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杨乐感叹。
“幸好什么？”
“幸好姐姐拥有这么好的父母。”
“噗...哈哈哈哈...”
陈慧贞歪头倒在杨乐肩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杨乐惊讶的看着她。
“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没，”陈慧贞擦了擦眼睛，“只是觉得，妞妞这样子让我很新奇。”
她捧住妹妹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妞妞啊妞妞，你这样让姐姐好感动。”
杨乐无奈的被揉来揉去，等对方松手，脸已经变得又烫又红。
陈慧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
“洗澡去了。”
姐姐现在出乎意料的活泼，杨乐有些惊奇，目光一直追随，直到对方收拾衣服要关浴室门了，两人隔空对视。
“看姐姐干嘛？”
杨乐心虚的收回视线，随手抓起刚才拿出来的冰激凌用勺子刮了刮。
直到浴室响起水声，她吃了口冰激凌，又悄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大门，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杨乐将自己逼到悬崖上，逼着自己往下跳，可最后，姐姐拉了她一把，她又回到崖边。
既然姐姐只喜欢自己，那么和高胜伟在一起就有她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杨乐故意不去想，这样就很好。
电视上演得什么她根本就没关注过，一直看陈慧贞去了。
冰激凌化的很快，在这种温度的天气很适合吃，但是会上瘾，等陈慧贞洗完，杨乐才发现自己吃完了一整盒。
她做贼心虚的把盒子赶紧丢进自己房间的垃圾桶，摸了摸肚子，感觉凉飕飕的。
“十点多了，该睡觉了。”陈慧贞说。
杨乐关掉电视，默默回房。
半夜杨乐跑了五六次厕所，感觉自己要空了，最后一次扶墙出来时，在卫生间漫出的光晕中，出现了一双草莓熊拖鞋。
“妞妞，你是不是冰激凌吃多了？”
“我...我没...”杨乐肚子又开始痛，咬着牙欲哭无泪，默默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没了动静，陈慧贞担忧询问：“妞妞？还好吗？”
“姐姐...”里面的声音很绝望，“你离远一点好不好？”
....
深夜，杨乐又光临了家附近的诊所。
买完药，陈慧贞在看医生开的单子，嘱咐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杨乐眼神呆滞，自觉无颜面对她了。
“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陈慧贞问。
“...好多了。”
“那怎么这副表情？”她探了下她的额头，“要不再去大医院看看？”
杨乐无力拉下她的手，诚实道：“我就是觉得，丢脸。”
“就因为这个？”
“嗯。”杨乐不甘心，“姐姐之前生病不也怕我听见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妞妞小时候掉粪坑我都见过。”
“怎么还记得...”
陈慧贞失笑，戳了戳她的脸。
杨乐五岁那年，也是个大热天，陈慧贞放学回家没看见她，到处找，最后在杨家后面的粪坑发现了。找到的时候，杨乐只有最后一点力气扒着坑边的石头，没让头被淹没。
陈慧贞喊人把她捞出来，张倩拉着她俩到太阳底下，接了水管冲了大半天才勉强干净，事后又用肥皂搓，身上的衣服也不能要了。
洗完澡杨乐就发烧了，第二天才退。
陈慧贞问她怎么掉下去的，她说没看见路。
陈慧贞又想问她为什么不喊人帮忙，却忽然意识到，妞妞只在她面前说话，但这样是不行的，她不能永远这样。
后来杨乐在二伯他们面前说话，他们像是活见鬼，以为她被粪坑治好了脑子。
“姐姐后来有见过他们吗？”杨乐问，毕竟是一个地方的。
“嗯，见过。”陈慧贞穿了件短袖和运动裤，插着裤兜，“我妈去祭拜我爸的时候，好几年前了。你二伯似乎生病了，家里老人死的死，他儿子在外地打工，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哦。”杨乐语气平平。
“恨他们吗？”
“恨。”
“但是过去了太多年，慢慢的就不恨了，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甚至不会想起他们。”
陈慧贞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了。”杨乐想起来，“七号是舅舅的生日，我打算过去一趟，姐姐要去吗？”
“那天要出差，你帮忙把礼物带去。”
剩下几天两人要么在家看电影，要么走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有时候大清早的去吃一家网上很火的店，有时候躺一天都不带动。
五号陈慧贞去了公司，六号晚上，陈慧贞开始收拾行李箱，杨乐喝完牛奶，站在门边看她。
“去学校姐姐送不了你了，自己路上注意安全知道吗？”陈慧贞叮嘱道。
“明天...”杨乐咽下那个名字，咳了一声，“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她看了眼时钟，“十一点了，今晚陪姐姐一起睡吧。”
杨乐用额头轻轻撞门框，有些纠结。
“姐姐...”
“嗯？”
“你能不能...”
陈慧贞没听见她后面说的内容，问：“什么？”
杨乐鼓起勇气，眼睛直视着她。
“你能不能陪我再跳一次那支舞？”
“就邮轮上的...我很喜欢。”
陈慧贞拉好行李箱，放在一边，打量了下房间。
“这里太小了，去客厅。”
杨乐换上那条丝绸裙，陈慧贞也穿了邮轮那天穿的银色贴身长裙，客厅只留下几盏小灯，还点了香薰。音乐响起，陈慧贞牵着她的手缓缓舞动。
“自己偷偷练习过了？”陈慧贞意外道。
“我怕踩到你。”
“可现在我们都没穿鞋呢。”
她们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翩翩起舞，雪色的丝绸裙与银色的鱼尾裙摆交缠紧贴，光线朦胧，彼此的视线时而接触时而分离，无声滋养出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氛。
一舞毕，两人看着对方。
“还想再跳一首吗？”
“可是我只学了这一首。”
“没关系，姐姐教你。”
下一首音乐更加浪漫，陈慧贞从身后抱着她，舞蹈的幅度很小。
杨乐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第三首是更加激烈的音乐，据陈慧贞所说，这是一支求爱的舞蹈。
三首跳完，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去洗澡吧。”陈慧贞说。
杨乐洗完后没看到陈慧贞，她正要出声，却隔着玻璃看见了倚靠在阳台上的模糊影子。
对方发现她，打开阳台的门进来，银色的紧身长裙很衬身材，在夜色下像一尾美人鱼。
“洗好了？”
“嗯。”杨乐愣愣点头。
“快去睡觉吧。”
被陈慧贞推进房间后，她躺在以前睡得那个位置，脑子里全是刚刚跳的舞，兴奋过头。直到陈慧贞收拾完回来都没有丝毫睡意。
陈慧贞只留了盏小夜灯，躺下后顺手将挤进怀里的妹妹抱住。
“睡吧。”
眼皮沉沉的，即将合上，杨乐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
“姐姐。”
陈慧贞阖着眼，昏昏欲睡。
“嗯？”
没等到回复，她努力撑起眼皮，垂眸。
“怎么了？一直姐姐姐姐的。”
杨乐的脸被热气烘出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浓密的睫毛扇了扇，她将脸凑到陈慧贞旁边，声音黏糊。
“我想亲你。”
......
女人沉默了一会，在杨乐即将说算了的时候，她微微倾身，克制的在妹妹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了吧？”她低声说，“赶紧睡觉。”
就算只是这么简单的触碰，对杨乐来说也不异于过年了。
她笑眯了眼。
“好！”
第二天早上，高胜伟来接陈慧贞。
杨乐没有如往常一样木在旁边，她一路牵着陈慧贞的手到车前，在高胜伟下车后大力抢过行李箱，哼哧哼哧的放进后备箱，然后又给陈慧贞开车门，等她上车后又飞快啵了一下她的脸颊，最后在其他两人的愣神中关门，站在台阶上，冲陈慧贞挥小手。
“姐姐慢走！”
高胜伟看完全程，陈慧贞直接被杨乐送进后座，他硬是对后视镜里的脸挤了个皮笑肉不笑。
车没有丝毫停留就开走了，杨乐直到车辆消失在拐弯才停下挥动的手，她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得意一寸寸消失。
她整理好心情赶到舅舅家，看到的却是要出门的舅妈。
“舅妈去哪儿？”
舅妈身量不是很高，为了掩盖发量而烫的羊毛卷也全部塌掉了，本就不算年轻的脸上似乎又添了许多皱纹，连外套都穿反了。
她原本有些惊讶，随后看见杨乐手里提着的蛋糕和礼物，了然。
“乐乐啊，害，忘记给你说了。”
“怎么了？”
“今年过生日，你舅舅打算和你表弟他们出去玩，我回来拿东西，正要走呢！”
杨乐欲言又止，眼看对方提着包关门，砰地一声，她忽然想起来。
“那舅妈把这些礼物放家里，蛋糕带去分了吧。”
“啊，不了不了。”
伴随着钥匙的响声，舅妈回头冲她抿了下嘴角，似乎是一个招待不周的歉疚笑容。
“东西拿回去，你还在上学，干嘛这么破费呢？蛋糕也拿回去和你姐姐吃吧。”
“...哦，好。”
杨乐呆呆的看着她走远，站了一会，舅舅给她发来消息。
舅舅：乐乐，舅妈告诉我了，这件事是舅舅不对，忘记告诉你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去学校了，害你白跑一趟
快乐：没事没事，舅舅生日快乐
舅舅：谢谢乐乐，你去学校注意安全，身上还有没有钱，舅舅给你转点
快乐：不用了，我现在做兼职赚了很多钱，生活费完全够的
舅舅：上学的年纪怎么可以跑去工作？
说着对方转了一笔钱过来，杨乐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