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半空中御剑飞行的柳逢春突然一晃。

姚典手忙脚乱:“长老!你怎么了长老!你没事吧长老!!……咦这是什么?”

他指着柳逢春手中的一个黄色团子疑惑道。

“赔礼。”只听柳逢春淡淡道,“说谎的一点代价罢了。”

“噢噢!”姚典点头表示明白,半晌又奇怪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骗去浊长老?”

柳逢春:“呵。”

慕是云:“阿嚏!”

“去浊长老,”姚典觑了觑他的脸色,感觉他的心情今天莫名的很不错,于是询问道,“您为何要将太虚门的令牌给是云兄?”

柳逢春冷冷道:“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了?”

姚典连忙道:“弟子不敢。”

柳逢春没再说话。

其实他也有些不明白,今日见到这位名叫慕是云的少年,心里便感觉莫名的亲近。

亲近到他下意识把象征着他身份的令牌给送了出去。

兴许是因为前些日子一连许多天都在做同一个相同而古怪的梦。

梦里他依旧一席白衣,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把头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双手紧紧扯着他的衣服。

他听见自己轻声道:“你能看见我。”

而后似乎是笑了笑,疲惫而悲伤地唤他:“你该走了。”

那孩子茫茫然抬起头,于是他又唤了一遍:“你该走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柄重剑,正仰躺在一个人怀里。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口血沫便从嘴里涌了出来。

一个青年半跪着拥着他,眼里闪烁着不甘与疯狂。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在梦境的最后,他似乎看见那个青年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清那个青年的脸。

——

太虚门。

柳逢春穿过几条寂静幽深的回廊,影影绰绰的紫色与绿色从眼底一晃而过,继而化为破碎的阴影融进那双浅色的眸子。

他停在一扇花纹繁复的殿门前,沉默许久,才上前一步,将其缓缓推开。

“逢春,”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你来了。”

“掌门。”柳逢春没看他,低头行了个礼。

“你呀。”那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抬手欲将他扶起来,“你我师兄之间,不必多礼。”

“掌门。”柳逢春冷冷道,“礼不可废。”

身着黑衣的男人坐在木椅上,气质温润,彬彬有礼,一派和煦的君子作风,此时正有些苦恼地望着下面一席白衣的人,半晌苦笑一声:“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柳逢春没说话。

那人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柳逢春打断了。

“顾时尽。”他冷冷地叫他,“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顾时尽盯着柳逢春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是我失言了。”

而后顿了顿道:“近日下山可有收获?”

柳逢春面无表情:“回掌门,诏安城内疑似有人恶意投放禁术。”

顾时尽一愣:“禁术?”

“感染后损毁灵脉和金丹。”柳逢春道,“叫做‘噬灵疽’。”

“损毁灵脉和金丹?——竟如此歹毒!”顾时尽脸色一变,沉声问道,“可还有别的线索?”

柳逢春垂眸,长长的睫毛覆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半晌他答道:“在下学艺不精,从未听说过这噬灵疽。”

闻言顾时尽摆摆手:“逢春不必妄自菲薄,禁术大多鲜为人知,你无需介怀。”

话音稍落,他顿了顿,关切道:“你没把灵力吸入体内吧?”

柳逢春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攥住他手腕的少年,道:“未曾。”

“你没事就好。”顾时尽温和地笑了笑,“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你好好休息。”

出人意料的是柳逢春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

顾时尽一怔,脱口而出:“为何?”

“唔。”柳逢春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妖秽都往北边去了。”

“我得去看看。”他如是道,随即拂袖转身离开。

顾时尽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殿门,似乎听见柳逢春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不甚真切。

只听他冷冷道:“掌门,旧事切莫再提了。”

闻言,顾时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然而第二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你以后最好也少与那谷方海来往。”

“他是个疯子,迟早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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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来客
连载中山鱼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