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在这里?”柳逢春一边示意姚典将那些弟子送进房间内安置,一边朝慕是云皱眉道,“我记得我有吩咐姚典。”
慕是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便解释道:“多谢去浊长老记挂,但是我醒来后感到身体并无大碍,在太虚门也无事可做,于是就拜托姚兄送我下山了。”
“哦?”柳逢春眯了眯眼,“高烧不退,给你输完灵力还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并无大碍?”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显得有些揶揄。
“我……”慕是云百口莫辩,就在他以为要给这柳逢春留下一个体弱多病且缺乏安全感的形象的时候,突然一愣。
他似乎看见那柳逢春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竟是一个短促的笑容。
“……”
慕是云磨了磨牙。
该死的,他又在这人身上见到了他师尊的影子。
就在这时,姚典的声音传来:“长老!都安顿好了!”
他跑过来:“您需要休息吗?”
柳逢春道:“不必,收拾好便回太虚门。”
姚典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几个木头小人,对着施了个法术,那木人立刻浑身散发出灵力的柔和光芒,瞬间变大数倍,颠颠地去收拾刚刚战斗破坏的墙体和桌椅了。
慕是云道:“傀儡术?”
“不错。”柳逢春观察半晌放缓语气,“有所长进。”
慕是云垂眸不去看他,随口道:“姚兄心性平和,勤奋刻苦,日后必成大器。”
柳逢春扫了一眼姚典,不置可否。
慕是云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道:“还有一事想请教长老。”
其实自打他知晓自己没有灵脉开始,便对此感到极其困惑。
此时此刻他急需一个人为他解惑,但是这件事又不便于向他人启齿,因此只有柳逢春是最好的人选。
柳逢春负手转身,似乎猜到了他要问什么,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只听慕是云斟酌着词句道:“不知长老可曾听说过什么情况会导致人没有灵根灵脉却有灵力?”
柳逢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而后伸出手指在眉心一点,慕是云便感觉到一股灵力涌入了身体。
理论上来说人们都会相当排斥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进入身体,毕竟身体内部乃是人之命门,任谁都不会放心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外人。
然而慕是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倒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这股灵力十分温和,只是在他的体内游走探寻片刻,便全须全尾退了出来。
柳逢春收回灵力:“你确实没有灵根灵脉。”
他刚刚在慕是云体内转了一整圈,只感觉这少年的身体被异乎寻常多的灵力包裹,那些灵力身体自发产生似的粘着他,充斥在四肢百骸。
“你的身体对灵力的粘合程度极高,几乎不需要从外界吸收灵力就能维持平衡,因此你并不需要灵脉。”柳逢春轻声道,“这可能就是你没有灵根灵脉却能使用灵力的原因。”
慕是云一知半解地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慕是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慕是云点头,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这件事到处宣扬。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半晌,柳逢春突然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慕是云思索片刻,随即了然,“姚兄送我下山后我便在诏安城中闲逛,后来在附近碰见了姚兄,这才同他一起。”
“哦。”柳逢春从鼻腔里一哂,“你是说自己随便乱走然后七拐八拐九曲回肠最后恰好找到了位于暗巷的弟子接待所吗?”
“……”
慕是云一脸懵然,完全被这一大串话给劈傻了。
待回过神来,几乎是立即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位去浊长老绝不可能与他的师尊有任何关系。
他的师尊才不会如此毒舌、如此记仇,也没有整天都冷着一张脸的癖好。
柳逢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手在腰侧滑过,两指轻轻一拽,抬手将一个东西扔给了他。
慕是云接过,只感觉一个冷硬的、不带丝毫温度的东西静静躺在掌心。他疑惑地张开手掌看了一眼,而后结结实实愣住了。
这竟然是挂在柳逢春腰侧的那个玄铁令牌。
柳逢春没再说话,一整衣袍就要离开。忽然眼角撇到什么东西似的,脚步顿了一下。
慕是云疑惑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团柔软的淡黄色团子正静静躺在房间的桌子上。
是他买回来没来得及吃的大福。
慕是云沉默半晌,试探性的:“……您要吃吗?”
柳逢春看了他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
……
目送柳逢春和姚典离开后,慕是云摩挲着那玄铁令牌,默默找了根绳子。
那根绳子是红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及其耀眼。
他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端详那令牌片刻,这才将它穿起来挂在腰际,一撩衣摆,将其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必须马上回一趟蓬莱山了。
慕是云面无表情地想。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疑虑,慕是云抬脚准备离开,伸手朝放着大福的桌子上一摸,却摸了个空。
“?”慕是云疑惑回头,发现那大福早已不见踪影。
慕是云:哪里来的老鼠?
柳老鼠: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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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说他怎么这么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