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梦

转眼,他们分开的时间比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了

陈云星:“你那房子可以住啦?”

“嗯,差不多了,下个月搬,到时候一起吃饭”

“行啊,还缺什么,给你添置点儿”

严阳停下手,认真道:“老板,缺钱”

“耳朵怎么时灵时不灵的,想好了跟我说啊”陈云星装傻充愣地走开了

方正嘁了一声,往严阳旁边挪了挪:“姐,你搬新家了,易哥回来了找不到怎么办?”

严阳点着鼠标,目不斜视:“他想找会找到的”

温锅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严阳挨个送下楼,看着上了车,最后,只剩下林默和林秋两个相见恨晚的,非要拉着严阳溜饭食,三个人在大街上逗留许久,等到各自男朋友赶到,连拉带抱哄上车,严阳才转身往家走。

哦,对了,林默把一见钟情的宁月追到了手,无奈的是,她眼光独到,宁月也不是人,是蛇,那位也是个坦诚的,在她的猛烈追求下,现了原型,惊得一旁玻璃杠里的蛇从树枝上掉了下去,林默宕机几秒,没缓过来,身体一软也晕了过去了。

醒过来找严阳来哭,哭累了就骂,骂累了又神神叨叨嘟囔说她一定是撞鬼了,要找大师作法,一会儿说未来一半不管怎样也得是人,就算宁月给她跪下,她都不会回头,一会儿又说万一她也能生个许仕林呢,是不是得提醒宁月躲着点儿和尚……

两人藕断丝连了一年多,前不久才达成共识,先相处,等林默再对谁一见钟情了,就一拍两散

真是自欺欺人

严阳慢慢往家溜达,抬头看向月亮,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真是圆,小区外面一排路灯亮着,严阳走得缓慢,瞥到前方阴影处的黑影,等走过去,那影子已经不见了,像是她醉酒出现的错觉。

—

天气乍寒,初雪,下班后,严阳裹着大衣往家走,从公司到新家的距离步行二十分钟,也要经过一个桥洞,因为下雪,严阳走得格外慢,瞅瞅天上飘的,看看落到枯枝上的,跟没见过雪似的,走到桥洞时,天已经黑下来,洞内有灯,她不紧不慢走过,走到融入夜色的黑影前,伸手把他遮住眉眼的帽檐往上抬了抬

“你这样能看清路吗?”

沾着寒气的睫毛微微掀起,幽绿的瞳孔一闪而过,又恢复黑色,和语调一样透着淡漠:“这次是你先招我的”

严阳:“不是你先尾随我半个月吗”

“我心怀不轨”

行,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严阳看着他身上薄薄一件卫衣:“这是修为恢复了,不怕冷?”

“这样你会过来”

“陈云星的主意?”

南易不说话了,看来是陈云星不让说

“伤养得怎么样了?”严阳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南易还站在原地,在她望过去的时候,淡漠的眸子裹上一层雾气,欲语还休地勾着她

严阳问道:“不走吗?”

“走去哪?”

“回家,不取走魂魄吗?”

“我可以去吗?”南易:“会被扔出来吗?”

“……”

僵持半晌,大片雪花倾泻而下,南易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还有事,结束了找你”

严阳侧头看了眼他的衣服,转身离开,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踩出两排错落的脚印,两人走得都很坚决

严阳不知道他说的结束是什么时候,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十天半月,没有日期的事件,挂在心上只是负累,该干嘛干嘛,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投影仪是陈云星送她的乔迁礼,价格很豪横,她每次投影都要默念一遍老板万万岁

正看得入迷,余光一瞥,瞥到旁边坐着一个人,严阳只心跳加速了几秒,便恢复平静,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等电影放完,打开灯,微笑道:“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急”南易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见严阳一动不动,没有躲开的意思,才落到她头顶,把潮湿的头发蒸干

严阳笑了笑,把包在头发上的干发巾取下:“谢啦”长发散落,她抓起旁边的发圈,随便挽了挽,重新坐定:“开始吧”

鼻息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又被靠过来专属于她的体香掩盖,蛊虫先一步闻到似的,疯狂地撕咬着,抑制不住地想要冲出胸腔,南移默默蜷起手指

“你很想还回来?”

严阳点头:“想”

“这两年,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南易一改傍晚的冷酷,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她一般

“没有”严阳抚上脖子上的玉坠:“有它呢,那位医师也帮我下了一层护体,还有陈云星在,我很安全”

“恨我吗?”

静默片刻,严阳摇了摇头:“设身处地,当时的情况,我也会误会”

“想我吗?”

猝不及防,严阳紧绷的理智差点崩盘,面不改色回:“偶尔会想,毕竟我们一起住了快两年”

等了等,南易没继续问,严阳道:“有什么问题,魂魄取走了也可以问”

“好”

南易伸手在她眼睛上一盖,严阳疑惑着嗯了一声,便软软倒在挪过来的怀中

再醒来,她坐在一张床上,床幔半拉着,外面影影绰绰,古香古色,看不太真切,床边立着根红色烛光,她一身素衣,和对面南易的那身黑色料地一样,水波一般,南易正冲她笑,坏坏的,怎么笑起来了,哪根筋搭对了

“这是哪儿”

“床”

“……”

严阳又问道

“在这里才能还吗?”

“嗯”

也对,梦里给的,梦里还回来,鉴于某人惜字如金,她只能疯狂动脑

“那开始吧”

严阳做得端正,闭上了眼睛,刚闭上,又睁开,看着南易那张笑脸,问道:“用闭眼吗?”

“随你”

严阳又问道:“疼吗?”

南易像是嗓子不舒服,咳了一声,咳地耳尖烧起来,轻声道:“取得时候会有些疼”

“医师说的?”严阳问完也没想着听回答,谁说的都是疼,她舒了口气,视死如归道

“开始吧,你轻点”

南易的脸噌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脖子,但严阳没看见,她正闭着眼等着他拍她脑瓜,想着魂魄是从那里出去的

结果等了好半天没动静,严阳睁开眼:“你怎么不动?”

一向敢说敢做的南易徘徊起来:“严阳”

“嗯?”

“要不要再等等”

“来都来了,等什么!你快点儿,我明天还得上班”

南易往前挪了挪,严阳闭上眼,再次准备着,等了一会儿,嘴唇一软,她睁开眼睛,和泛着淡淡绿光的眼睛对视,两人互相眨了眨眼

啪!

南易又挨了一巴掌

严阳捏着嘴唇,凶巴巴看着又得来个巴掌印的南易

南易这次是真觉得无辜:“我问你了,要不要等等”

“什么意思?”

严阳终于琢磨出味来,取魂魄用亲的?想起电视里取人精魄的妖怪…这个也是戏剧来源于生活??

“嗯”南易补充道:“要,久一些”

久一些?脑海里飘过几个限制级画面,严阳低头看了眼两人的衣服:“什么意思?”

“你现在想的那个意思”

严阳眼睛眯了眯:“你趁机耍流氓?怎么给我的时候不用这样”

南易回忆了下鹤昭的话,照着说出来

“那魂魄在你身体里太久了,它不认我了,得你真心喜欢和我接触才行,硬取,你会变傻”

严阳听着,呆愣着,不说话了

南易也不说话,坐在旁边等着,等了一会,轻声道:“我们可以先培养下感情”他低头去看严阳的脸,认真道:“严阳,我娶你”

严阳回过神,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睛

“不用”

“用”

“不用”严阳下了决心:“这是在梦里,就当做了个春梦,来吧”

南易不动,燥热的体温降了几度:“不来”

“为什么?你想一直这么魂魄受损着?”

“你讨厌跟我亲近,取不出来”

严阳快速接道:“我没有讨厌啊” 说完看到南易脸上隐隐的笑意,无语地闭了嘴

“我娶你,娶了再来”

“你有病吧,在梦里娶什么?”

“那就去外面娶”

“你一个黑户,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怎么娶?”

“在办了”说完,南易微微一顿,问道:“严阳,我说娶你,你只是考虑身份证这个问题吗?”

严阳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怎么办的?”

“反正在办了”

“行”严阳又用上缓兵之策:“我不想要个魂魄残缺的,结婚前,先把魂魄取走”

南易点点头:“好”

“来吧”

“不来”

“又怎么了!”

“你不耐烦,取不了”

严阳受够了高敏感蛇的易碎小情绪,嗖地起身往他身上一跨,揪着衣领:“你不来我来!”

南易怔了两秒,便笑着迎了上去,严阳看着靠近的脸,平静下来,轻声问道

“找到杀你的人了吗?”

心头酥麻,上了八百道锁的心魔发出闷闷声响,就要压不住,南易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杀了”

“没有这一魂一魄,伤能完全养好吗?”

“不能”南易扫过严阳跪得笔直的腿:“要不,先培养下感情?”

说到培养感情,严阳道:“我跟你解释一件事”

“嗯”南易拍了拍严阳的腿,示意她坐到他身上

严阳低头看了看他那实在贴身的寝衣,往后退了退,不再圈着他,刚退开,见南易身后多了个靠背,她也被拽过去,横坐在他腿上,整得跟暴君和妖妃似的

“说吧”

没再挣扎,严阳道:“我没有嫌弃你”

南易歪头嗯了一声

严阳继续解释:“当时劝林默,是因为那条蛇太花心,他影子上全是爱心,跟谁都能散发爱意,危险系数太高,当时,我压根没想到你也不是人类这件事,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没那么…恶劣”

“嗯”南易手指勾着严阳胸前几缕发丝绕圈,蛇身时,他就喜欢绕着她头发玩

严阳重复道:“我不讨厌你,你可以放心取”

南易笑道:“好,我娶”

严阳:“我说的是取走魂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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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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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不是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