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后，谷铭见到门外的盛明晔。
盛明晔的脸隐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齐奕被请到私家餐厅时，并未发觉异常，他挂着笑意入了座。
谷铭将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办公室监控画面清晰播放，紧接着是方才那段审讯视频。
“齐总。”盛明晔的声音很平静：“怎么解释？”
齐奕笑出声，他往后一靠，姿态放松得像参加一场茶会：“盛总都查到了，何必多此一举。”
盛明晔眉头一皱：“谁是你的内应？”
谷铭将公司有内鬼的事告知了盛明晔，办公室里的监控是经他允许安装。谷铭看向齐奕，他想让盛明晔亲耳听到舒畅对盛家有所背叛，从而让少爷对小姐提高警惕。
齐奕歪了歪头，他没有迟疑。对方这么快就抓住的窃贼，证明他们早有预防，那份放在保险柜的核心客户名单和约定项目应该也是做了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布会后，来修电路，门开可进。
发件人的号码，盛明晔再熟悉不过，是舒畅！
时间和时机都对得上。
齐奕笑得挑衅：“是舒畅小姐给我创造的机会。”
盛明晔盯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眼底。
她为什么这么做。
齐奕将舒畅推到人前摆脱责任。如果盛家对他起诉，他可以说是受舒畅指派，这种丑事，闹大对盛家不利。
齐奕笃定盛明晔会息事宁人，这件事落到实处，舒畅脱不了干系，况且目前盛家未有损失。
盛明晔放任齐奕离开。
谷铭立在一旁，盛明晔沉默良久："她为什么要帮齐奕？"
谷铭一怔，他不能说出舒畅的身世：“......不知道。”
盛明晔的声音冰冷：“把齐奕所有资料找出来，查清楚她为什么帮齐奕，。”
谷铭低头：“……是。”转身时他眉头紧锁，他本以为少爷在得知小姐有二心之后会加以严惩，起码会让小姐远离公司业务，以免日后给公司带来损失，没想到少爷即使动了怒，也没有迁怪小姐的意思。可再查下去，就会触碰到舒畅与厉家的关系。而这件事，正是盛明晔不被允许被触碰的秘密。
23.
舒畅是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消息。
‘擎光科技’日后将不再与‘曜石智控’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并且A市内所有日后与‘曜石智控’合作的公司，将不会作为‘擎光科技’的优先合作伙伴。
听到盛明晔忽然对齐奕进行软封，她明白那晚的事已经暴露了。
舒畅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盛明晔都知道了吗，为什么没有来质问她？
难道齐奕扛下了所有，没有供出她？
不，不可能。齐奕不是那种好心替她兜底的人。
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盛舒畅接起，齐奕带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姐。”
盛舒畅没说话。
齐奕轻笑：“别紧张，我的确把你供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做？明......”舒畅想替自己辩白，毕竟她早已准备好齐奕发现名单和项目为假的说辞。
他笑出声，带着几分狠劲：“姐，不论你是否真得迟钝到没有预料到办公室的监控，这件事也是因你败露。”
“我真的不知情。”
“可以了，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齐奕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盛明晔他敢光天化日下绑架那个偷了名单的维修工。你想想你骗了他，会有什么结果。"
齐奕最后一句：“祝你好运，姐。”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舒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的蔷薇，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枯萎。
她知道保险箱里的客户名单和约定项目是假，也知道厉家和齐奕的言语不实，齐奕的父亲害了自己的父亲，她想让齐奕和厉家尝尝自己的厉害。
她以为谷铭在有了那份录音和短信后，会将计就计令齐奕自食恶果，不会追究她对齐奕的假意迎合。没想到谷铭一开始就是想要在盛明晔面前拿到她和齐奕勾结的证据，将她彻底归于盛明晔的对立面。
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24.
盛明晔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在审阅季度报表。
“明晔。”盛旻宿的声音带着歉意：“集团这边临时有些事，舒畅生日那天我赶不回去了。”
“出了什么事？”盛明晔起身走到窗台。
“几个老股东对简化结构的政策有异议，我得亲自安抚。”盛旻宿叹了口气：“你母亲也不回去，舒畅那边……你给她准备个开心的生日，别让她觉得冷清。”
“我知道。”
挂断电话，盛明晔走出办公室透了透气。舒畅的办公室在三楼，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她为什么要帮齐奕？
这个问题在脑中盘旋数日，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他查过她近期的动向，她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去鎏音阁消遣，丝毫没有出格的地方，甚至更规律了。
盛明晔知道把她叫上来，当面质问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他没有。
他没有，他才格外生气。
盛明晔烦躁地扯松领带。他从未逃避过任何事，却在面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妹妹，选择了自欺欺人的沉默。
等她生日过去再说。
生日前夕，舒畅下楼吃早餐时，发现餐桌上躺着一张卡。
她拿起来，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谷润："这是？"
"少爷给您放了假，交代了让我陪您去商场挑生日礼物。"谷润微笑："他说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让您自己选。"
“他昨天回来了？”舒畅奇怪昨晚怎么没有听到声响。
“半夜回来的，少爷最近很忙。”
但愿他不是故意躲着不见我，舒畅心里没底的想着：如果他真的质问我，我只能将过错都往齐奕身上推。
盛舒畅捏着那张卡，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暂且松缓下来。
他没有问，没有追究，他就还是那个偏袒自己的哥哥。
高档奢饰品店内，谷润陪舒畅挑选礼物。
谷润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珠宝柜台，帮舒畅选了一条项链："小姐，试试这个。"
项链的吊坠是一片羽毛，用极细的铂金丝编织而成，每一根羽丝的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金丝羽毛上点缀着大颗圆润粉钻。
谷润向她欣喜介绍："这是用结构力学原理设计出的珠宝，看起来轻盈，实际上非常稳固。"
舒畅看着谷润，差点忘记她是学珠宝设计出身。谷润为她带上这款珠宝，镜中的舒畅多了几分灵动。
"就这个吧。"舒畅说道。
谷润又陪她挑了几身衣服。试衣间内，手机忽然震动，舒畅接通，里面传来林姨的声音：“小...小姐，我明天就要离开A市了......”
舒畅的手指僵住。
透过试衣间的门缝，看见谷润还在和店员挑选衣物。她拿起包，从试衣间融入人流溜了出去。
约定的地点是城郊的一处湖边。秋风萧瑟，林姨裹着厚外套，脸色凝重。
四周人少，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当年，A市的龙交港口是商货进出口最便利的地方。”林姨开门见山：“你父亲生前慧眼识珠，龙交港口未建成时便投下重资，握有一部分股份，他去世后，夫人从厉家手中拿下了龙口港口的股份。夫人是有预见的，改革开发后，A市与海外开展合作，大小公司的货物都从龙交港口出发。夫人获得从中获得不非分红，你父亲生前留下的初创公司在夫人的掌管下也运营得很好。”
“我母亲后来为何会跟盛家扯上了关系？”
“盛家当时的大部分产业依赖海外出口，没有龙交港口的股份，每年上缴的关税最多，当时的盛家家主，盛旻宿……也就是你现在的养父，他亲自出面了。”
盛舒畅的心跳漏了一拍。
“双方没谈拢，当年的港头多少有些□□的属性，三教九流聚集在一起，鱼龙混杂，盛家也不太敢轻举妄动。后来新法颁布，港口管辖必须逐步公家化。占着港口的便利，港头不肯拱手让给公家。他们想到一个办法，把港口所有的私人股份，都攥到自己手中。”
林姨声音更加沉重：“港头在港口扎根多年，手底下养着一些亡命之徒，想威逼夺取剩余的股份。你母亲手里握着的股份，不算最多，但也绝不少，他们见你母亲孤立无援，就决定朝她下手。”
林姨的声音泛起一丝哽咽，舒畅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受到港头的恶意威胁后，夫人开始跟盛旻宿进行合作。”
“为什么是盛家？”舒畅皱起眉头。
林姨解释道：“如果港头真掌控了整个港口，盛家的海外生意，只能任由他人拿捏，另外盛家也想趁新法落地前，购得股份，从中获利。”
“那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