篠崎苏芳抱着金环回到无敌号上,无人察觉她已经回来,除了电子兽、谢芳成和韩双。
为了抢回金环,谢芳成和韩双在篠崎苏芳离开无敌号后就潜了进来。她们才等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听到了这个坏消息。虽然知道事情不会如她所想那般顺利,但现实的发展还是让谢芳成不禁有些懊恼。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于宝婵和篠崎苏芳缠斗,用三发“白杨-M”把她们和仲青一起炸飞,最少能保证于宝婵重伤和仲青死亡,而篠崎苏芳就算不死,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恢复血肉,苏联的那两名Bifurcatior把金环和的场均带回船上,到时她就能静悄悄地把金环带走。
只是所有的预期全都精准地落空了。于宝婵和仲青在导弹到达前就转移了,篠崎苏芳恢复得太快,还自己带金环回来了。这里面还有个她特别在意的疑窦,为什么于宝婵和篠崎苏芳只对峙了那么短的时间?可是现在不是走神思考的时候,谢芳成只得暂时放下疑问。
韩双小声问道:“我们要和他对上吗?”
谢芳成轻轻摇头,对电子兽问道:“她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她还有48%的□□需要再生,这种情况下她居然瞬移带金环回来……哦,她外出杀了一个苏联士兵,把他吃掉了。她是想拿船上的人当养分啊。这样下去你们迟早会碰面的。”
“她离开金环了?”
“对。”
谢芳成冷笑了一下:“正好。”
她抬起那双特制的皮手套,金丝眼镜里立刻显现出皮手套里的电路,不同电路通向不同能力的开关,需要使用者熟练使用。她这些天不断练习,已经谙熟在心。轻轻活动着双手,打开瞬移的功能,再用刘玉瑾的能力透视整个舰体,迅速掌握了现场情况。
正如电子兽所说,篠崎苏芳为了加快恢复的速度,离开了专门为她安排的军官寝室,逮到一个士兵就吃掉一个,仿如游荡在舰艇中的凶兽亡灵;金环则躺在篠崎苏芳的床上,像是昏了过去。
谢芳成抓住韩双的手,转移到篠崎苏芳的床边,看到金环。这是她几个月来终于亲眼看到金环,朝思暮想的人竟然近在眼前,她不禁有点颤抖,生怕这是一个错觉,是一场梦。
韩双注意到谢芳成竟有一瞬的恍神,急忙将手拉了一拉。谢芳成立刻清醒过来,便要去碰触金环的脸——只要碰到她的身子,就能带她走了。
“我就说船上怎么多了两只老鼠的臭味。”
篠崎苏芳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传来两道“咻”的破空声。
谢芳成毫不犹豫地放开韩双,双手合掌,张开结界,正好覆盖住她自己、韩双、金环。那两道破空声立时消弥于无形。这是谢芳成事先设置好的一个结界,专门用来隔绝一切伤害,并在谢芳成能承受的范围内修复所有伤口。
韩双回过头,看到篠崎苏芳,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本人。虽然谢芳成让她不要过早对篠崎苏芳使用能力,但现在似乎不是保留底牌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盯着篠崎苏芳,默念着:消失吧!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轻微的恍神。
“不要看他!”谢芳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双当即清醒过来,急忙移开目光,心里又惊又怕。她意识到篠崎苏芳刚才在试图洗她的脑,把她拉过去。明明是在结界里,对方却还能发挥这样巨大的影响,太可怕了!
谢芳成一张开结界,就毫不犹豫地要去碰金环,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金环的身上突然绽开十几条触手,好似海草在水中那样摇曳,轻柔却隐含杀机。
明明在结界里,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不对,它们一开始就已种入金环的身里!
谢芳成愤恨地回头,没有看向篠崎苏芳的眼睛,只盯着她的那双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皮肤下的肉还在蠕动着。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并悄悄开始将双掌合拢。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你是要张开新结界吧?你敢这样做,我就在你切换结界的时候杀了金环。你切换结界总是需要时间的吧?”篠崎苏芳笑了起来,又故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真是奇怪,你和于宝婵都是哪来的结界能力?是谁向你们提供的呢?能不能告诉我呢?”
谢芳成的双手停在原处,收也不是,贴也不是,“你也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哼哼,这可是我的秘密,不然你也跟于宝婵一样,逼我说出来呀?看你们一模一样的结界,来的时间还掐得这么准,我猜你们应该是有联系的,我没说错吧?”
谢芳成大脑里再度闪过方才的疑惑:为什么于宝婵只和她对峙了那么短的时间,竟然连十五分钟都不到?要知道这十五分钟还包括三颗“白杨-M”同时引爆,通知伊佐利达和马克希姆到达目的地,找到金环和的场均。也就是说,于宝婵和篠崎苏芳实际对峙的时间要远少于十五分钟!
这一定与篠崎苏芳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存在,故意离开寝室,引她们出来上勾有关。
谢芳成毫不犹豫侵入篠崎苏芳的大脑,尽可能快速找到答案,反正记忆片段不到十五分钟。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为了获知情报,铤而走险侵入我的思维,本来我是无法入侵你的大脑的,结果你自己却给我了这个机会呵呵哈哈!”篠崎苏芳的声音在谢芳成的大脑里响起,“你是赢不了我的,谢芳成,乖乖束手就擒,我还会考虑考虑给你一个不那么惨的死法,或者大发慈悲,让你当我的眷属。”
谢芳成急忙离开篠崎苏芳的大脑,然而篠崎苏芳的精神攻击并没有中止,反而在她的大脑里长驱直入。篠崎苏芳的精神攻击非常恶劣,就像一个小混混在大街上游荡,手里的长铁棍拖在地上,拉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用铁棍敲上去,或者用捅的,或者用打的,或者用扫的,将一路走来看到的东西都打得稀烂。
记忆中金环怯弱的笑脸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撕碎了;她们相处的静谧时光总是响起尖利的啸叫杂音……
我要宰了你!宰了你!把你千刀万剐——谢芳成在心里愤怒地吼了出来。
篠崎苏芳哈哈大笑起来:“谢芳成,你干脆就在这里变成Gregory吧!”
乍闻此言,谢芳成双掌猛地合上,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金环那张苍白而平静的睡脸。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然而——
韩双一直在关注谢芳成,寻找自己能出手的时机。她看到篠崎苏芳忽然笑了起来,注意力全放在谢芳成的身上,感觉这是一个机会,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人消失。她正要发动能力,忽然听到篠崎苏芳的话,立知不妙。她忙看向谢芳成,发现她突然合掌,强忍着痛苦,开始缓缓打新的手势——那是要瞬移的准备,连忙抓住谢芳成的手臂。
两人立时消失。
篠崎苏芳收起笑声,不快地瞪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边,再慢慢踱步过去,俯视着她在金环身上种下的肉食海草,思考起来。
如果就此把金环改造成她需要的兵器或者生产工具,倒也是个选择,也足以打击到谢芳成。不过,这未免也太便宜那个婊子了。对了,让她发自内心憎恨谢芳成,让她自已伤害谢芳成,岂不是更好?
篠崎苏芳露出了一个得意而扭曲的微笑。
谢芳成回到冲绳,仍然保持结界的张开,颤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抵抗着无形的痛苦。
韩双忧心地注视着她,很害怕她受到篠崎苏芳的影响,真的会变成Gregory。
过了将近五分钟,谢芳成才停止颤抖,收起结界,仰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
韩双迟疑地问道:“谢姐姐,你现在没事了吗?”
“没事了,我已经让自己的身体回到一小时前的状态,记忆姑且保留了下来……”谢芳成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说不定是金环保护了我。”
韩双吃了一惊:“金环当时都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保护谢姐姐你呢?”
“当时篠崎苏芳直接通过我的大脑,命令我变态为Gregory,钻了我给结界设置的规则的空子。”
韩双先是一怔,随即就想明白了:“他只是发出命令,变成Gregory又只是谢姐姐自己的事,所以结界才会无法认定为伤害,是这样吗?”
“是啊,他对我的影响同样也无法认定为伤害。他不知有多恨我,不可能会手下留情,一定是全力以赴对我施加影响的。按他以前的表现,就算他不在状态,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然而,我却能抵抗他对我的影响,坚持到重新张开结界……我能争取到时间,有点不可思议。”谢芳成喃喃道,“真是这样的话,也许我错过最好的时机了,当时我应该把金环带回来的。”
韩双越发糊涂了:“我还是不明白,这和金环有什么关系?那难道不是因为篠崎苏芳刚刚受了重伤,还不能完全发挥能力吗?”
“以前我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篠崎苏芳要影响其他Bifurcatior,真的需要花很大力气吗?就算当日他拿中国的特别小队试刀,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将十数位Bifurcatior引发成Gregory,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韩双呆住,记起方才对上篠崎苏芳时,她也是差一点就被影响了,若不是谢芳成及时喝醒,她现在恐怕也已经不是人了。当时是多么短的时间啊,她们只不过才对上眼。
“这么说——”
“如果没有篠崎苏芳,金环本应是第二顺位。”
韩双“啊”了一声,心情不禁有些复杂,有点庆幸,有点嫉妒,又有点怀疑。她问道:“就算是第二顺位,她也能影响到别人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电子兽曾经故意挑衅我。”
“嘿嘿,现在在说我的事吗?”
电子兽突然加入话题,谢芳成和韩双都大皱眉头。
“不要这样嘛,我一直都呆在这里,谢大小姐又没屏蔽我,我就算不想听也只能听着,真的不怪我。”电子兽见好就收,急忙转回话题,“我以前曾交给谢小姐一份李方仪的小白鼠实验报告,相信谢小姐还记得,不过这边的这位就不记得了。需要我再为你们复述一遍吗?”
韩双看向谢芳成,谢芳成只是皱眉,没有说话。
电子兽于是开始了一段冗长的报告,最后才给出结论:“从实验结果可以看出,如果不同群体的小白鼠混合在一起,将会重新选出新的女王,不过失败者对眷属的影响力仍然存在,除非失败者死亡,失败者的眷属才会直接服从新女王。以上是针对小白鼠实验而作的结论,不代表其他任何意义。”
韩双似懂非懂,听到电子兽最后一句,突然觉得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们现在决出来了吗?”
韩双愣了一愣,谢芳成这是什么问题?
“没有。”
韩双这才恍然,谢芳成是在问地球现在是否出现了女皇。
电子兽忽然用非常严肃的口气说:“于宝婵让我转告你,现在没有完全消灭篠崎苏芳的办法。”
谢芳成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什么意思?”
韩双见谢芳成看上去很疲惫,便去冲咖啡。
“目前可以确定东海和日本海都有复制了篠崎苏芳基因的浮游生物群体,就算篠崎苏芳本体被消灭,浮游生物群也能重新复制出新的篠崎苏芳,同时它们还能成为篠崎苏芳的耳目,现在正在向其他海洋扩散,也在尝试向陆地登陆。”电子兽转述完于宝婵的话,加了一句,“怪不得我没发现!谢大小姐,这次真的不是我玩忽职守,故意坑害你,我能力有限,监控也看不清浮游生物啊!”
谢芳成双手扶着头,闭上眼睛,总算明白自己这次为什么栽了。
“这么说她感觉没有办法收拾篠崎苏芳就跑了?”
“于宝婵说,她当时虽然封锁了篠崎苏芳的能力,但篠崎苏芳的浮游生物直接侵入到游艇里,直接对仲青施加影响,仲青几乎要当场变态为Gregory,她不得已只好带仲青撤退。”
砰!
谢芳成双手捶击茶几,愤怒地大喊起来:“仲青死就死吧,管她做什么!”
电子兽暗自咋舌。韩双端两杯刚冲好的咖啡过来,看到谢芳成第一次这么失态,也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老是拖人后腿!窝囊!垃圾!没用的废物!活着做什么!”
谢芳成气得一直从脸红到脖子根,咬牙切齿,骂完一连串词犹觉得不够,恨不能亲自冲过去掐死仲青。
韩双看她不再痛骂,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咖啡端过来,将其中一杯推到谢芳成的前面:“谢姐姐,请喝。”
谢芳成盯着杯里的深裸色液体,半晌才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再托着杯子怔怔出神。
“为了逼篠崎苏芳变态,我都用了三颗‘白杨-M’了,结果她还是跟没事人一样,马上就再生了,原来都是浮游生物的功劳。我还想她咋这么厉害。元有坚和李方仪想逼篠崎苏芳变态的计划看样子是无法实现的。”
电子兽话音刚落,谢芳成忽然冷笑一声,说:“谁说情报一定要是真的?”
“谢小姐的意思是……”
“你去伪造一份影像把情报传给冲绳和横须贺港的美军基地,珍珠港那边也发一份,至于情报来源,就用刘易斯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