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停下,只要我一停下,就会被短暂的安乐杀死,忘掉长久以来的仇恨。
——存于博物馆的日记
昏昏沉沉中,兰舟被林郁叫醒。
“起来了,”黑发青年拍拍兰舟肩膀,拉着她起身,“是不是又偷喝我的酒了?”
“没有。”兰舟下意识否认,她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头晕摇走,“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光看地图满足不了你的好奇心吧?”
林郁微微颔首,跟着兰舟在巢穴里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除了上方的出口,这里还有很多通风口,保证空气的流通。我还设计了很多通向巢穴外的出口,现在只预留了位置,还没有开始挖。有几条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你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偷偷开挖了。”兰舟冲林郁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想着可以在托特兰底下挖地道,大家就可以避开机器狗,夜晚在外面侦查了。如果可能的话,没准儿还能找到帝国的看守,然后......”
林郁心中赞同,“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专心忙种地的事。”他打开兰舟的房门,“这些果实成熟后,如何料理它们,也只有你知道。”
林郁推着兰舟进入房间,他环顾房间一周后,关上房门,拉着兰舟在中间的大桌上坐下。
“对不起,没有帮到你。”他闷闷地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任务不顺利吗?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了?”
黑发青年将当天的情形一一告诉了兰舟。
“你是说,那扇门底下是高温空间?”
“是的。里面温度非常高,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你们应该到了地核。”
“地核?”
“这个星球的核心。地核的温度非常高,应该有几千度。”
“‘Soil Fall’后随之而来的高温是它带来的?”
“应该是。之后温度下降也解释得通了,因为后来帝国派人在那里修了防护罩把它包裹了起来。”兰舟认真地思索着,“那天飞到空中的土地是从地底喷出来的,留下了深坑,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没想到坑底部竟然就是地核,落土是从地核喷出来的,像火山一样。”
黑发俊秀青年皱着眉认真地听着,“你说的我了解了,我会让技术小队想办法解决。如果能够穿过那个房间,进入地核,我们应该就会到达帝国的大本营。”
兰舟点头,“经过地核重力会反转,你们会到达另外一个半球。前提是你们能够穿过几千度高温的地核......”她的语气充满担忧。
“你就不用替我们担心了,我们的科技发达到你无法想象。”林郁沉思着,“我担心的是帝国那边,他们非常机警,悄无声息地潜入是非常困难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兰舟脑袋里一团乱麻,实在想象不出未来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样子,索性放弃了思考。
黑发青年看到兰舟一脸烦恼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她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啊。”他低低嘟囔着。
“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事,先回去了。我刚回来比较忙,等过几天,我们再一起挖地道。”林郁把兰舟扶上茧床,看了她一眼,将床帘放下,离开了房间。
黑发青年并没有回到自己房间,他在巢穴各处探查了一番,然后往地面爬去。
兰舟一觉睡到天亮。当然,地下世界没有太阳,每个房间都有人造照明设施,它模拟太阳的运行规律,保持和外界同步。
吃过早饭,她联系了米海尔。这位眼窝深邃的高壮青年带来了好几个队员,他们从兰舟房里拿走了发芽的植物,带着她来到仓库区S1层兰舟设计的培育室内。
室内面积不像标准居住间那么小,房间由数根柱子支撑,一排排土砌长桌将这些柱子层层围绕,是绝佳的培育场所。兰舟培育的幼苗们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放置于桌上。房间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队员,他们一个个好奇地注视着桌上的绿色。米海尔调出光脑,将兰舟的计划放大到众人面前,开始安排任务。米海尔非常细心,计划布置得事无巨细,甚至还能根据计划大致方向补充一些兰舟遗漏的细节。兰舟佩服不已,全程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等种子发芽,我们要和技术小队研究让植物快速生长的方法。”会议结束后,兰舟叮嘱米海尔,她右耳的红光闪烁得不太稳定。
褐色长发青年用低沉的语气回答,“我会和卢卡一起想出办法的。”他的语调温柔有力,鼻中隔的红光也有节奏地一闪一闪,像是在安抚兰舟。
“我最近的焦虑这么明显吗,连没怎么见过的人都看出来了?”兰舟心里想着,有些不好意思。
“那麻烦你们了。”她冲米海尔摆了摆手,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兰舟慢慢走回房间,宿醉的头痛还在,她不得不继续休息。半梦半醒间,兰舟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开门。
“啊!”眼前的黑发清瘦少年尖叫一声捂上双眼,“老师在地面等你,让我叫你快点上去。”
兰舟莫名其妙地看着克利尔跑远,关上门准备换衣服出门。刚一低头,发现了让少年尖叫着捂脸跑开的原因——她没穿衣服。
巢穴完工后,兰舟用工程剩余不多的纤维抽丝捻线,用制造的简易织布机织出了一些布料并做成了衣服。有了这件衣服,她就没有再用手环模拟过衣物,然后自然而然地恢复了以前裸睡的习惯。她一直把克利尔当成弟弟,并没有在意,匆匆穿上连体衣后,她往地面走去。
“等你很久了。”佐拉笑嘻嘻地冲兰舟说,她坐在出口旁的一个小平台上,左侧鼻翼圆环上的红光一闪一闪,“刚才克利尔着急忙慌找我换他的班,人一下就跑走了。”说罢,她打开了旁边的金属门。
克利尔的反应让兰舟有些好笑,她并没有在意,继续往上爬去,从门洞里钻出了头。出口四周是皑皑白雪,清新又寒冷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抬头往上看,雪面上的黑发俊秀青年脚踩两只雪板,伸着手在等她。兰舟握住他的手,下一秒到了地面。林郁抱着兰舟,将她的双脚放在提前准备好的雪板上,弯腰一一绑好,扶着她站了起来。
“既然是你设计的,你应该会滑吧。”黑发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兰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当然会了!”她的双板水平虽然只到半犁式,但是应付他这个不知道滑雪为何物的未来人还不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