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君排在队伍末尾,脸色僵得难受。
刚才被大黄一巴掌拍飞的糗样还历历在目,自己坐骑的凶兽心还明晃晃摆在山巅案板上。
可他硬是咬着牙撑住气场。
输归输,道理不能输。
他心里还憋着一股老顽固的不服,打算等排到了,就好好跟这位娘娘掰扯掰扯。
洪荒修行,本该苦修律己,拼机缘、熬岁月,哪有靠睡觉喝汤成道的道理?
山下所有生灵都在悄悄吃瓜,大气不敢喘,就等着看一场顶级论道开打。
没人敢打扰,整条队伍安安静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山巅灶台上。
姜晚压根不知道山下人心思这么多。
她就单纯看着案板上的凶兽心,觉得食材新鲜,不处理可惜。
这东西煞气重得吓人,普通修士碰一下都要道基受损,放到洪荒别处,妥妥的凶物灾源。
但在她手里,就是一顿家常菜的配菜。
姜晚拎着石刀,随手开切。
没有什么灵光和法则,更没有半点大能动静。
就是普通人做饭最寻常的手法,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原本死死缠在血肉里的暴戾煞气,特别听话,刀落下去就散得干干净净。
大块的兽心被切得厚薄均匀,规整得不像话。
温柔,从容,简简单单,就把一身滔天杀伐给捋顺了。
队伍里的朔方君,瞬间看懵了。
他修了十几万载的秩序道,一辈子都在跟凶煞硬碰硬。
遇见戾气就是镇压,遇见混乱就是杀伐,认准了只有铁血规矩才能稳住天地。
结果今天亲眼看见,乱世凶煞根本不用杀,不用压。
理顺了,就安分了。
他卡了十几万载的瓶颈,就这么莫名其妙通了。
道心里面堵了万古的死结,一下松开,浑身禁锢的寒气哗啦一下全部散开。
朔方君整个人都通透了。
身后跟着的一众守旧派使者全都傻站着,一脸茫然。
自家大人,排着队、看着人家切菜,悟道了?
这玩意儿谁能想得通?
朔方君此刻脑子里什么古法、什么正统、什么颜面,全都没影了。
比起这实打实的真道,他以前守的那些规矩,又死板又可笑。
他再也顾不上排队规矩,两步冲出队伍,快步冲上山顶。
石敢刚想开口提醒插队违规,话还没出口。
咚的一声。
堂堂域成境大能,北荒执掌者,扑通跪在姜晚面前。
姿态虔诚得过分,连声音都带着点激动的哑意。
“娘娘,我悟了。”
“我以前全是执念愚见,求您收我入门,我想跟着您学真道。”
山下瞬间炸锅。
所有排队生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门问罪的大佬,没吵没闹,直接跪了拜师?
姜晚手里还拎着石刀,看着突然下跪的人,表情平平淡淡,一点波澜没有。
她真的习惯了。
洪荒这些大佬,悟道方式五花八门,看做饭悟、看喝汤悟、看石头悟,主打一个随缘破防。
“不收徒。”
姜晚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朔方君身子一僵,瞬间慌了,抬头眼巴巴望着她,生怕被赶走。
好不容易摸到真正的大道,他死都不想走。
姜晚瞥了一眼满满一案板食材,又看了看山下望不到头的队伍,随口补了一句。
“我不收徒,但我这儿缺个切菜的,活儿不少,你能干就留下。”
她纯粹是想找个免费苦力。
每天这么多人喝汤,食材一大堆,全靠她自己切,手腕属实遭不住。
可这话落在朔方君耳朵里,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不能当徒弟,但能留在灶台跟前,日日看娘娘悟道做饭,日日亲近真道。
这哪是干活,这是贴身蹭大道!
天大的机缘砸头上了!
朔方君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郑重叩首,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我能干!我太能干了!”
“弟子此生专职切菜,绝不偷懒,绝不擅离灶台!”
姜晚点点头,顺手把石刀递给他。
“那就来,切均匀点,别厚薄不一,入味不均匀客人要挑刺。”
“是!师父!”
朔方君双手接刀,起身站在灶台边,整个人气场彻底换了模样。
曾经杀伐果断、冷面执掌北荒的神魔,此刻老老实实站在案板前,屏息凝神,认认真真切菜。
一刀一刀,稳得离谱。
石敢站在旁边,默默掏出石简记录,心里感慨万分。
又一位大能,沦陷在师门的烟火大道里。
大黄趴在地上,晃了晃尾巴,眼神有点新奇。
之前来打架的坏人,现在变成切菜的员工了。
山下所有生灵看着这一幕,全员失语。
谁能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的正邪论道,最后变成大佬入职后厨。
往后洪荒多了个传奇人物。
食神座下第一刀客,朔方。
后来无数人好奇他到底有多强的杀伐刀法,朔方每次都认真摇头。
逢人便说,世人不懂,能在娘娘灶台执刀,已是洪荒顶配机缘,比闭关苦修亿万载都顶用。
山巅微风轻轻吹过,汤香慢悠悠飘满山谷。
姜晚搬了块石头坐下,终于不用自己动手干活,舒服摸鱼。
看着勤恳切菜的新晋员工,她心里就一个朴实的想法:
招人真好,以后轻松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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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朔方君破防,求着上山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