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被庄中事务临时叫走，临走前揉了揉苏清晏的发顶，温声道：
“我让清鹤陪着你，乖乖等我回来。”
苏清晏乖乖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门一合上，屋内的暖意便淡了几分。
林清鹤端来一盏新沏的热茶，放在苏清晏面前，笑容温雅得看不出半分异样。
“天凉，苏小公子喝点暖茶吧。”
茶盏白雾袅袅，香气清润。
苏清晏看着那杯茶，心里却还记着前几次林清鹤话里有话的试探，莫名有些不安。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梅枝上，小声道：
“我暂时不渴，先放着吧。”
林清鹤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茶里，他早已加了料。
不是致命的毒，却足够毁了一个人的嗓子。
只要喝下去，从此嗓音沙哑，再也唱不出一句婉转的戏。
一个不能唱戏、声音难听的替身，
还能留住谢临渊几分兴趣？
他面上依旧温和，轻声劝：“刚沏好的，冷了就不好喝了。庄主若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会怪罪的。”
苏清晏迟疑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微凉的杯壁，忽然又停住。
他抬眼，看向林清鹤：
“林公子也喝。”
林清鹤眸色微变，随即轻笑一声：“我不渴，专门给你沏的。”
越是这样，苏清晏心里那点不安就越重。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温和的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渴，等庄主回来再喝吧。”
一句话，轻轻巧巧，避开了那杯藏着暗害的茶。
林清鹤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心底暗恨，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只能缓缓收回手，低声道：
“也好。那我先放着。”
他转身将茶放在桌角，动作自然，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不甘。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毁了这个抢了他所有恩宠的人。
苏清晏坐在原处，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茶里有什么，可他凭着直觉，避开了一场无声的灾祸。
屋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暗香浮动，杀机暗藏。
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边缘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