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禁锢结束】
【玩家周寺青恢复自由】
屏障消失的瞬间，周寺青拔腿就跑，这回再没有牵绊，他脚下生风，拼命朝桃溪月二人离开的方向狂奔。
“嘻嘻……”
周寺青故意不去在意，却还是听见了一声微乎其微擦着耳朵而过的诡异笑声。
头颅会说话了？
周寺青此刻并未像先前那般感受到来自死亡的恐惧，因此不曾回头，这种情况下回头才真的有可能会死。
这种后背发麻的凝视一直持续到他也看见了那抹光亮，周寺青以为这一切到此为止了，他已经半条腿迈了进去。
然后，他发现，他的手臂似乎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湿漉漉带过手背皮肤。
一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周寺青猛地回身，以一种向后倒的姿势穿过那片白光，离开前最后一秒，他看清了自己身后，一尊高大的佛像在黑暗中逐渐显形。
它冗长的耳垂落在了地上，停也不停向前蠕动。
蠕动得很丑，像蚯蚓。
周寺青胃里一阵翻涌，刚才舔他手臂的多半就是这东西。
和灯笼店老板家里供奉的那尊佛像，如出一辙的耳朵。
但它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并非是同一尊。
无边黑暗流水般退去，周寺青后背倒在结实的地面，疼痛袭来的同时，他反倒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杜豪和桃溪月竟然都还没走，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半搀了起来。
桃溪月急匆匆地问：“周寺青，我和杜豪出来才发现不对，我以前从来没给里面的人单独用过天赋，你刚才有没有一块屏障罩住你，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你受伤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这一刻，感动是必然的，活水一般来来回回滋润着周寺青，可这所有的感动之中，似乎又藏着丝丝缕缕奇怪的想法。
按理说，在十三区这种地方，在副本里，冷漠才是常态，就刚才的情况，桃溪月不对他使用天赋，周寺青也完全能够理解。
更有甚者，周寺青在知道桃溪月给他用了天赋后，也从未想过两人还会在外面等他出来。
周寺青能看出来，杜豪一开始对他只是对待普通玩家的态度，或许还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后来稍微好了一些，却也不存在同情心泛滥的情况。
而桃溪月，那就更奇怪了，一个不知道从几区回来的人，竟然……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与周寺青一开始对这段合作的定位出了偏差，他于是从心底生出几分惭愧。
说实话，如果桃溪月没有使用天赋，周寺青也不清楚他究竟能不能从里面活着回来，但就算活了下来，必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全须全尾。
“多亏了你，那颗头一下子就被弹飞了，谢谢，”周寺青语气含了真切的感激，后又开口解释：“我没受伤，脸色难看是因为…被一个恶心的东西舔了一口。”
周寺青着实不想再继续回忆那一瞬间看见的画面。
冲击力和牛树军身上的眼睛有的一拼。
“没事就好，”见周寺青能够自己站稳，杜豪便也没再搀他。
小眼睛男人似乎没料到周寺青真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脸上多流露出的神情被三人成功捕捉。
“都看过了，向阳你来说，叔的手艺怎么样？”小眼睛男人目光似乎流露出些许期待。
周寺青闻言再回头瞧了一眼，仓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身量不一的佛像，但无一例外，这些佛像同湖边那些一样，都没有眼睛。
忽然。
周寺青眼睛不怎么明显地眯了起来。
“里面这些都是叔你雕刻的吗？”周寺青问。
“当然，”小眼睛男人回答：“这里头的每一尊都倾注了我不少心血，刻这玩意儿可不简单呢，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周寺青笑了笑，问他：“所以叔是有师父吗？叔的师父是谁，我有没有见过？”
杜豪和桃溪月也着重听了起来，从渔村走向雕刻佛像的村子，转折点会在这里听见吗。
机会太渺茫了，他们很清楚多半不会这么容易，但还是心存侥幸。
小眼睛男人哼了一声，回周寺青的话：“少打听你叔的手艺，不能外传！”
“你先回答我上面问你的话。”
“还有一个问题，”周寺青不紧不慢道：“叔总得让我了解过后，才能给出评价不是。”
“行，你问。”
“这些佛像，为什么都没有眼睛呢？”
周寺青这句话刚一落地，便好像踩到了空调制冷的开关，小眼睛男人的笑意慢慢变得不达眼底，两名学徒也严肃了神情，动也不动僵直着身体，频频望向他们。
说错话了。
“我的意思是，眼睛不够有神，”不知道有没有用，周寺青补救了这么一句。
小眼睛男人面色稍缓，半晌，重重叹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们吧，雕刻佛像，开脸通常是最难的，这一环节既要求雕刻师们精准捕捉佛像神态，还要通过细微的线条符合内在。至于眼睛，它长在脸上，即便不会说话，却又能够含着风暴，沉睡的，冷酷的，自由的，慈祥的，闪烁的，肃穆的，会骗人的。”
“想要刻出真正有神的眼睛，太难了，哪怕是我，也很难做到。”
“你们走吧，”小眼睛男人摆手催促。
桃溪月在心里偷着乐，觉得这人多半是被周寺青给问抑郁了。
出了这间仓库，前面还有，沿着这条路，连成一片，周寺青却不打算接着看了，至少从他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弊远远大于利。
仓库里藏着的东西，也远不是玩家可以对抗的。
刚才被舔过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周寺青下意识想掀开衣服看一看，手伸到一半，忽地记起来什么，那只手僵在半空，最后到底还是没有掀开来看，只是心情多少跟着往下坠了些。
系统并未在脑中提示，除了刚才那一阵刺痛，手臂上再没有任何感觉。
不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可真的会这样巧合吗？
仓库里佛像的舌头，他身上，那么多地方可以舔，为什么偏偏挑了手臂？
会被“它”盯上，这个“它”是不是就是那些东西。
周寺青低头，杜豪的手突兀伸出，将他僵在空中的手拿开，“不要很认真地去想一些并未发生的事，在副本里，有时候你越担心什么，越有可能成真。”
这一点真的挺可怕，周寺青打算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湖边，落到那些佛像身上，不过这回又有不同，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瞎看，周寺青有意识朝着一个方向，朝着某一尊佛像径直走去。
桃溪月从他的背影看出了某种势在必得，她和杜豪当面讨论，“周寺青是不是刚才真的在里面发现了有用的东西，不然这地方来之前已经仔细看过，他为什么还要去？”
杜豪当然不清楚原因，只觉得周寺青目光所在之处多少有些熟悉。
两人就这么看戏一样盯着周寺青的背影。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周寺青留了点点距离，高抬腿，将其中一尊佛像的头重重踢倒在地。
那颗木头雕的头柔柔弱弱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的轨迹没打算进到湖里，架不住周寺青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又补了一脚。
“扑通”。
它到底还是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湖水托着那颗头，金灿灿的碧波荡漾，似乎正要开启远航。
桃溪月：“……”
杜豪：“……”
等周寺青回来，桃溪月没忍住问：“你没事跟它计较什么，总不至于在里面看见一颗头，出来了还要报复回去。”
这么做没多大问题，但这不像周寺青能干出来的事啊，桃溪月很吃惊。
周寺青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直觉这玩意儿就是里面那颗血淋淋的东西，不过换了种形式存在。
他被它恶心到了，所以他要恶心回去。
“小桃子，”周寺青笑着说了句：“你怎么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里面那东西？”
不会吧…
桃溪月忽然觉得有一阵并不存在的阴风刮过，她抱紧了杜豪手臂，没忍住回头再望了一眼佛像堆。
这一望可不得了，桃溪月腿都迈不动了。
她回头指着刚才周寺青站的地方，“头…头又长回去了！”
杜豪下意识瞧向周寺青，果然从他眼中看见一行字。
一次也是踢，两次也是踢。
周寺青果断折返，让金灿灿的湖水再次托着那颗头远行。
“中午了，该回去吃饭了，”杜豪说。
周寺青看了眼面板，饱腹值只剩下40，一个上午的时间，消耗还挺快。
三人离开湖边，又走进了弯弯绕绕的巷子。
杜豪提议：“佛像这条路目前走不通的话，下午我们试试去找灯笼，虽然忘记了要怎么做灯笼，村民总该记得哪些人曾经会做灯笼。”
桃溪月点头，“好主意。”
在进入主线任务之前，玩家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有了准备，危险才会降低。
杜豪目光偶尔扫过周寺青，即便已经极其隐蔽，周寺青还是发现了，他看过去，眉眼含笑：“想说什么？”
被抓包的杜豪有过一秒的扭捏，后大大方方问周寺青：“刚才在仓库，你是怎么发现NPC眼中的佛像和玩家看见的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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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