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我觉得应该往左走。”乌替指着左边说。
“不对，应该是右边。”陈生民皱眉，“你看右边的雾气更淡一些。”
“可是左边的地形更平坦啊。”
“雾气淡才说明是对的方向。”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争论了快一刻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指南针就开始失效，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地上的破雾旅团标记也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我们已经迷路了。”陈生民叹气，“现在只能凭感觉走。”
“那我的感觉就是往左。”乌替坚持。
“我的感觉是往右。”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僵。
这是他们第一次产生分歧。
“要不……”乌替犹豫道，“我们分头走，看哪边对？”
“不行。”陈生民立刻否决，“雾带里分开太危险。”
“那怎么办？”
陈生民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声。
“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一大群黑影从雾中飞出！
那是蝙蝠型的魔物，数量至少有上百只，铺天盖地地扑来！
“该死！是雾蝠群！”陈生民脸色一变。
雾蝠单个实力不强，但成群出现就很麻烦。
它们速度极快，而且会释放超声波干扰。
“快跑！”
两人转身就跑，但雾蝠紧追不舍。
“吱吱——*
刺耳的超声波响起，陈生民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脚步踉跄。
“陈大哥！”乌替扶住他。
“我没事！”陈生民咬牙，右手火焰轰出。
“轰！”
几只雾蝠被烧成焦炭，但更多的涌上来！
“没完没了！”乌替也释放水流，击退一片。
但雾蝠太多了，两人根本杀不完。
“别恋战！继续跑！”
两人边打边退，狼狈地逃窜。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飘忽不定，像幽灵一样在雾中移动。
“那是什么？”乌替惊呼。
“不知道……”陈生民警惕地盯着。
但他们现在被雾蝠追着，根本没时间多想。
只能硬着头皮往那个方向跑。
越靠近，那白色身影越清晰。
陈生民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少女。
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裙摆随风飘动，纤尘不染。
她的容貌精致得像画中人，皮肤白皙如雪，五官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圣洁而美丽。
陈生民和乌替都愣住了。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穿得这么干净？
“救……救命！”乌替喊道。
少女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们。
陈生民满怀希望地等着她的回应。
然后，少女开口了。
“两个傻子，连路都找不到。”
声音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乌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们是傻子。*少女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被雾蝠追成这样，丢人。”
陈生民嘴角抽搐。
这少女……嘴巴可真毒。
“我们现在被追杀！”乌替气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为什么要帮？”少女反问，“我又不认识你们。”
“可是……”
“而且你们打得这么丑，我看着都替你们尴尬。”少女继续补刀，“火焰乱轰，水流乱射，一点章法都没有。”
乌替被气得脸都红了：“你——”
“别说了！”陈生民打断他，“先解决雾蝠！”
雾蝠群已经追上来了！
陈生民咬牙，火焰和土刺同时爆发！
“轰轰轰！”
几十只雾蝠被击落，但还有更多！
“啧。”少女摇头，“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所有雾蝠突然停在空中，然后齐刷刷地往回飞！
“这……”陈生民瞪大眼睛。
短短几秒钟，铺天盖地的雾蝠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是怎么做到的？”乌替震惊。
“关你什么事。”少女收回手，转身要走。
“等等！”陈生民追上去，“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没有救你们。”少女头也不回，“我只是看那些蝙蝠碍眼，赶走而已。”
“那个……”陈生民犹豫道，“我们迷路了，你能指个路吗？”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智障。
“你们想去哪？”她问。
“中央城。”
“哦。”少女指了个方向，“那边。”
“真的？”乌替怀疑。
“不信拉倒。”少女耸肩，“反正以你们的智商，估计还是会走错。”
说完，她真的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
陈生民和乌替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这什么人啊？”乌替气道，“嘴这么毒！”
“但她确实救了我们。”陈生民说，“而且……”
“而且什么？”
“她很强。”陈生民认真道，“刚才那一下，我完全看不懂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我们要按她说的方向走吗？”
陈生民想了想，点头：“试试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两人按照少女指的方向前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雾气真的开始变淡了。
“她说的是对的！”乌替惊喜道。
“嗯。*陈生民若有所思，“看来她很熟悉这里。*
“可她为什么会在雾带里？”乌替疑惑，“而且还穿得那么干净，一点都不像在雾带里待过的样子。”
“不知道。”陈生民摇头，“但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们还会再遇到她。”
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又出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少女坐在一块石头上，优雅地吃着什么果子。
看到两人，她挑了挑眉：“哟，还真没走错，不愧是傻子也有傻福。”
乌替额头青筋暴起：“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傻子！”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笨蛋？蠢货？还是废物？”少女歪头想了想，“算了，还是傻子比较贴切。”
“你——！”
“别生气别生气。”陈生民拦住乌替，对少女说，“我叫陈生民，这是乌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女咬了口果子，“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就是没有。”少女说，“如果你一定要叫我什么，就叫白吧。”
“白？”乌替皱眉，“这算什么名字？”
“管你什么事。”
白翻了个白眼。
陈生民看着她，忽然问：“你也要去中央城？”
白停下吃果子的动作，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的方向和我们一样。”陈生民说，“而且你刚才很准确地告诉了我们方向，说明你很熟悉路线。”
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还不算太蠢。”
“所以你真的要去中央城？”
“是又怎样？”白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说完，她又要走。
“等等！”陈生民追上去，“要不我们一起走？”
白停下，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嘲讽：“一起走？跟你们？”
“互相有个照应嘛。”陈生民诚恳地说，“你也看到了，我们确实不太熟悉路，老是迷路。如果有你带路，我们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那我有什么好处？”白抱着手臂。
“我们可以帮你战斗。”陈生民说，“虽然你很强，但多两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就凭你们那丑陋的战斗方式？”白嗤笑，“只会拖我后腿。”
“那你就教我们怎么打得好看一点。”陈生民说。
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盯着陈生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
“所以你答应了？”
“我可没答应。”白转身往前走，“我只是懒得赶你们走而已。能不能跟上，看你们的本事。”
说完，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
陈生民和乌替对视一眼，连忙追上去。
“陈大哥，这个女的好奇怪啊。”乌替小声说，“明明那么漂亮，嘴巴却这么毒。”
“是挺奇怪的。”陈生民说，“不过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为什么？”
“因为她虽然嘴上说不管我们，但刚才确实救了我们。”陈生民说，“而且你看，她故意走得慢一点，让我们能跟上。”
乌替仔细一看，发现确实如此。
白虽然说着加快脚步，但实际上走得并不快，总是等他们快要跟丢了才继续往前走。
“所以她其实是好人？”乌替挠头。
“也许吧。”陈生民笑了，“反正我们就跟着她，看看情况再说。”
“好！”
两人加快脚步，紧紧跟在白后面。
白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个笨蛋……”她低声喃喃。
但语气里，却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
接下来的路，三人就这样奇怪地同行着。
白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两人还跟着。
陈生民和乌替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生怕惹她不高兴。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白停在一处山坡下。
“好。”陈生民点头。
三人分别找地方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白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会另外两人。
陈生民和乌替则围坐在一起，小声商量着。
“陈大哥，我们要不要给她也准备点吃的？”乌替问。
“应该要吧。”陈生民说，“毕竟是一起走的。”
“可是她那么高冷，会不会不吃？”
“试试看。”
陈生民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走到白面前：“那个……要吃点东西吗？”
白睁开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干粮，嫌弃地皱眉：“这种东西也能叫食物？”
“虽然是干粮，但还是能填饱肚子的。”陈生民说。
“我不吃这种难吃的东西。”白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果子，“我吃这个。”
那果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什么？”乌替好奇地问。
“雾果。”白说，“雾带里特有的水果，只有少数地方才有。”
“能给我们尝尝吗？”
“不能。”白咬了一口，满脸享受，“就这么几个，都不够我吃的。”
乌替撇撇嘴，转身回去啃自己的干粮。
陈生民却没走，继续站在那里。
“还有事？”白抬眼看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陈生民说。
“说。”
“你为什么要去中央城？”
白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果子：“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好奇。”陈生民说，“像你这么强，应该不需要去中央城求助什么的。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或者……”
“够了。”白打断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吧。”陈生民也不再问，转身回去。
但他在转身的瞬间，看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孤独，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陈生民心里一动。
这个看起来冰冷的少女，也许也有自己的故事。
那天夜里，三人轮流守夜。
白坚持要自己先守，陈生民和乌替也没有反对。
等两人睡着后，白坐在篝火旁，望着火焰发呆。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那张完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而在她身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他们。
那是潜伏在暗处的魔物，但不知为何，它不敢靠近。
仿佛白的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所有魔物都不敢接近。
白自然察觉到了那只魔物，但她没有理会。
只要不靠近，她就懒得管。
就这样，一夜平安度过。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赶路。
这次，白的态度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毒舌，但至少会回应陈生民他们的话了。
“陈大哥，你说她是不是开始接受我们了？”乌替小声问。
“也许吧。”陈生民笑了，“不过还要继续努力。”
“嗯！”
两人加快脚步，紧紧跟在白后面。
而白走在最前面，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个傻子……”她嘴角却带着笑意，“不过……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