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色的衣衫上挂着金饰,黑色的直筒裤搭配着卷起大波浪,同色系的金边镜框衬得她整个人矜贵雅致。
“无眠,好久不见。”
昶蔚看着沈溪,心里的不安骤然上升。
“确实好久不见了,沈小姐。”
绮无眠看着她,死寂的气氛中陡然冒出了笑声。
“你笑什么。”
“我不该笑吗?毕竟…你过得很好。”
沈溪不再想猜这其中的深意和暗讽,看着与记忆中截然相反的人,直接承认。
“我不否认,当年的事是我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但是无眠,如今的你又在做什么,害更多的人被毁了一生。”
“就像她一样,饱受折磨。”
昶蔚拉着沈溪坐下来,无形中给于支撑。
“不愧是医生,好一个沈医生,短短时间内,短短几句话,就可以让人愧疚,以己度人,自我谴责。”
绮无眠双手环胸,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被我说中了,是吗。”
沈溪漠然的注视着她,眼中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所有的行为,在她视野里都无所遁形。
“温馨她至死都在保护着那些普通的人,毒品一旦传开,后果,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的所做所为,究竟是为她报仇,还是你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绮无眠在这一刻,她竟然罕见地顿住了几秒,回想起这十年,她真的…没有迷失其中吗……
不等她反驳,沈溪连忙抓住了空隙说着。
“怎么,又被我说中了。”
“无眠,此时此刻的你,双手早己沾满了鲜血,你还敢站在温馨的面前,去见她,说爱她吗。”
昶蔚握紧了沈溪颤抖的手,这话太过了。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敢,况且…我早就知道自己没有脸去见她。”
绮无眠扬着唇,却早己泪流满面。
“但是,你呢,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了她受辱是真,间接害她死亡也是真,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沈溪…沈医生……你就算救得了世上所有的人,你也回不到过去弥补你的错误,挽回温馨的性命……”
昶蔚听着二人几乎不留任何情面的互刺,将彼此剥皮抽骨,撕食鲜血腐肉,被说得…遍体鳞伤。
真正的加害者已死,只有受害者背负着一切,承受着痛苦,在无法解脱的回忆中一遍遍凌迟。
怪着所有人,最恨的…却是自己。
“擦擦吧,都哭成什么样了。”
昶蔚拿着纸巾递给绮无眠,原本握着沈溪的手,改成轻抚着她因剧烈的情绪不断起伏的后背,看着宽大的衣衫,里面尽是瘦削的皮骨。
看着曾经的两个好友,煎熬至极。
包厢内彻底陷入了一片狼藉。
“你好,秦总在吗?”
门外的打扰声划破了死寂的氛围。
“我在。”
昶蔚跟沈溪说了声,“我去看看”后。
就打开了门,和站在门口外沐熙对视了一眼,接过了她手上的快递,并打了开来,里面的木匣子依旧完好,只是上面的“眠”字,有些落灰了。
昶蔚愣了片刻,想起当年美好的时光,也有些感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想,也不愿。
她们都知道要怨幕后黑手,可当人都死绝了,剩下的情感又哪里由得自己做主,两败俱伤后,便是背道而驰。
当熟悉的盒子再次放在了桌上,一切都像是时光回溯,只是,终不似,少年游。
“无眠,打开看看吧。”
“自从她离世后,她的母亲到了那里,替她选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有柳树,有河流,草坪上还有点点雏菊,房间里的礼物,也都还给了班里的人,只有你当时提前离开,所以暂时放在了我家。”
伴随着昶蔚的说话声,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当时的场景,原来,还有人爱她,真好…还有人爱她……
绮无眠颤抖着手,泛着血丝的眼眶死死地盯着,盒子里,除了粗糙简单的陶瓷小猫摆件和小碗,还有,一封信。
她不敢,也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不必给我了。”
绮无眠连合起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倒真是好算计。”
她艰难的吐出了最后的恶语。
伤人伤己,伤的最深的又是谁。
不敢面对的,又是谁……
“班长,沈同学,最后一次了…”
“这玩意那可是上天入地,能文能武,实惠方便的绝世好物,可得…好好保管。”
活泼开朗的炫耀声与沉熟低哑的呢喃声重合,像是,最后的珍重。
离开的身影渐渐褪去,消失在她们眼中。
昶蔚和沈溪听着这熟悉的话,心里不适。
“淼淼,你怎么样?”
昶蔚转身扶起有点脱力的淼淼,酒红色的衣衫衬得她愈发苍白,就连特意画的妆容也掩不住她的疲惫。
“我没事,青阳…你带我走吧……”
“我好累……”
昶蔚一把抱起虚弱的她,另一只手里拿着那个木匣,径直从私人通道走向地下停车场。
沈溪环着她的肩颈,嗅着熟悉的铃兰花香,才安心了下来,这些天的慌乱与痛苦,终于有了容身之所。
此时,沐熙正在楼下停车处等着。
等到秦小姐和沈医生上车后,她才上了车并升上了隔板。
暖光洋洋洒洒地照着两人,仿佛连倦怠都散了些,沈溪正赖着青阳怀里,让她给自己当“软枕”。
“青阳…你说倒底为什么呢……”沈溪攥着衣摆,迷茫困惑。
温柔,真的有错吗……
如果她从来都不认识她们,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变好……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们都为此折磨了自己太久,至少,这一切都不全是你们的错。”
昶蔚用纸巾替她抹去眼尾处残留的水渍。
“淼淼,还记得吗,你说过的。”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多种因素构成,背后的原因或可笑,或无奈,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没有人有重来的机会。”
那故意模仿的语气分明带着几分古怪和好笑,却又像极了少年沈溪的轻声说教,耐心劝导。
“年少时的话,看似通透明了一切,实则太过肆意潇洒,不知人世艰辛,现在的我却反倒更不如从前。”
沈溪听着,倒笑出了声,笑自己不如从前,笑自己深陷其中,走不出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所以我更希望你看看我,陪着我,好吗。”
昶蔚摘下她的眼镜,专注地望着她。
“好。”
睫毛扫过肌肤,紧张地不停颤动着。
承担着暧昧空间里仅剩的清晰与理智。
不给你们卖关子!我可好了![垂耳兔头]
快夸我,快夸我!加更!和63章当作一章看也可以,我又写满了五千字!
“啪!”
纤纤:哎呦!好痛啊~
昶蔚:再刀!再刀!我让你再刀!
“噼里啪啦” “咣当!”
纤纤:我是你亲妈(委屈)
沈溪:青阳~
昶蔚:来啦~
纤纤:(我委屈,我不说)
沈溪:妈咪~可以轻点刀嘛~
纤纤:好的(点头)(沉溺于女儿的撒娇中)(绝对不是迫于威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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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