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了!”金勘看着监控说,杨钦禹已经推门去了隔壁。
时遂活动着双腿和手臂,虽然他已经在疯狂快进了,但还是站了一个多小时,手也举了一个多小时,这也就是能力启动后手放不开,要不然他手早就掉了。
杨钦禹推门进来了,扫了眼双眼通红的‘文修远’,把一杯温水递给时遂:“情况如何?”
时遂将温水一饮而尽,赶紧开口:“其他的先不提,队长,那个凶手还是要对陈嘉他爸下手!”
“嗯,程间等人已经在跟踪了。”杨钦禹示意几个警员把‘文修远’带下去关押,就着时遂一步一挪的速度往办公室走。
会议桌上,时遂把在‘文修远’记忆中看到的复述了一遍。
“…那黑袍人声音确实听不出男女,身形消瘦,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不过说话的语气确实很像男人。”
时遂说完悄悄瞄了杨钦禹几眼,毕竟在他们的猜测里,这个黑袍人很可能和杀害杨钦禹父母的那个是同一人。
金勘咋舌:“文修远这哥们,惨,被自家的传家宝夺了身体不说,这怪物还要抢他老婆,不仅抢他老婆,还逼着他老婆把他忘了。”
陈悦皱着眉:“好恶心,人家严青亦都已经做好开始新生活的准备了,被他强行改了记忆困在身边,他居然还自称是为了救她,太恶心了!”
张琦叹息一声:“研究所那边会接手严青亦的心理治疗,她是个坚强的姑娘,会挺过去的。”
杨钦禹看了眼时间,用对讲机呼叫程间。
“队长,我们正在陈彪家后边儿蹲着呢,”程间瞟了眼亮着灯的屋子,“陈彪五分钟前刚进了厕所。”
程间扫了一圈周围,有些感慨,柘安村虽然叫村,其实规模和镇子差不多大,他们家跟陈彪家几乎在对角线两头,根本碰不到面,小时候也听过他老妈讲陈彪赌博打老婆的瓜,那时只觉得这个陈彪不是个东西,没想到真见到是这种情形。
天色渐晚,陈彪在厕所呆了有近二十分钟,B组一个队员笑了:“这人便秘吧,要么就是长了痔疮。”
程间觉得不太对:“路队,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
调查组B组队长路霄也皱了皱眉,示意队员们跟上:“走。”
农村自建房的厕所一般通着菜园,路霄踩着瓦片来到亮着灯的厕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皱眉推开窗户,只见陈彪扑在地上已经死去,裤子还没提,地上秽物横流。
“操,”后面的B组队员看到了这一幕骂道,“什么时候进去的,灵波探测仪一点动静没有。”
“对付这种酒鬼压根用不上灵力。”路霄掏出对讲机,“B组路霄,跟踪目标陈彪已确认死亡。”
陈彪的尸体很快被送到解剖室,陈嘉和陈泉问询赶来。
陈嘉心情复杂的签了解刨通知书,他对这个爹着实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怨恨,但也没想过要陈彪死,现在陈彪真死了,他竟然隐隐觉得有些轻松。
一旁的陈泉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低声说夜里冷,让陈嘉把外套扣好了。
陈嘉签字出来拉住想溜的时遂:“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非人调查局?”
“呃,”时遂摸摸鼻子,“其实吧,就是很巧就,嗯。”
“你在这里上班?”想到时遂之前的表现,陈嘉猜测道,“你是时灵?”
时遂张了张嘴:“你怎么猜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编。”
陈嘉笑了:“因为你姓时。”
时遂咳嗽两声:“虽然你猜对了,但我必须得纠正一下,我姓时是因为我曾曾曾祖父姓时,和是不是时灵可没关系。”
陈嘉笑过后怼了下时遂的肩膀:“我会保密的,调查局的工作肯定非常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时遂和二人告别,送他们离开后没敢去解剖室看,回了A组办公室,在会议桌上趴着休息,下午查看记忆的一个多小时一直高度紧张,他现在困得不行,眼皮直打架,脑袋一低就睡过去了。
解剖室内,陈彪的尸体和前面两具症状相同,都是脏器萎缩,心脏缺失,只是这次心脏周围的血管不是被切断而是扯断,胸腹的皮肤也没有干枯发黑。
路霄:“要回现场看看吗?”
杨钦禹:“可以,不过我们组的时灵下午刚穿梭结束。”
路霄挑眉:“我怎么听说上报的时灵新能力不需要能力恢复期?”
杨钦禹瞥他:“精神高度集中观察凶手一小时,是个人都会累,而且他也不擅长战斗。”
路霄手一摊:“那怎么办,孔年在上次任务中受了伤,也还没恢复,现在也不能战斗。”
眼看两位队长之间的火药味都快盖过消毒水味了,金勘忙插科打诨:“呃队长,我一直挺好奇的,如果两个时灵同时穿梭到同一个时间点,是不是会碰上?”
一个B组成员连忙接话:“对啊,如果能碰上,可以让两位时灵分别带人穿梭,让那两个人去完成任务嘛!”
A组办公室。
时遂睡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被杨钦禹轻轻拍醒,给他介绍了路霄和孔年。
路霄和杨钦禹差不多高,有些痞气,孔年则是个气质温柔的青年,时遂有些好奇的看向孔年,这是他短短半个月认识的第二位时灵了,虽然严青亦他只在记忆里见过。
孔年察觉时遂在看自己,抬头对他微笑点头,时遂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回了个灿烂的笑容,转头发现两个队长的眼神都看向了自己。
时遂:“?”
杨钦禹移开目光,复述了刚刚金勘提出的问题。
“理论上可以,”孔年想想说,“过去的每一秒都能形成平行时空,如果选择同一秒穿梭的确可能到达同一个平行时空,不过时灵数量稀少,我目前还没有在穿梭后遇到同样穿梭回去的时灵。”
“确实可以,”时遂在孔年说完后点点头,“我们家以前出去玩就是这么干的,研究所没有研究过这个吗?”
“没有,研究所的重点都放在中高危险级的非人物种上了,对时灵的研究比较滞后。”孔年解释后看向路霄,“队长,现在开始吗?”
“我没问题,申请单我带着了,”路霄问杨钦禹,“你呢?”
杨钦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转钟了,他主动握住时遂的手:“开始吧,穿梭到十月十五日下午两点整。”
再次睁眼,还是A组办公室,还是四个人,但窗外透入的光线说明他们已经回到了前一天下午。
杨钦禹收回看向钟确认的目光,对路霄说了句走吧,然后对时遂说:“我和路霄去灵气室,等下好了叫你们。”
陈悦听到声音从办公桌的电脑后歪出头:“队长,你不是跟小遂去荆山了?还有路队和年哥?”
“悦姐,我们是穿梭回来的啦。”时遂解释道。
陈悦对着电脑上让人眼晕的资料沉默两秒,决定当场下班。
杨钦禹和路霄出了办公室,时遂问孔年:“年哥,灵气室是什么地方?”
孔年嗓音轻缓:“就是给局里的非人修炼的地方,毕竟要对抗的是非人,我方非人总不能落后了。”
“除了我们这种不能吸取灵气修炼的种族,大多数非人都要需用灵气扩充灵府,灵气室里的灵气浓度很高,比较高效,不过修炼后需要将灵气返还,出任务前可以申请带走。”
时遂恍然:“路队也是非人?”
“他是混血蛇妖,”孔年点头,“我们调查局的非人还挺多的,有十来位吧。”
“我还以为上面不会允许太多非人加入调查局?”
孔年轻笑:“除了收容所、档案处和案管组,其他部门都是允许非人加入的。”
“原来如此。”
孔年右臂还在吊着,时遂注意到他刚才舔了下嘴唇,起身去饮水机帮他倒了杯温水。
“谢谢,”孔年感激地笑笑,“听说你已经参与过几次行动了,感觉如何?”
“嗯…感觉像在看恐怖片。”时遂一脸的一言难尽。
“慢慢来,胆子都是练大的,我刚开始也这样。”
将近一小时后,杨钦禹发消息在门口集合,四人直接打车去了柘安村。
此时陈彪在镇上喝酒,程间和B组的几个队员还在跟踪他,杨钦禹通过对讲机与他们说明了情况,让他们继续按计划行事,但晚上听到动静不要靠近。
期间程间被他邻居认了出来,拉着他一通抱怨自己儿子十几年不回来看他们,只寄钱看不到人有啥用,还是程间孝顺,知道回来看看老爹老妈……
程间没法子,又不能说实话,只好听大娘说完,对讲机传来几个B组队员的窃笑声。
陈彪家周围的几户已经被提前疏散,安排了警员伪装村民,农村一般不关门,四人直接进了陈彪家。
一楼是客厅、主卧和杂物间,楼上原本的两个客房被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结了蛛网,可见是八百年没打扫过。
在客厅、主卧和主卧厕所都安了监控后,杨钦禹和路霄留下,孔年和时遂去了陈彪家对面的房子。
天色渐暗,周围的房子亮起灯光,时遂看到一个醉醺醺的男的进了陈彪家,忙把视线移向屏幕,陈彪摇摇晃晃的路过客厅直奔主卧的床,扑上去没几秒就开始鼾声震天。
陈彪家主卧衣柜上靠墙的角落,一条原矛头蝮静静盘旋着,床底趴着一只全身毛色漆黑的狼,正在闭眼小憩。
时针转过晚上八点,陈彪鼾声一停,原矛头蝮黑色的瞳孔扩大,黑狼也睁开了眼,幽绿的眼眸看着一双脚下了床,往厕所走去。
时遂和孔年也被突然停止的鼾声惊的回神,看到陈彪准备□□,就在这时,一个黑袍戴兜帽的身影浮现在陈彪身后,没等陈彪惊叫出声便一掌劈在他后颈,陈彪当即双眼翻白倒在地上。
黑袍人抬手正准备吸取灵气,忽感一阵劲风直冲后脖,他忙侧身向右闪过,右手聚气向左劈向来者,却只打散一道蛇形虚影。
“蛇妖?”
不等他转身,一只黑狼朝他喉咙袭来,黑袍人正待抬手格挡,黑狼半途化人,一记扫堂腿攻他下摆,逼得他跃起翻向主卧。
还未落地,又一道蛇形虚影朝他面门张开血盆大口,黑袍人双臂交叉,用灵气化作屏障挡下这一击,却也被困在了狼蛇中间。
“哼,调查局的人?来的倒是快,看来那玉牌比我想的还要废物。”
话音未落,黑袍人一掌向后,主卧与客厅之间的墙壁‘轰’的一声被拍碎,他顺势逃向客厅,杨钦禹反应极快,不给黑袍人离开的机会,化狼紧跟着窜了出去,扑向他的后背。
黑袍人闪躲不及,左肩被利爪划得皮开肉绽,他恼怒的掷出几发黑焰,攻击黑狼的同时烧毁了溅出的血液,黑狼灵活的躲开,身影一虚闪现至黑袍人身前,绿眸直视那张面具的眼眶,幽光闪过,黑袍人身形一滞。
此时路霄也穿过裂隙抵达客厅,蛇身猛地从侧边弹向黑袍人,缠住他的手臂,黑袍人回神,冷哼一声猛地将手臂连同路霄一起砸向旁边的楼梯。
路霄在即将撞上前冲向黑袍人面部,却不执着于攻击,化人的瞬间扯下那张黑金面具,柔韧地在空中向后一翻,手在楼梯上撑住时化蛇盘在楼梯上,黑金面具被抛飞到楼梯拐角。
“真是烦人的小虫子。”
没了面具的遮挡,本来就尖细的声音变得愈发刺耳,黑袍人松开捂住兜帽的手,众人终于得以看到他的脸。
不,他根本没有脸!
兜帽中只是一团人头形状的黑雾,没了面具固定,颈部绷带松脱滑落,只能在脖子左边缠绕进衣服里的绷带缝隙看到丁点人类的皮肤。
“半人半魔?!”孔年惊愕出声。
妖魔鬼怪灵,其他四种都是向着人类发展,毕竟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天道更偏爱人族,只有魔是由活人主动堕落产生的。
堕魔不是一瞬即成,是靠吞噬冤死的人类灵魂一步步转变而成,怨气消解堕落者的血肉筋骨,逐渐成为他新的身体,冤死者则会在最后魂飞魄散。
黑袍人还没完全成魔,但看他脸和脖子的模样,至少也吞噬了十几个灵魂了,得看得更清楚才行。
狼蛇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扑其后腰,一个咬向胸腹,黑袍人抬手撑出一个钟形屏障,从胸口掏出传送符,冷笑一声,在屏障即将被击破前甩出几枚爆破符。
时遂和孔年一直紧盯着屏幕,见势不对立马撤离,在屏障破碎的瞬间穿梭回了现实。
睁眼后,时遂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杨钦禹:“队长没事吧!”
杨钦禹和路霄反应都不慢,看到兜帽人掏符的时候就开始收力往后退,但到底是被波及到了,都有些胸闷。
两位队长都说没事,但最终还是被队员们送到了医务室进行检查。
当时杨钦禹后方的墙壁已经被兜帽人拍碎,能后退得较远,只是被碎石划了些口子,路霄后面就是楼梯,只能往上躲。
杨钦禹处理好后路霄还没出来,孔年说路霄云的左小腿轻微骨裂,还得等一会儿,他等下送路霄,让时遂和杨钦禹先回去休息。
这次时遂负责开车,杨钦禹家离非人调查局不远,两人赶在两点前到了杨钦禹家,客房的床已经铺上了床单放了枕头。
时遂:“嗯?昨天有人来你家住吗?”
杨钦禹从顶柜帮他拿了床套好的薄棉被:“没有,当时觉得之后还会有忙到太晚你不好回家的情况,提前做个准备。”
时遂缓慢眨了眨眼,早知道杨钦禹其实没有外表那么冷漠,但没想到他会心细到这个地步。
“而且,你之前不是想申请宿舍,我在想,宿舍也是二人间,你还得另装宽带缴水电费,不如来我家住,更宽敞,东西齐全,不需要你给钱。”
时遂听完也觉得挺好,相比一个不认识的新室友,当然是杨钦禹更值得信任,毕竟穿梭后现实的他至少会有几秒的时间无法反抗,不过……
“好啊!不过房租肯定是要给的,按市场价来,水电网费咱俩平摊!”
杨钦禹和时遂对视几秒,抛出一个问题:“时遂,我们是朋友吗?”
时遂迷茫:“不是早就是了吗?”
杨钦禹点头肯定道:“是,所以我最多接受每个月两百房租,其他的不用,可以的话就这么定下,之后我帮你搬家。”
时遂想了想,先答应了,心想大不了他以后把其他消耗品包了,只给房租肯定不行,再好的关系也是需要双向付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