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盈溢,雾霭蒙蒙,烛灼墨暗,远天破晓。
“那本书,是你给她的线索?”
一如既往的沉默,那便是默认了。
其实尽管知道是她的手笔,柳凝也只能清醒地走下去。这么一想,她也不觉得过多追问能有什么意义了。
不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去。见柳凝没有起身去开门的意思,千露自告奋勇想去替她应付那人,却被柳凝果断拒绝。
这成功勾起了千露的好奇心,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往桌上一砸,从玉佩的纹路间蹦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却又似水般潺潺流动,汇聚在一起,彼此交错,宛如用蚕线织布,却又不留一丝缝隙,结合成一幅幅变动的画面。
画面上显现出柳凝和另一男子交谈的场景——比起单听声音,她更愿这样正大光明地看着他二人。
见到眼前人后,柳凝明显不悦,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
“明日我便去往言州。”
柳凝心一颤,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苏敬,你疯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等意识到这一切后,她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淡,假装漠不关心地抱着手,偏过头去。她想说重话逼走他,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横不下心来。
“何必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夺取了所有的力气。
苏敬惨笑道:“就当是一片痴心。”
他自然知道柳家如今的形势,她的父亲在敌军的第一番袭击中守住了城,却因伤亡超过预期而被判下重刑。顶梁柱一倒,不知暗处多少双眼睛便会盯上来。
因此,她的兄长才会请缨,继续驻守言州,抵御劲敌。如此,皇帝顾虑前方战事,暂时不会对柳家家眷下手,暂且保全了柳家。可一旦前方出了什么差池,柳家便会跟着遭殃。
他也想为柳家做些什么,为她做些什么。
因而,他决定去言州,为她,为自己。
“可我不需要……”柳凝忍住不去看他,可一种酸涩还是涌上心头,“你会没命的……”
苏敬笑了,至少这可以证明,她是在乎他的,无论本心如何。他不顾她的抗拒,拉过她的手,将一枚玉佩给她。
“若是我能回来,你……”话到嘴边,他犹豫了,有些话或许应该留到以后的,“我觉得这枚玉佩很配你——我能抱抱你吗。”
“不可以。”柳凝斩钉截铁地拒绝,将那枚玉佩塞回去。但他那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握着玉佩的那只手被他按在他的胸前,她能感受到他起伏的心跳。
“抱歉。”他温柔地说着,珍惜着相拥的每分每秒。
柳凝心情沉重地闭上双眼,泪珠滑落。
“你一定要回来……”
千露从水镜中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分别,面无表情,但心底还是掀起了圈圈涟漪。
她想到了一个人,却又极力扼杀那份记忆。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