会累，所以宋清时同桌和程硕听到这里面的套路后，毫不犹豫选择成为共犯。
曹修雪虽然和大家许久不见，但因为性格好，大家都很惦记她，所以自然而然加入了这场诈骗，并没有取得怀疑。
闹够了，大家其实对家长会或多或少有点恐惧，程硕可谓是最典型。
在宋清时年级第一的光环下，父亲总是让儿子这只山鸡紧跟风凰步伐。
“阿时，临时抱佛脚是有用的，明天放假帮我补补课吧，不用多，只需压一下重难点即可。”
程硕说完梁千也认为自己有救了，纷纷露出期待的眼神。“师父，徒儿又来了。”
贺安咳了一声，没人理，又咳了几声。
“你咳半天，嗓子眼儿里卡摩托车了？”梁千正忙着找试卷，被打扰了一下，不耐烦的好心提议“开出来就好了。”
贺安：……
“宋清时这周末跟我约好的。”贺安说着凑近，生拉硬拽搂过宋清时。
程硕把宋清时抢过来：“你有病吧？以前阿时都跟我一起的。”
“多谢关心，我身体硬朗得很。”贺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
宋清时像个不倒翁一样在座位上被俩人扯着摇来摇去，感觉晕得头上转着几圈星星。
梁千看着生无可恋的宋清时，内心升起一股正义感，伸手左右开弓去拉两人：“别争了，一起复习就好了，以前不也这样？”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这下轮到梁千懵了，怼我的时候倒挺默契。反射弧绕地球三圈的梁千，对俩人之间“争宠”的磁场毫无察觉。
最后是上课铃救了宋清时。
英语课，唯一放松的就是梁千被选起来读单词，因为早上纠正过，读的还算标准。
英语老师：“不错嘛，今天终于舍得丢掉自己的梁氏口音了。”
惹得全班拍桌大笑，梁千原本想找贺安嘚瑟，但奈何全球气候变暖还是没融化旁边这块冰山。
梁千不会傻到自己去硬碰冰山，识相的选择闭嘴。
英语课结束，宋清时听了一会老师讲重难点，其他时间刷了套题。
贺安也在练习语法，老师点名也回答的出答案，挺认真的。就是……记笔记力度好像有点大了。
怪异的气氛持续到课间也没有消散，程硕在写英语题，没过来。
贺安也反常的没戳自己。
宋清时在桌空掏出手机，熟练的点开置顶对话框，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身后贺安的桌箱里听见微小的振动。
［年纪第一］：生气了？
贺安手上拿着笔，低头看着书，丝毫没有想回复的意思。
宋清时等了一会，提示音没传过来。
他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贺安垂着眼眸，看样子好像真的在做题，视线下移，贺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宋清时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没反应。
戳戳他的手臂，他移开一截继续做题。
“……”宋清时只好又换个动作哄，他伸手把贺安的笔尖按回去，终于看见冰山融化了一点裂缝。
贺安掏出手机，还是不看宋清时。
一小会儿，宋清时手心感受到轻微的痒意。
［psyche］：没有。
［年纪第一］：怎么样才能哄好男朋友？
［psyche］：……
［psyche］：说了没生气。
［psyche］：你的这个假期归我！
三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三秒，看见最后一条倔强的引用了“怎么样才能哄好男朋友”。
宋清时被逗笑了，转头憋着笑看他。
贺安发完信息抬头，蓦然和宋清时对视，不自然的偏头看向窗外。
幼稚……，有点可爱，宋清时在心里想着。
刚想哄三岁小孩说“好”，却看见了新的消息提示音，来自五岁的小朋友——程硕。
［帅哥是我］：你要和他出去？
［帅哥是我］：前几周放假你们就一直待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宋清时一抬头看见程硕盯着这边，第一排到第六排，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程硕顶着5.1的视力那看的是清清楚楚。
宋清时瞬间难办了，17岁的少年不单有对爱情的渴望，对友情的占有欲也当仁不让，宋清时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幼儿园中班。
两人都争着要和自己过周末，宋清时难的挠头，他第一次体会到端水的困难，稍不注意，哪一头的话没回好，这碗水就翻了。
更何况——他要端的是两杯不同品牌的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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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左右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