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室里，二十位练习生呈半弧形站着，听文熙言说话。
社内选秀的消息一放出，所有人都愣了愣，大家朝四周看着自己的同伴，清晰地感知到紧迫。
文熙言确认他们了解相关信息后就离开了。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坐下，又在讨论。
“按文部长说的，是下周的舞台考核就筛掉十个人吗？”
“是吧，直接跟出道名额说拜拜了。”
“这么突然……我还以为要等到年末才会公布出道名单呢，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你肯定能进选秀啊，担心什么，说不定出道位也有你呢！”
大家叽叽喳喳的，谈琢低头看着平板，是这次要考核的舞台，祝聿安出道专辑里的一首歌。
一周的时间要完成这个舞台，还是太赶了，舞蹈不简单，调整队形都格外困难，好在谈琢很早就学习过这支舞，又多了一些时间来教组员们。
这次舞台就能决定一半人的命运，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在训练，因为每天有不同的课程，能聚在一起练舞的时间段并不多，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大家每晚都额外加练一两个小时，常常是公司最后走的一批人。
日复一日的练习，终于迎来了选秀前的考核。
现场是按照之后选秀现场来布置的，算是他们第一个正式的舞台。
虽然说是社内选秀，但等新团出道后还是会将全片放出来预热，灯光摄影导演全部在场，练习生们进来看见这架势，有些惊到了。
谈琢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又站上了打歌舞台，他听见旁边的宋知乐在说：“好久没有上舞台了，感觉和第一次一样，好紧张。”
厉千帆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以后这样的舞台多的是。”
“万一咱没进选秀呢？”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谈琢作为这一批练习生的大哥，尽管进公司比较晚，但大家还是默认他是练习生的代表，时常都是他带队发言。
今天也不例外，谈琢带领着练习生们走上舞台，对台下评委席的老师们问好。
开始前，文熙言告诉他们这次考核的另一个奖励，除了入围选秀，还能去观看祝聿安明天的演唱会。
公司时常会有这样的奖励，给表现出色的练习生观看前辈演唱会的机会。
祝聿安忙着彩排，没有到现场，倒是录了一段视频给他们加油，应该是临时录制的，脸上还是精致的舞台妆。
不过是用手机简单的拍摄，随便找了一面白墙，光线也不好，但还是亮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谈琢认真地看着屏幕，直到视频播放完黑屏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头转回来。
考核进行得很快，当场就定下了入选人员的名单。
隔天，谈琢带着队员们一起去了演唱会现场，十个人戴着口罩帽子走进包厢，正好分成两排坐下。
临近开场，体育馆几乎已经坐满了，粉丝们正在互相打卡拍照，音响循环播放着祝聿安的歌，谈琢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开场。
这还是谈琢进公司后看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他看的第一场祝聿安的演唱会。
他看过粉丝发在网上的现场视频，仅仅是在屏幕前他都感觉心跳得又快又重，这次身临其境，反应只会更强烈吧。
灯光骤然熄灭，馆内陷入一片黑暗，粉丝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大屏幕开始播放VCR。
开场曲的前奏跟在VCR之后，强烈的鼓点像起搏器一样刺激着谈琢的心脏，他看见祝聿安从舞台中心缓缓升起。
一旁的宋知乐一下子抓住谈琢的手，激动地说：“要开始了！”
谈琢握紧应援棒：“嗯。”
祝聿安染了粉色的头发，左耳戴着异型耳骨钉，身穿重工亮片外套，一举一动都是流光溢彩，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谈琢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祝聿安完全就是为舞台而生的，长期的训练让他在舞台上非常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舞步、音准都完美地踩在标准线上。
一到高\潮部分，谈琢和宋知乐同步地举高应援棒，一边跟唱一边随着节奏挥舞，一行人里就属他俩看的最开心。
开场是三首歌不间断唱跳，灯光射线不停变换颜色形态，激烈的曲风一下子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在粉丝的持续尖叫声中，祝聿安把耳麦往下掰了掰，到舞台边喝水擦汗。
现场黑了几秒钟，但很快灯光亮起，祝聿安的笑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为了配合妆造而佩戴了粉黑色的美瞳，同色系的眼妆我见犹怜，眼眸在强光灯下像是藏了星星。
谈琢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见过祝聿安这样的眼神了。
“哇，小愿哥今天好漂亮啊。”
宋知乐的感叹从旁边传来，后排的练习生也探身往前面和宋知乐说话。
“粉丝们都说祝老师的演唱会少看一场都要出事，今天这个造型我要是没看见我真的会哭的。”
“很少见到小愿哥的粉发吧。”
“何止啊，祝老师就没怎么染过这种浅发色，我还以为是这些颜色不适合呢，结果这么好看！”
谈琢左耳朵听着他们聊天，右耳朵听祝聿安讲话。
祝聿安一边用纸巾轻压额头吸汗，一边在舞台上溜达，和粉丝互动。
导播偶尔会切全景，每次切回祝聿安的近景大头时，谈琢都被他这个新妆造晃了神。
他想起还没出道的时期，前公司的老板说祝聿安的混血脸是不好看不吃香的。
谈琢突然想去前公司门前的商场那儿投块大屏，就将今晚的照片放上去，只要经过的人都能看见如此神颜。
没有留住这么好看的祝聿安，是他们的损失！
两小时后演唱会结束，几个人在安可时就提前离场了，免得一会儿散场时人太多不好走。
今天的工作并没有结束，还得回趟公司做选秀前的采访，谈琢是最晚被喊进去的。
采访内容只是基础的自我介绍和对未来的期望。
至于期望，大家的回答应该都很相似——想要出道。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以为又要听见同样的回答，谈琢却突然问道：“姐姐，这个节目什么时候会播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应该是明年上半年，怎么了？”
“这个采访也是那时候才放出来吗？”
“对。”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还没回答哦。”
谈琢安静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摄像头，开口说：“想成为像祝聿安前辈一样的人。”
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工作了，等谈琢接受完采访回来，只有宋知乐和厉千帆在等他。
宋知乐躺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厉千帆坐在他旁边，一边看手机一边玩他的头发。
“小谈哥，你结束啦？”宋知乐没有起身，只把头朝向门口，看着谈琢走过来。
谈琢也坐在他旁边：“地板不凉吗？还没通暖气。”
“还行。”宋知乐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天花板，“哥哥们，我们这次还能出道吗？”
厉千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能。”
“要是只有你俩出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谈琢笑着揉了一把弟弟的脑袋，“决定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志气满满的吗？”
“那时候可能有点傲气吧，觉得自己好歹是出过道的，再来一次应该也没问题。”宋知乐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但是这次的竞争确实有点大，大家都挺厉害的，我没什么优势。”
厉千帆收起手机：“就你这个嗓子，这里谁能比得过你？”
宋知乐嘟囔：“也只有这个了。”
谈琢宽慰道：“你的月末考核成绩不差，只要这次选秀的三个舞台不出错，综合所有成绩，很大概率能出道的。”
“我现在不敢对自己保证这些，这种事情变数太大了。”宋知乐愁容满面地说，“小愿哥不就是这样吗？次次考核都是名列前茅，但最后还是……”
谈琢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祝聿安当年有多优秀，在祝聿安进公司后的三次出道机会里，祝聿安的名字每次都在出道名单上，但都在最后时刻都摘除。
“哥没有跟我们一起出道也挺好的。”谈琢说。
宋知乐不解地看向他。
厉千帆替谈琢回答了：“不然现在就跟我们一样成回锅肉了。”
宋知乐：“……也是。”
三个人背着包下楼回家，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他们前方，之后祝聿安从车上下来了。
祝聿安卸掉了脸上的妆，只戴了口罩，还是厉千帆眼尖先认出了他。
祝聿安似乎没看见他们，迈着步子往公司大楼走。
厉千帆错过了跟他打招呼的时机，只用眼睛跟着他，宋知乐还疑惑他在看什么，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一个背影。
“你看什么呢？”
“聿安哥。”
祝聿安？
谈琢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望见了那个穿着灰色帽衫，双手插兜的背影。
是祝聿安没错。
演唱会结束才两个多小时，估计是出席了一下庆功宴就回来的。
“快十二点了，小愿哥还回公司啊？”
“练习吧，白天要跑行程的话，只有晚上有时间了。”厉千帆看见他们打的车来了，扯了扯宋知乐的袖子，“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谈琢还站在原地。
宋知乐降下车窗：“小谈哥，走啦。”
“来了。”谈琢终于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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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