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挥刀。
人头落地。
落地的是前朝国师，方灿。
此人虽为国师，却比谁都不信天命。
不远处茶楼里，文堪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饮尽。
他本想摔杯，手抬起又放下——终究要赔钱的。
方灿与前朝锦衣卫指挥使叶辰的头颅，一并被悬挂在城门上。
新朝以此示众：前朝已亡，天下易主。
文堪无法为他们收尸，只能独自回到京郊那座老房。
这房子是多年前托方灿购置的。那时他想，等老了辞官，三人便一同在此终老。
如今，那两人已先他而去，共赴黄泉。
这些夜，文堪总睡不安稳。眼前总浮着方灿落地那颗头颅，鲜血淋漓，甚至看得见断裂的气管；还有叶辰那双已被剥皮、本该持剑的手。
文堪是前朝史官。一个朝代的倾覆，与他这不起眼的小官无关。
胡人杀进皇宫那日，方灿在保护皇嗣，叶辰在阵前杀敌。
他，在拉着太子逃命。
后来太子被皇城司的人带走。他也仓皇逃出宫去。再闻前朝消息，便是国师将被斩首。
他去送了方灿最后一程。
窗外的光斜射进来，落在文堪脸上。
春天又到了。
房子带了个小院。院中有一棵桃树，枝头已抽出新芽。
这夜，文堪梦到了旧事。
——那一切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后来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