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故人面

黑雾叼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燕争阑慌不择路东奔西跑,它跌跌撞撞来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前,在确认此地没有敖千臻和那个诡异气息之后,气急败坏地把燕争阑丢到了角落里,怒吼道:

“你不是说这一群人不过是炼气期初期么!怎么没告诉我里面还隐藏着一个怪物!”

“怪物?”

一个浑身被云雾笼罩的人似乎饶有兴致地发问,漫不经心回答了对方:

“是啊,天明宗此次弟子名册和灵石记录上都是如此,堂堂第一宗门,总不可能记录出错吧?”

“所以你遇到了什么?”

他亦或者是她这么发问,那黑雾竟也老老实实开口:

“我想一群炼气期的也没必要害怕,直接就闯进去了,结果在山洞门口感受到了很可怕的气息……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赶紧制造屏障带着他跑了!”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说,“那我有预感,我会被那个气息吃掉!!!”

“吃掉……你不是怨气吗?怎么还怕被吃掉?”

“高阶的怨气是可以吃掉低阶的怨气的,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可怕,让我想起了那群从无光暗域里的怪物。”

云雾笼罩者本来还在担心,听到这却轻笑一声,无所谓道:

“那你应该应该是感知错了……无光暗域的封印,仙门前几日才刚去查看加固过,没有任何魔物能从圣女的封印里逃脱。”

黑雾很想“可是……”一句,但他想了想那杀神几百年前从魔域东头砍到西头的可怖模样,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也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弗如因,被仙门称作圣女的可怕之人,怨魂魔族妖族之类的,大多偷偷叫她“杀神”。当年妖族魔族与人族开战,怨魂们暗中骚扰,她提剑上战场,可以说是以绝对的实力,让战局以摧枯拉朽之势倒向人族。

那一战,也直接让对方手中的剑成了一柄彻彻底底的凶剑,饮过不知多少鲜血,光是威压,都足以让最低级的妖族魔族怨魂臣服。

时隔几百年,黑雾还是忘不了弗如因给它带来的恐惧感——那种在绝对实力面前无法反抗的恐怖,无法逃脱的绝望。

若不是前面的怨魂们非要去和她死磕,而它又恰好擅长防御和逃跑……不然它一定会死在弗如因剑下,成为一个不足挂齿的战利品。

今天,在触碰到那恐怖气息的时候,它就下意识拿了保命的逃跑方式,也庆幸,它没有试图和对方打一架,而是决定逃跑。

“对了,你要这小子干什么?”

它看着地上那个平平无奇的家伙,不明白对面要对方干什么。

“他的身份很好用,很适合做人质,你仔细对待着点,别磕了碰了,否则到时候激怒对方背后的人就不好办了。”

“毕竟是合作,也是需要给点好处的。”

你那叫合作吗,你那叫强买强卖。

黑雾默默在心底吐槽了句,没忍住开口:

“那就这么把对方扔在这?”

“对,扔在这。”

云雾缭绕者淡淡道。

“散花境太诡异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隐秘又安全的地方,你这几天不要再出门了,看好他就好。”

“等我们那边找到秘境薄弱点之后,会立刻通知你转移的。”

说到这,对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丢给了他一个百宝囊:

“给地上那小子吃的,毕竟还只是个炼气期,没完全辟谷,要是饿死了麻烦就大了。”

丢完这个百宝囊之后,云雾缭绕者的身形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散花境内灵力被压制,我无法强留太久,下一次进来,约摸是在三日后,三天,你总撑得住吧?”

“三天,我最擅长躲了!这地儿好,只要没有别的强大怨魂,躲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黑雾洋洋得意道。

“希望你能做到。”

对方说完这句话,身形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神秘秘的……见个面天天遮那么多匿形符匿踪符……防得严严实实。”

黑雾吐槽了句,又看了看地上那昏得不省人事的小子,“嘁”了一声,选择去门口盘着了。

燕争阑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放缓了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被抓走的时候,就赶紧装作昏迷,察觉到对方似乎慌不择路跑走的样子,认为对方应该没有什么计划,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借着这份轻视,他轻而易举从百宝囊里拿出了曾经因为要和仁安帝作对,故而求月祖母绘制了一些能够伪装自身状态的符咒,并把自己伪装成了真昏迷的样子。

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听完他们的对话。

可怖的气息……圣女……

如果能活着出去,他得去谢谢月祖母。

不,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不然小江和小桃会被他牵连的。

想到这,燕争阑演戏做全套,发出一声痛呼,惊恐地问:

“这里是哪儿?!谁?!”

他得知对方一时半会不能杀了他,故而也壮了胆子,装作一副草包模样大喊大叫。

守在洞门口的黑雾原本无动于衷,可眼见这臭小子越喊越大声,它一下子急了,气势汹汹冲到对方面前,怒吼道:

“臭小子!你脑子有泡吧!大喊大叫把那疯龙喊来了,我们俩得一起死在这!”

燕争阑露出非常刻板的惊讶,佯装害怕道:

“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他本想加一句你信不信我父皇会对你不客气,但是他和仁安帝的关系可没那么好,而且这个发言未免也显得不大聪明,因此他还是默默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黑雾冷哼一声:

“问这么多干什么,当我是傻子吗?你老老实实待在这,不要想着耍什么小心思!”

燕争阑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实际上在心底默默觉得:

这个黑雾真的不大聪明的样子。

还没他那些兄长姐姐斗得凶。

燕争阑无意皇位,但他的出身再加上仁安帝的偏爱,就注定了他也是强有力的皇位竞争者之一——毕竟月丞相和齐将军的女儿都给了他做伴读,仁安帝揣着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燕争阑见证过无数的权力倾轧。

他见多了手足反目拔刀相向的戏码,也因此,他不愿做仁安帝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辈子都要被禁锢在条条框框里,踏着鲜血登上那么一个孤高的位置。

燕争阑害怕,一旦坐上那个位置,自己也终究会变成仁安帝那样的人。

不,不能算作是人,更多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怪物。以权力为食,把所有人框在棋盘之上,无论怎么样,所有人都要保持一个平衡的状态。太过出挑的会被打压,太过低调的会被挑刺,保持中庸却也不知哪一日大祸会临头——

毕竟,所有孩子都在长大,而他却在一天天老去。

哪怕他看似再如何爱护燕争阑,可燕争阑看到仁安帝时,内心总有一阵又一阵的毛骨悚然。

总觉得……对方在期待燕争阑成长为曾经的自己,而不是“燕争阑”。

想到这,燕争阑忽然想到曾经仁安帝感叹般的一句:

“你和朕愈来愈像了。”

每一次想起这句话,燕争阑都要猛地打一个寒颤。

黑雾也不在乎燕争阑突然的沉默。

毕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一看就是锦衣玉食养大的,胆子小点也正常,估计是吓傻了,理都不用理。

于是他对着燕争阑“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准备回洞口守着。

忽然,一阵风来——

洞内原本有那云雾缭绕者拿来照明的几支蜡烛,可这一阵诡异的风九曲八弯而来,竟然把最深处的蜡烛通通吹灭了。

黑雾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明明它是怨魂,在黑夜中也可以来去自如,可在这一刻,它却对它熟悉的黑夜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黑夜!

几乎一瞬间,黑雾就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下意识甩出防御术法,准备从这一片浓郁的黑夜里逃出,可是……

没用的。

黑夜浓稠到没有一丝缺口,任凭黑雾在其中横冲直撞,它依旧只有一片渗人无比的黑,不为黑雾的任何举动所动。

黑雾的恐惧愈发膨胀。

它深知自己不能再待在这片黑夜里了。

它已经……嗅到了那个熟悉的可怖气息。

对方,已经来了!!!

黑雾尖啸一声,身形膨胀数倍,拿出合作者赠与它的,能在短时间内强化自身数倍的法器,就要汇聚全身力量,撕破这片黑暗。

“刺啦——”

伴随着布料被撕碎的声音,深沉不见底的黑夜裂开一小片空隙,散发出纯净的乳白的光芒。

看着眼前这景象,黑雾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迫不及待地钻过了那一片破碎的黑夜!

……

还是一片漆黑。

仿佛刚刚那片光芒只是它的幻想,永困黑夜才是最真实的境地。

它还有什么办法吗?

黑雾忽然陷入极大的绝望中,愤怒地嘶吼起来,怨魂的尖啸无差别地攻击着这里,可是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就只有这些手段?”

忽然,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黑雾下意识颤抖了下。

这是低阶怨魂对高阶者,刻在骨子里的臣服。

接下来就救出小阑,开始继续探知散花境背后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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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故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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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玉钗
连载中汐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