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一天，简离失眠了。
不是紧张。她从来不因为考试紧张。是别的什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唐安说的话。
“如果你考及格了，我送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她盯着天花板，水晶灯在黑夜里泛着微弱的光。凌晨一点，她爬起来，打开台灯，把物理课本又翻了一遍。
凌晨三点，她给唐安发了一条消息：“睡了？”
发完就后悔了。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她正要撤回，手机亮了。
“没。”
简离看着那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不睡？”
“在想事情。”唐安回复，“你呢？”
“一样。”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简离盯着屏幕，等着。
唐安：“想什么？”
简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是：“明天考完告诉你。”
“好。”
“你也想什么？”
唐安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简离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要放下手机，新消息弹出来。
“想一个人。”
简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明天考完告诉你。”
简离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这人，学她说话。
“晚安。”她打字。
“晚安。好好睡。”
简离合上手机，躺下。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月考第一天，物理。
试卷发下来，简离扫了一眼，居然大部分都眼熟。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公式和概念，这两个月里被唐安一遍遍讲、一遍遍练，终于不再是陌生的符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最后一题是道综合题，需要用到牛顿第二定律和运动学公式。简离写到一半卡住了，脑子里突然闪过唐安在实验室里敲音叉的画面——
“当两个物体的固有频率相同时，一个振动会引发另一个振动。”
她盯着题目，突然明白了。这道题的关键不是分别计算，而是找到两个物理过程的共振点。
她继续往下写。
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唐安站在走廊尽头，看到她出来，走过来。
“怎么样？”
“还行。”简离说，“最后一道题，用了你讲的共振。”
唐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中午吃饭，两人坐在食堂角落。唐安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给简离。
“干嘛？”
“奖励。”唐安说，“你刚才说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
简离看着那块排骨，没说话，低头吃了。
下午考数学，简离感觉也不错。放学时，唐安在校门口等她。
“明天还剩两门。”
“嗯。”
“考完去图书馆？”
“好。”
简离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唐安也看着她，眼里映着夕阳的光。
“你昨天说，”唐安开口，“考完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简离的心跳快了起来。
“明天。”她说，“明天考完一起说。”
唐安点点头。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橘红色，把车厢里的一切都染上暖意。简离的手放在座位上，离唐安的手只有大概十厘米。
她看着那十厘米的距离，没动。
唐安也没动。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在路口分开。
“明天见。”唐安说。
“明天见。”
简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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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最后一天，考英语和化学。
简离从来没觉得考试结束的感觉这么奇怪。以前考完只想快点离开学校，现在考完最后一科，她站在考场门口，居然有点不知道往哪走。
手机震了。
唐安：“图书馆。”
简离穿过操场往图书馆走。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她眯起眼睛。推开图书馆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三楼自习区，靠窗的老位置。唐安已经在了，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只是望着窗外。
简离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唐安转过头，看着她。
“考完了。”
“嗯。”
两人对视了几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们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线。
“你先说。”唐安开口，“你那晚在想什么。”
简离深吸一口气。
“想你。”她说。
唐安没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透明的颜色。
“你那晚说想一个人，”简离的声音有点紧，“是谁？”
唐安看着她。
“你。”
简离的心跳停了一拍。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从远处传来。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从唐安的手边移到简离的手边。
“礼物呢？”简离问。
唐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简离打开。里面是一枚书签，金属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频率相同的人，总会共振。”
她抬头看唐安。
“我找了很多地方。”唐安说，“想找一句话，把我们两个连起来。”
简离看着那枚书签，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
“你及格了吗？”唐安问。
“应该。”简离说，“最后一道题做出来了。”
唐安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
简离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
“那这个礼物，”唐安说，“你收下了。”
简离把书签放回盒子，收进口袋。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说。
唐安看着她。
简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钥匙扣，很简单的款式，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玻璃珠，珠子里封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上次路过那家店看到的。”简离说，“不知道是什么花，但觉得你会喜欢。”
唐安接过钥匙扣，看着那颗玻璃珠里的花。
“满天星。”她说。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唐安把钥匙扣握在手心里，“谢谢。”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所以，”简离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唐安想了想：“不知道。”
“那怎么办？”
唐安看着她，浅色的瞳孔里有一点光，很漂亮。
“先走走看。”她说。
简离点点头。
她们坐在图书馆里，谁都没说话。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地上，移到窗台，移出窗外。
五点的时候，图书馆要关门了。两人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明天周日。”唐安说。
“嗯。”
“还来图书馆吗？”
简离看着她。
“来。”她说。
唐安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经过那棵大梧桐树时，简离突然停下。
唐安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简离走近一步，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快，做完就收回手。
唐安站在原地，看着她。
“走吧。”简离说，继续往前走。
唐安跟上她。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一帧帧掠过。简离的手放在座位上，离唐安的手只有五厘米。
这次，她动了。
手指轻轻碰到唐安的手指。
唐安没躲。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倒映出模糊的光斑。后排座位上，两个人的手轻轻搭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到站了。两人下车，在路口分开。
“明天见。”唐安说。
“明天见。”简离说。
唐安转身往公寓走。走出几步，她回头。
简离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唐安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扣——那颗装着满天星的玻璃珠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简离笑了。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伐比平时轻快。
口袋里的书签硌着她的手指。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那行字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频率相同的人，总会共振。”
她把书签收好，继续往前走。
夜风很凉，但她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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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简离躺在床上，又翻出那枚书签看了一遍。
手机震了。
唐安：“到家了吗？”
简离：“到了。”
唐安：“钥匙扣挂在书包上了。”
简离：“书签放枕头边了。”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唐安：“今天开心吗？”
简离看着那行字，打字：“嗯。你呢？”
唐安：“嗯。”
又是几秒安静。
唐安：“那，晚安。”
简离：“晚安。”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水晶灯在黑夜里泛着微弱的光，但她不觉得刺眼了。
临界。
物理上说，临界是状态发生改变的那个点。
今天可能就是那个点。
我一直很喜欢满天星，我觉得意思就是“摘不了天上星，就把地下星赠予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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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