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结束后是地理,地理老师庞大的身躯让一众外协潸然泪下,可他磁性的嗓音却也令包括沈斯逸在内的一众声控拍手叫好。
沈斯逸第一眼看见他,就不禁想到了《疯狂动物城》里的豹警官,软萌萌肉乎乎。之前中午的时候,陈建明就介绍过他——吴吟越老师,一个大胖子,省普通话测试员,以后如果有人艺考想走播音主持可以找他帮忙正字音。
“先来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呢,毕业于杭州大学地理系,也就是现在的浙江大学西溪校区。因为出生在吴根越角,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也得亏我生的年份好,龙吟虎啸。不然如果属狗,吴吠越啧啧啧……多难听啊!”吟越老师反手在黑板上留了一串联系号码,□□微信都能加。
龙吟虎啸,后排郑时惜闻言不禁咧开了嘴角。他觉得这个老师还是属虎叫啸越最好,霸气的名字配霸气的身板。要是是狮子座,换成吼其实也不错。
前排的沈斯逸则为老一辈的智慧拍手叫好。“吟”这字用得巧妙,衬得出吴越的细腻婉约,又不失男儿的豪迈。也得亏他不属牛,不然容易让人想起“吴牛喘月”。要是李儒风在,他肯定能拿出“马嘶”“猿啼”“狮吼”举一反三。
“地理呢,主要分为自然地理、人文地理和区域地理这几部分,分别对应我们的必修一、二、三。自然地理,相当于我们初中的科学,人文地理和区域地理,有点类似于初中学的社会,所以它有一个文理兼容的特点。”吴吟越注意到有同学在聊天,提高了音量示意他们集中注意力。
“正是因为具有这个特点,所以它成了全市乃至全省选考人数最多的科目,现在一年有将近20万的学生选地理。偏文的同学能学,偏理的也可以。每次我去新华书店,都找不到地理的教辅材料,其他都是满的,就地理是空的。”
19年高考的沈逸雯选了地理,20年高考的沈逸帆也选了地理,那22年高考的沈斯逸于情于理当然也要选,一家人就是应该整整齐齐的。
“我们先来看这个概念——宇宙,何为宇宙呢?古人曰:‘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曰宙。’‘宇’其实是一个空间概念,‘宙’呢是一个时间概念,二者和在一起……”
吴吟越最后把选课代表的任务丢给了陈建明,铃响之后不带一丝犹豫地溜回了办公室。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罗捷拉着沈斯逸和郑时惜结伴成了饭友走进食堂。
没想到他和郑时惜在学校里共进的第一餐还是托了罗捷的福。他俩这是成了球友吗,居然那么熟络了。
“明天上午有物理课。”沈斯逸打开话匣子,暗示想选课代表的留心一下课表,结果郑时惜置若罔闻,专心吃饭。
“物理我倒是想选,得好好听。话说刚刚地理课,怎么你一直在笑,吴吟越长得很好笑吗?”罗捷咬开豆奶的塑料包装,不解地看着他的前桌。
“没什么,就是感慨十二生肖没有鹿,不然叫呦越也很不错。”
气氛登时冷了下去,罗捷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看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沈斯逸默默自扇了三个巴掌,这个笑点看起来一般人很难get到,以后还是不要整这种尴尬的戏码了。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呦越,倒是一个有希望拿诺贝尔奖的名字。”
没想到郑时惜居然听明白了,更没想到他还玩了一手更尴尬的,直接让一旁的罗捷怀疑自己和他们俩是不是在使用两套语言体系。
“那如果不教地理,他应该也很适合去教化学或者生物,研究青蒿素,搞不好还能给浙大拿个诺奖回来。”
“我爸也是杭大毕业的,比吴吟越大三届。”
杭州与河南这妙不可言的缘分。
聊到浙大,每个浙江人都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沈斯逸也不例外,“算起来的话,他毕业的时候刚好是1998四校归一。要是我以后读着读着,学校也被人家合并了该多好。”
虽然才高一,但沈斯逸总喜欢幻想一些很多年后的事情。也因为热衷于幻想,所以容易着眼于未来而忽略当下。想入非非的他,洗澡洗了快半个小时,又在寝室里磨叽了半天,以至于开学第一天晚自修就迟到了。
晒好衣服已经下午5:55了,火急火燎赶到教学楼下时刚好铃响,被脸色铁青的年级主任唐皓拒之门外。
半分钟后,从超市方向来的李念谨出现了,看见汇集在教学楼下的人潮,她恨不得扇自己五个大耳刮子,羞愧的红很快翻涌上了白到反光的脸颊。
迟到的人最起码有十个,在楼下晾了五分钟才被放行。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再有下次,就让班主任一个个来把你们认领回去。现在快点回班,晚自修已经开始了。”唐皓两只手背在身后,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和那天会议上和颜悦色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斯逸由衷地感谢年级主任没有把他们同八月末的夕照晚霞合影留念,刚开学他可不想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在老师间闻名。
也希望唐皓没有记住他这张脸,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被记住。陈建明会不会很失望?临时班长才第一天就迟到了,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好感度呢?沈斯逸的大脑高速旋转,最后提供出了一种先行承认错误,树立诚实形象的方案。
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陈建明就让他把凳子搬到了讲台上,教他怎么写出勤通讯。至于沈斯逸迟到什么的,陈建明视若无睹,连提都没提。
坐上讲台,身居高位,沈斯逸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高处不胜寒”。
一股又一股的冷风,从教室角落略过后三排同学直接往前吹。起初还觉得凉丝丝很是惬意,消减了不少出浴和一路狂奔的热汗,带来了在夏末意想不到的清凉。可吹了一节课后,沈斯逸就受不住了,风灌颅腔,鼻流清涕。他一个弱不禁风的江南书生,坐在讲台上总感觉自己被□□地扔到了塞北寒冬腊月的荒郊野外。
“你绝对想象不到,讲台上的有多冷!难怪陈建明平时总是叫我们空调开高一点。”沈斯逸狂灌了几口热水冲罗捷抱怨道。
“你瞧你这小身板,再熬几个小时就回寝室了,问题不大。”
沈斯逸不以为然地摇了摇手指,“问题很大,我并不觉得寝室里有多暖和,军训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开18℃,得亏六个人生产的二氧化碳够多,保温效果杠杠的。”
“当时是盛夏,现在是初秋,当然要另当别论了。”
“但愿。”沈斯逸在胸口画十字,学基督徒祝祷。
晚上9:38,沈斯逸出现在了505寝室,对着眼前显示19℃的空调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只得与空调两两相望,无言以对。
“你看吧,我就说不一样吧,至少不是18℃了。”
“呵……”沈斯逸挤出了他的苦笑,“聊胜于无。算啦,既然那么冷,我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沈斯逸就溜进了504寝室,想找几个人聊聊天,进门发现,里面聚集了好些男生,搬了张桌子横在路中间,亮出胳膊,相互叫嚣。
这是要……掰腕子?
敢不敢再无聊一点?
沈斯逸自觉跑错片场,刚准备抽身离开就被擒住,押送到了擂台上。
擂主姓万,单名一个兴。眼睛生得极小,还算清秀,就是嘴巴太毒。早在军训的时候,他就已经吐槽过一系列女生不好看了。
“快快快,把沈斯逸干趴下,他力气贼小!”场外观众孙近涛为万兴加油助威。
“嘁。”擂主表示不屑,“再小能小得过你?”
面对着十几个男生期待的眼神,沈斯逸知道他今天人丢定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不出半分钟,就有了胜负。
“哈哈哈哈菜鸡。”孙近涛嘲笑道。
“再菜估计他的力气也比你大,你刚刚都没撑几秒钟,你敢试试吗?”
“试就试,我还能输了吗?”孙近涛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歪着屁股顶了一下万兴。
……
十秒后,僵持良久的局面被打破,沈斯逸的右手压倒了孙近涛的右手。
或许这样一对比,沈斯逸算是赢回了一点点脸面。他从座位上起身离开,留下孙某风中凌乱。
“你中考多少分啊?”万兴突然间问。
“哦,零分。”
他眼神里不知怎的有些失望,“分配的啊,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喂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近涛也是名额分配生,听了万兴的话,自然也有些生气,大声嚷道:“要六个学期都考得好,你以为很容易吗,而且中考到现在已经要三个月了,有本事比高中啊!”
“喔哟哟。”
这些口舌之争沈斯逸懒得去理会,转过身去给大家报了一遍明天的课表,暗示某些想当课代表的人要先下手为强了。
“我要当化学课代表,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那我选生物,我初中生物老好了,科学155呢,就扣了5分!”
“有啥好当的……”
抢吧抢吧,反正我啥课代表也当不上。就是一记名字的工具人。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熄灯了,沈斯逸不知怎么的特别累,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19℃的空调或许并没有那么冷,但配上两架摇头晃脑八小时的电扇,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凉飕飕的风无孔不入,钻进了沈斯逸的被窝和睡衣,从锁骨处一路蔓延到鼻腔,最后直击大脑。
一双眼睛乏力地睁开,沈斯逸隐约感觉鼻子有点不舒服,却又因为太累而只好继续睡,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手一拉,腿一蹬,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沈斯逸同学在人中处发现了发现了昨晚遗留的鼻涕痕迹,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可能大概也许——他感冒了……
早上的食堂大排长龙,三个年级的人把每个窗口都围堵住,电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驱散不了夏末的闷热。
“怎么今天的食堂那么多人啊?”
面对罗捷的提问,沈斯逸无力叹道:“三个年级,上千号人,你觉得呢。”
“你的鼻音怎么那么重啊?”
“感受到了学校空调的关爱……”沈斯逸话音未落,忽觉脚边上好像掉了个什么东西,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饭卡。
“203,李正则。”
杭州大学,一个连年代文都鲜少提及的学校,却是不少人的“姥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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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印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