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被银线牵引着，在本源石台上站了许久。
掌心那片新生的青叶缓缓落回她的掌心，与纹路相贴的地方，暖融融的，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青瑶缓步走上石台，青玉杖轻轻一点，缠绕在时身上的银环便松了几分，不再那般僵硬，只余下一层淡淡的银光，如薄纱般覆着她的肌肤。
“走吧。”青瑶的声音很轻，带着草木的清润，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时把手放进来。
时歪着头看了看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掌心贴了上去。
青瑶的手心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的指尖划过时时掌心的纹路，那里的青光便轻轻跳了一下。
两人走下石台，脚下的白玉石板渐渐隐入碎石，周遭又恢复了残墟的模样。
断壁间的浊气被青叶的光芒驱散了不少，却仍有淡淡的灰白气丝在石缝里游窜。
青瑶牵着时，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很慢，像是在陪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停下，指一指石缝里那些蜷缩着的、枯黄的草茎。
时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那些草茎细得像丝线，早已没了生气，在风里微微发抖。她不懂青瑶的意思，只是攥着掌心的青叶，小眉头轻轻皱着。
走到一处断碑旁，青瑶停了下来。碑下的石缝里，躺着一丛几乎要化为尘土的草芽，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绿，还倔强地埋在枯黄的叶鞘里。
青瑶蹲下身，把时的小手放在那丛草芽上方。
“试试。”她说。
时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青叶贴在她的手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溢出来。她学着青瑶的样子，轻轻抬手，又轻轻落下，指尖离草芽还有一寸的距离。
没有动静。
时又试了一次，小手微微用力，掌心的青光亮了几分，却还是没有变化。她有些着急，小嘴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地攥紧了青叶。
就在这时，青瑶的手覆了上来，盖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指尖带着瑶木鳞片的微光，与时时掌心的青光相融，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渗进石缝里。
“慢一点。”青瑶的声音就在耳边，像风吹过竹叶，“像晨露落下来那样，轻轻的。”
时感觉到掌心的力量变缓了，不再那般急躁。她学着青瑶的样子，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手指，让青光慢慢悠悠地，像水滴一样，落在那丛草芽上。
先是极细微的一声“啵”，像是种子裂开的声音。
然后，那针尖大小的绿，便一点点地舒展开来。枯黄的叶鞘被撑开，露出里面嫩生生的芽尖，绿得发亮，像是用玉石雕成的。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叶子冒了出来，小小的，圆圆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猛地抽回手，蹲下身，凑得很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小叶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嫩芽在呼吸，每一次吐纳，都有淡淡的绿意，与她掌心的纹路遥遥相和。
“呀……”她发出一声软糯的惊叹，小手忍不住想去碰一碰，又怕碰坏了，只能悬在半空中。
青瑶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眼底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时，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挪动指尖，去触碰那些嫩芽。
当指尖与叶片相触的瞬间，掌心的青叶又亮了几分。那丛小草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一寸，叶片舒展，绿得耀眼。
时高兴极了，回头看向青瑶，小脸上满是雀跃，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青瑶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她们就这样走着，停停走走。青瑶牵着时的手，走过一道又一道断壁，停在一个又一个石缝前。时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渐渐学会了让指尖的青光变得柔和。
她知道了，只要掌心的青叶发烫，只要她把指尖放得轻轻的，那些枯黄的草茎就能重新变绿，那些蜷缩的芽尖就能舒展开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也不知道这些草绿了有什么用。她只知道，看着那些绿意从石缝里冒出来的时候，心里暖暖的，像被晨露打湿的花苞，舒服极了。
雾霭渐浓的时候，残墟的一角，竟被她们走出了一小片绿色。那些新生的小草依偎在断碑旁，在灰白的残墟里，像是一片小小的绿洲。
时累了，靠在青瑶的怀里，小手还攥着那片青叶。她看着不远处那片小小的绿，又抬头看了看青瑶的鹿角，那里正泛着淡淡的微光。
她突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青瑶抱着时，望着远处那些仍在游窜的浊气，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本文慢热，喜欢的可以跟我一起养一小只“时”[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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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石缝生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