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然反应极快，立马从原先的满脸我靠直起身子，收起吊儿郎当。
从程玉的狗头军师转换成孟霆州狗腿子只用一瞬间。
他夸张地双手垂握，完全文质彬彬的模样，格外有礼貌地问：“哥，您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程玉:“……”
傅然不进娱乐圈挺可惜的。
孟霆州眼神从他脸上扫过，是警告，把傅然吓得一哆嗦。
但还是硬着头皮不敢让孟霆州的眼神落在地上，继续道：
“不知道哥您要来，要是知道我们就开大点的包间了，菜也动过了，要不要我让人换新的？”
傅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霆州一个手势打断，那样子明显在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傅然瞬间噤声。
程玉撇嘴忍住笑意。
瞧，拍马屁时赶上马放屁了吧，熏死你丫个没出息的。
程玉稳若泰山，眼神就是不去看孟霆州，脸上装做满不在乎。
头回做这样的事，激动。就是不知道忽视哥哥的模样自己能演多久。
孟霆州视线最终扫过傅然，幽沉的目光停在程玉身上不再移开。
程玉被看得发麻，但依旧没忘记自己今天来是想干嘛的，冒着被揍的风险高昂起头，满脸坚定。
他，是想让孟霆州吃醋。
想通以后程玉直接把束衍拉到自己身旁。
“别人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况且这是你应得的。”
程玉偷偷用眼角观察孟霆州，还不能让自己瞳孔移动，差点把自己弄成斗鸡眼。
但孟霆州脸上根本没有过多的表情。
程玉一下被激起了斗志。
“小学弟，这酒我说赔就一定会赔，男儿有泪不轻弹，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就别哭了。知道吗？”程玉的声音难得温柔。
虽然是演给孟霆州看的，但也十分真实。
“学长，我真不知道要是今天没有遇到你该有多糟糕。”束衍鼻尖通红，眼中只有程玉：“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每次遇到你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束衍的手上都是红酒，抬手的时候甩了两滴到程玉脸上，他脸色微红，手忙脚乱的想去给程玉擦拭。
傅然被惊的大气不敢出一下，这俩咋开始演琼瑶剧了，他往后退了退，眼神偷偷去看孟霆州。
孟霆州伸手拦截，一把拽过程玉。
他眼神半分没匀给束衍，仿佛那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物品，所在没有任何观赏的价值。
温热的粗糙指腹从程玉脸颊缓慢下移给他擦拭溅到的酒水，下手很重，都把程玉给搓疼了。
程玉咬唇硬是没叫出声，平时手指破了点皮都得朝着孟霆州撒娇的人，此时也不哼哼唧唧，就好像非得在这时刻维持自己的男子气概一样。
孟霆州是故意的，程玉蹙眉翻了个白眼，顺势挥开孟霆州胳膊，男人手指僵硬停在半空中，神色紧了紧。
程玉丝毫没意识到孟霆州已经生气，他声调微扬，阴阳怪气地开口。
“不是说了不让你接吗，还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回家。”
嘴上这样说，但孟霆州来了程玉心底还是泛起甜意，知道哥哥是在乎他的，就很开心。
孟霆州眉心微蹙，手掌落在椅背上，指尖轻敲，默不作声。
程玉侧身离孟霆州远了点，就是这样一个逃离的动作，让他面前的男人神情绷不住了。
陆特助被吓得额间青筋直突突，尽力让自己保持沉稳。
程玉却恍若未觉，转向束衍，再次递出卡片，他递卡片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落到束衍手心，就被陆特助理打断。
程玉没发现孟霆州的不对，但陆深发现了！
“等等。”
陆深干脆利落地将推酒机踢走，拉住束衍手腕，眼神扫向傅然求助，对方接收到信号立马横在束衍和程玉中间。
傅然妄图中途站队，扭转自己带程玉来找小男孩的结局。
“小学弟，你、你你有事和陆特助说，他能处理。”傅然有些结巴，“就不用找程玉了，他还有事要处理，咱们出去说，出去说。”
程玉对傅然这种临时转变想法的行为特别不齿，拉住束衍不让他走，还白了傅然一眼：“你帮谁呢？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没看到学弟都哭了吗，我肯定要负责到底，你俩就别瞎掺和了。”
他脸色凝重，故意忽视孟霆州。
傅然听到程玉这等大胆的言论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要不是腿脚不听使唤一直发抖，他都想跑了，谁瞎掺和了，再这样下去他下场很惨的好吗。
而且他本来就是准备在孟霆州来之前先溜的，只要他先溜了程玉跟谁卿卿我我跟他就半毛钱关系没有，谁知道孟霆州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敢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撺掇程玉找情人啊。
这不就等同于自己找死。
傅然疯狂给程玉眨眼，程玉不仅没看到，反而更加亲密地对待束衍，他松开少年手腕，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我好友。”
程玉显然把孟霆州当空气，可男人身形高大，气场冷冽，单是站在那就让人呼吸凝滞，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不安，心脏狂跳。
傅然眼睛都直了，上下牙正在打架，小声道：“程玉，你想干嘛，现在不是找事的时候。”
事前傅然有多信誓旦旦，事后傅然就有多心惊胆战，他不想被老头子揍成青瓜啊，到时候小男朋友看他就没感觉了。
程玉没理会他，全身心关注面前的小学弟，制造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别的男孩的假象。
束衍只愣了下，就利索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傅然被这小学弟不知好歹的眼力吓到了。
这人怎么看不清形势呢？
孟霆州脸色发黑，大掌盖住程玉手机屏幕，温热触感从程玉指尖慢慢下移，收掉手机的同时握住了他的手。
这让程玉无法再假装忽视哥哥。
躲闪点到为止就行，他是想要钓哥哥，又不是真的想要推开哥哥，程玉抬眸去看孟霆州，神色特别无辜。
但护着束衍的行为却没减弱半分，
束衍始终在观察着两个人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那双手宽厚，指节颇硬，有老茧，抓他的时候不疼，但能发觉用了力气，程玉挣脱不开。
“到哥哥这来。”
孟霆州把程玉拉到自己身边，他眼神落下时，明显能感觉到程玉躲闪的目光。
“贴着你太热了。”程玉在逼着自己不去看他。
孟霆州的眼睛明显闭了下：“你贴着他就不热了？”
程玉沉浸在孟霆州身上独有的香气中，这让他脑子有点不清醒，下意识就想往上靠，程玉晃了晃心神，最终硬是从中抽离。
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让孟霆州有点危机感才行，他不是找不到别人，只是一直只喜欢哥哥而已，可一抬头看到孟霆州，他就有些怂了。
他又伸手去摸桌子上的酒杯，迅速喝了杯酒，才壮了点胆子。
“那我就自己站，谁都不靠近。”说罢程玉走到二人中间站着，但肢体明显更接近束衍。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表情，程玉才转头去看孟霆州，装作一脸无辜地解释道：“他是我学弟，在这勤工俭学，多有人格魅力的男孩。我碎了他一瓶酒，应该给他赔偿，你不给我用卡，那我就加微信转账，这也不行吗？”
程玉眨了眨眼，一脸为难的表情。
他在一步步挑战孟霆州的底线。
孟霆州最讨厌他这副装乖的模样，想让自己真乖。
装着装着还以为自己真的很乖，但哪怕装成这样，孟霆州不是还不喜欢自己，干脆想干嘛就干嘛算了，像傅然说的，或许能行。
程玉可太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激怒男人，以前总是不舍得，但是以后就不忍了。
他非要看看孟霆州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占有欲，不是哥哥对弟弟，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
程玉最后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转头去看束衍，淡淡道：“既然我哥不同意，那我们加支付宝好友，或者你把你手机号留给我也行，我记性好等过两天联系你，好不好？学弟。”
他那副勉为其难却又坚定想留学弟联系方式的样子都把傅然看呆了，要不是知道程玉喜欢的是他哥。
此刻他都觉得程玉是在追小学弟。
直到看见孟霆州的表情，傅然才闭上自己那张着嘴。
程玉无视孟霆州额头滑动的青筋，出言挑衅毫不嘴软。
“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弟弟。”
空气在这一刻宁静到了顶峰，陆深、傅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有毫不知情的束衍声音回荡在大厅当中。
束衍乖巧应道：“好的，学长，我的号码是1xx……”
号码还没报完，就被陆特助一把捂住了嘴。
傅然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陆特助看着倒是冷静，就是手去捂嘴的时候用了十成力，导致束衍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程玉笑了，陆深都沉不住气，那就说明他说的话确实足以刺激到孟霆州，他转头又喝了杯酒，调皮的液体从他嘴边流下。
孟霆州贴近程玉，就站在他身旁看着，也不拦他，只是轻轻屈起食指给他擦掉酒渍。
并没打算让他停下喝酒。
程玉好久都没感受到这种刺激的感觉了，颤栗的感觉快要冲破头顶，让他必须在高度紧张下强压住心中不安，对上了那双在临怒值晃悠的眼睛。
那他今天还就破罐子破摔了，不管如何，都得气到孟霆州，管他是吃醋还是被气的心脏抽抽，只要达到目的他就爽了。
程玉试图用折磨自己来刺激孟霆州，在所有有用的计策当中他选择了最傻的一种。
孟霆州只觉自己胸膛像是要被火焰填满，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微垂下巴侧眸看程玉，努力克制，结果就是唇角溢出几分恐怖的笑意。
陆特助看到这笑容就知道完蛋了。
他连忙阻止事情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一边擦着额头冷汗然后冲束衍道：“索要赔偿是吗，麻烦这位先生跟我来，我们小少爷还小，没钱，你想要钱只能跟我来。”
陆深威胁的语气很明显，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他松了捂住束衍嘴的手，钳制住他的手臂，试图把人拉出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被束缚，束衍下意识就皱眉甩手，只是随手的动作却把一向健身的陆特助甩了老远，后背抵着墙，被后背传来的疼痛支配得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的陆深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面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两步上前攥住了程玉的手，眼神坚定。
“学长，您被胁迫了是吗？”
程玉顿时怔住，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掺杂着怒气，他唇角微挑，不放过任何可以激怒孟霆州的机会，指尖弯曲落在束衍那张白嫩的脸上。
你摸我，那我就摸别人。
你不给我名分，我就给别人名分。
嘿嘿。
这种紧张刺激雀跃的情绪跃然眼底，在酒精的加持下，程玉更加大胆起来。
程玉问：“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束衍还没回答，就被旁人打断。
“程玉。”
带着怒气的声音压下了束衍想出口的话，打断了这段荒谬的对话。
哥哥，你终于忍不住了啊。
程玉不知道孟霆州是不是已经被他刺激到极限了，还在持续加码。
他稳稳开口，不理会孟霆州：“是真的喜欢我吗？真的喜欢我的话，你这些酒都开开给我尝尝。”
“既然有人愿意买单，那不如多给你冲冲业绩，怎么样？”
“这是我哥，你跟我一样叫他哥就行了。”
程玉完全一副介绍家属的感觉，关键束衍非常识时务的叫了声：“哥。”
这声哥差点把孟霆州肺气炸了。
程玉转头笑嘻嘻看向孟霆州，面上没有半分局促，声音淡淡的道：“既然哥都叫了，那就替我帮帮小学弟怎么样？”
孟霆州那张好看的脸上半分情绪都不露，只是眼尾动了动，他喉结滚了滚，道：“替，你，帮。”
“谢谢哥。”程玉说。
束衍也跟着笑：“谢谢哥。”
孟霆州唇明显珉的更紧了：“……”
程玉觉得应该够了，再刺激下去就过分了，他正准备偃旗息鼓，孟霆州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沉：“还回家吗？”
孟霆州提步，掌心揽住程玉的腰，唇落在程玉耳边，咬牙切齿道：“程玉，想好后果再决定要不要拒绝我。”
他靠的很近，用了分力，但怒气不泄露分毫。
程玉突然有点害怕了。
热气在程玉耳边徘徊，程玉被刺激得身子都软了几分，他抿唇回味着哥哥的气息。
但那宽厚的大掌像是知道他要沉溺一样，又从他腰间缓慢挪开，迈开长腿兀自坐到沙发上，不再给他品味柔情的机会，空荡荡的腰腹失了重力让他瞬间慌了神。
与其说他害怕孟霆州生气，倒不如说他害怕自己都这样做了，孟霆州依旧没有丝毫感觉，不在乎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只是从容地看着他。
程玉抬头去看孟霆州，想要确认他此刻的情绪。
男人看着神色如常，没有发泄半点怒气，可凌厉的眼神如烈火一样投射在程玉身上，这可做不了假。
看惯了往常似寒潭般的眼神，程玉当然知道他此刻是憋着口气。
程玉开心了，但只是一瞬，随后而来的是害怕、惊惧、对接下来和孟霆州独处的不安。
程玉往后退了退移到傅然身旁，傅然立马跳开和他保持距离。
这时候想起来怕了，傅然用眼神和他交流，并告诉程玉，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他挑战孟霆州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孟霆州淡淡冲陆深道：“解决了。”
陆深点头：“是，孟总。”
门外很快来人，手脚并用将束衍带了出去。
这场戏孟霆州能让程玉演到这个时候，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心力。
傅然走的时候将门关得死死的，不放心地问陆深：“你们是解决人还是？”
陆深推了推眼镜，露出鄙夷的神色，“我们孟总是守法的好公民，不解决人，只解决事。”
傅然：“……”
货卡都没你能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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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也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