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云恣刚回梧州,路上就和一辆公安部门外勤车辆碰了面,他抬眼看着警车离开,杂乱的灵力也随之远去,当即就让司机改变路线,把他放到城西永安街尾。当时是上午十点,就给人放了半天假,让他把车开回去。
阳光清洒,照在树顶上,华盖如绿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但还是有星星点点的金色透过树叶落到褐色的土地上。城外山上因为被人圈了起来,所以很少有人来,静谧得很,此时正值夏天,漫山充斥着蝉鸣鸟鸣,余下只有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云恣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头顶的树枝被风一吹,摇摇晃晃荡荡悠悠地跳起了来,他拿出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划开接听:“长姐。
另一边的绯樰枂轻声道:“阿恣,在梧州城西树林有特行组的人,他们正在跟几位罪犯周旋,因为城西隶属往生阁,他们不便增人支援,于是向我求助,你离得近,去一趟吧。”恰巧不远处有一群飞鸟被惊上云霄,云恣抬步往那里走去:“嗯,我这便去。”
绯樰枂手里有那犯人的资料,虽然知道他们不能奈云恣何,但还是习惯性地叮嘱了一句:“不必留活口,也不必掩饰什么,万事小心。”
云恣:“是。”他离得不远,不用散布神识,循着当时的灵力气息往打斗的地方赶。他在暗中看了一会儿,直到特行组那三人撑不住了才现身,对其中一个人道:“借阁下宝剑一用。”
六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恣,各自警惕,两方戒备。
“你是何人?”
“往生阁下风涟阁主,奉少主命前来相助。”
特行组的两个人看向中间那个为首的人,齐铮在众目睽睽下朝云恣点头,示意赵秦把剑给他。
“有劳先生。”
国家特行组的人分布在各大市局,以江省特行处的总部为首,武器以冷兵器为主,大都是灵修和剑修,剑即如命。虽然有云恣帮忙,在这种情况下,手里没有剑总觉得有些不安稳。赵秦忍不住握了握空着的手。
逃犯自从云恣出现起就慌了,见他接过武器直接开打,连忙应对,却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其中一人连忙提剑抵挡,云恣却在兵戈相撞的下一刻松了剑柄,在剑落下的后一瞬重新握住了剑柄,银剑向上一挑,割伤了那人手腕,持剑的人手抖了抖,却没有扔下手里的剑。
另一个人手里拿的是一把苗刀,想趁着云恣和持剑人打的时候偷袭,却被云恣一个晃身躲了过去,然后猛地踹到了拿刀人的腿上,一声骨裂音传来,但那人却没有倒下,而是旋转手腕,双手持刀,向旁边的云恣砍去。
云恣持剑相挡,下一刻身体凌空,踹向持刀人的胸膛,使得他连连后退,跌在地上。持剑人换用左手持剑,刺向云恣,却被他弯腰躲过,还没来得及调转剑锋,就被云恣一剑封喉,倒了下去。持刀人看这样子,本想趁机逃跑,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齐铮掷出的剑拦了一步,步伐一顿,却猛地见一把银白色的剑尖贯穿身体,到了胸前。
云恣猛地抽出剑来,踹了一脚向他倒来的尸体,后退两步。红色的鲜血顺着铁白的剑尖滴下,白色的长衫仍是一尘不染。
齐铮双手抱拳,对面前云恣的背影道:“劳烦先生,待在下回局定会致谢。”
云恣转过身,将手里的剑擦干净,奉还赵秦,回道:“我受少主之命特来相助,当不得劳烦。”此外,又提醒了三人一句,“此地隶属我往生之界,外人禁入,若无事,请诸位迅速离开。”暗地里却在想:这剑没有昀霁好用。
云恣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了,似是不再关心他们。但齐铮却不敢有丝毫放松,朝着他的背影一揖,警惕着上前检查了两具尸体的真伪,砍下头颅后用灵力将尸身震碎,然后抬手引了些黄土盖上,转头对身边二人道:“出去跟他们汇合。”
“是!”
三人提防着四周缓步离开,虽然齐铮也清楚,可能以那人的实力,如果真要杀他们,也不是他们能防的住的。再者这里隶属往生阁,他们如果在这里死了,只要往生对外说一句:“不幸牺牲。”再拿出两个犯人的尸体,有功不说,谁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就是被往生阁害了的。
往生阁这种实力,这个人必须上报。
不是他疑心太重,真的是因为一点都不熟啊。
早已“走”了的云恣此时却跟在了他们身后,见他们离开后才转向另一个方向回了自己的小窝。长姐刚才用传声石联系他说归云带人去风涟阁了,让他提防着点儿,省的傅归云又皮痒。
云恣却不担心,他前两天才把傅归云给打了一顿,短时间内他家小弟还是没这个胆子来惹他的。当然,如果是别的人故意拿傅归云当挡箭牌的话,就不一定了。
三人回去,在特行处的办公室门口看见了副处长慕言,齐铮去向总处长华雬复命,赵秦二人则跟着慕言聊八卦。
“你们这次出去怎么样?”
赵秦一听这话,精神了:“我们追踪的逃犯跑到了梧州城西,但是打不过嘛,于是向组里求助,谁知华组长竟然找来一个特别好看的男的。”赵秦顿了顿忽然有些忘记云恣的面目了。
特行处下分有若干小组,而赵秦王璟是直接听华雬命令行事,所以平常都是叫华雬组长,而不是处长。
他连忙拉了拉王璟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那位风涟阁主的样子?”
王璟听到这话,顿时警觉起来:“我……忘了,只记得他特别好看,武功很高。”
慕言听见他们俩这话,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于是问赵秦:“你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赵秦神色有些凝重地点点头。
慕言闻言心中凛然,他听说过能扰乱人记忆、帮人遮掩容貌的法器,但还没见过。往生阁的实力果然还是出人意料啊。
“如果齐铮发觉了,肯定会跟老华说,就没你俩什么事儿。但是如果他没有发觉,就需要你们去提醒一句。”慕言嘱咐道,“没事儿,不用太担心,这么多年,往生阁都安安分分的,应该也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点点头:“好。”
慕言起身,转着车钥匙:“我回家去了,老华给我放了两天假,我要好好歇歇。”
赵秦叹气:“我也想歇几天。”
王璟摇头:“奈何事儿多啊。”
慕言看着他们俩这样就忍不住发笑,两人齐齐朝他摆手:“慕组长再见。”
“大后天见。”
慕言背靠慕家,又因为自己有实力,在特行处的地位还是不低的,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待遇能赶得上华雬,墙上有空调,椅子有软垫——他自个儿掏钱弄的。但是其他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还只有一台空调,人人一张硬板凳。
因此特行处总能听见一种很不平的叫喊声,就比如现在——慕言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不知道哪儿位同僚喊了一声,声音之大,足以向外传出一百米。
“天杀的,咱们特行处是有多穷啊!连张椅子都买不起,我这凳子只剩四条腿了。”
“你还说呢!我这钉子都起来了!”
“你们这算什么……”
“什么时候能更新一下设备啊!”
慕言笑着将身后的悲喊抛下,乐哉乐哉地下了楼,这样热热闹闹的不也挺好的吗?
在亿万光年外,紫色的卫星背着星环绕着行星慢悠悠地晃,紫色的光照在泛着银白色光晕的建筑物上,闪着光辉。
蔚泽华整个人都摊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溟玦端着一盘小鱼干走过去,给他喂了一条小鱼。
“宁寂已经拿到了,但被人发现,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前的通讯器里传出声音,蔚泽华一边嚼着小鱼干,一边打开手腕上的光脑,对对面的的人道:“不是计划好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人?”
蔚泽华:“解决了。”
对面有些不同意:“何必再多添业障。”
蔚泽华笑了一声,讽刺道:“业障?我这些年做了这么多缺德事儿,还怕多这一两个业障?”
那边似是还想说些什么,蔚泽华却没给他留时间。
“此事你不用管,宁寂知道该怎么做。接下来,把你的尾巴藏好了,脚印也弄干净了,别被人发现。”
“好。”
通讯器里没了声音,溟玦见他嚼完了,就又喂了一条鱼干。
“什么人?”
蔚泽华:“不是人,是妖,我家里的一条修炼成精的蛟。”
“蛟?蛇化蛟的那个蛟?”
蔚泽华:“对啊。他叫江汜。”
溟玦并不熟悉,自己吃了一条小鱼干,慢慢地在哪儿嚼。
蔚泽华见他没反应不免有些失望,但没关系,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着他,找回失去的记忆和忘却的曾经。
华雬(fou)三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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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相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