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怕孟霆州不知道他在哪,刻意让等在校门口的张驰把他送去。
张驰偷偷发信息时程玉看到了,程玉抿唇不语,暗暗得意。
他在孟霆州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张驰装作没事人一样找程玉说话,边劝边偷偷定位地址,模样滑稽搞笑,全然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程玉尽收眼底。
“小程总真要去啊?要不等孟总过来,您和他一起,这样也省得孟总担心你不是。”张驰说话顾忌较多,不敢直言,也不敢劝,只能点到为止的拐弯抹角。
定位发过去后又转头看程玉好几眼,生怕人在车上突然不见了。
程玉才不管这些,他发的微信孟霆州都看不到,就不信张驰发的他能看见。
车辆停稳,看到夜色这两个字张驰有点害怕,连忙卑微劝道:“我叫您哥成不,这种地方您去了孟总一定会生气,他生气我们所有人都得遭殃。”
“这什么地方啊?”程玉抬眼瞥他:“不就是喝酒的地,在家我哥也没限制我喝酒,怎么,你现在都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他想什么你都知道?”
张驰比程玉大,但叫起哥来毫不心虚,甚至还多喊了两声:“玉哥,您饶命,成吗。”
36楼谁不知道,但凡关于这祖宗的事,天大的消息都要往后压一压等着孟总处理完。
张驰是真不想惹事,毕竟人是他送来的,在他车上下来,出了事,怎么办。
“我跟朋友约好了,他不会说什么,见到他我也会和他说清楚跟你们无关,放心吧。”
“可……”
程玉把单肩包甩到肩膀,挥了挥拳头:“再多嘴揍你。”
张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别说这祖宗打他他不仅不敢还手还得拍手叫好,就算阎王爷借他十个胆子,他真还手了,那也打不过啊。
只能缩头当鹌鹑,连去伸手拉下做做样子都不敢。
程玉还没到门口进去呢,就看见张驰转身背对自己给秘书办打了个电话:“定位发到陆哥微信上了,嗯,对,我现在在门口等着了。”
“进去?我……进不去,私人的,是夜色。”
程玉在他身后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直接发给孟霆州,还要绕个弯子发给陆深转达。
他并不知道张驰压根就没有孟霆州微信。
张驰这电话打的应该是秘书办,说明孟霆州依旧关心他的任何事,但现在的哥哥陪伴他的时间太少,让他没有安全感。
傅然说的对,要先击垮哥哥的心理防线。
一步步往前走。
那他就再给孟霆州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傅然早就在里面等程玉,见到人一把拽过将手搭在他肩头:“告诉你哥没,他多久能到?到之前我得先跑,要不然被我爸知道我躲不了一顿揍。”
旁边的礼仪小姐接过程玉的单肩包,递上湿帕子,他将指尖擦拭干净后,把湿帕子扔了回去。
程玉忽略身旁投过来的殷切目光,想了下和傅然道:“外面那个刚刚和陆特助打过电话了,但我哥最近不怎么关心我,应该要几个小时才能来吧,或许……根本懒得来找我。”
他声音明显有点不自信。
“不会吧,你程少爷在孟总面前多得宠啊。”傅然嘴上哀嚎,拉着程玉的胳膊一直没松劲儿。
几乎想把人拖着往前拽。
程玉抖了下胳膊,说:“我不会临阵脱逃。”
傅然这才讪讪松开他胳膊,“谁知道你会不会,我就怕孟总来了不到三秒就把你接走了,那你下次求我我也不帮你了啊。”
程玉淡道:“神经啊你。”
傅然撇嘴,依旧自说自话:“现在说的好听,变卦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
紧接着他贼兮兮靠在程玉耳边,好奇地又开口,“要不是被你哥抓包,你是不是就打算用你哥照片打一辈子飞机也不告诉他你喜欢他。”
程玉感觉到自己脸皮腾一下热起来了。
“再提这茬,揍死你。”程玉抡起拳头。
一辈子不告诉哥哥是不可能的,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这件事的发生只是推进了过程,但结果是未知的。
因为他哥是特别难追的。
而他对孟霆州的占有欲,想要侵占他身体的想法,存在于孟霆州只要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每一秒钟。
眼见程玉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然立刻讨饶:“哎吆,开不起玩笑是吗,这事谁不干啊,再说了,被抓到反省五分钟这事就算过去,当个笑料得了。你成天想着那叫自虐,在意这事并不会让它变没,只会让自己变垮。”
傅然说得有道理,程玉也听进去了。
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再对这件事情懊悔,没有在反复咀嚼错误。
程玉抬头,长舒了口气,道:“我不是自责被发现了,只是觉得被发现了今后也忍不住还会那样做,有点心虚。”
哥哥的照片是他唯一的慰藉。
哪怕人明明在他身边,可伸手去触碰就好像玷污了哥哥高高在上的道德观一样。
“脸皮真厚。”傅然啧啧两声。
“不厚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我哥脸皮薄。”
程玉又喝了杯,酒壮怂人胆,他觉得要是孟霆州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或许自己能上去讨个吻。
要湿吻,吐信子的吻。
程玉朋友不多,也庆幸傅然没把他当成变态,还会帮他出出主意一起追哥哥。
孟霆州最近忙,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正签署文件,程玉猜测晚上会开会。
和工作相比,程玉觉得自己在孟霆州心里没什么分量。
私人包间灯光昏暗,一排服务员守在门口,人进去后厨也开始工作。
菜一道道传,程玉几乎没吃。
见状,傅然遣退了所有人,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说正事。
但程玉不鸟他,一杯杯给自己灌酒,眼下染上薄红,就连指尖手掌都红了。
傅然看不下去用手掌封住他的杯子:“程玉你行了啊,拿点平日里的傲气出来,不就是一男人吗,用得着这么颓吗?想要就去使劲追,不想追了就换下一个。”
“他是我哥。”程玉捏住傅然手腕。
傅然吃痛:“又不是亲生的,哪门子的哥,你要是真这样想,就不会拿着人家的照片……算了,不说这事,反正你顶多算是被他养大的,这种算什么?应该叫一声……”
“义父?”傅然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来,突然笑了,随后摆摆手,又道:“你这在古代要叫童养夫。”
紧接着他的头被狠狠敲了下,程玉把酒杯往桌上一推,“是他说的。”
孟霆州让他叫哥。
永远都只让他叫哥。
可他想叫霆州、叫宝宝、叫老婆,想让哥哥变成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不行?
凭什么不行!
越想程玉就越郁闷,越想程玉就越难过,越想就越要喝酒。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别忘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傅然突然起身拍了拍程玉肩膀。
本来就是冲着给程玉找小情人来的,程玉不提那是要面子,傅然觉得氛围到了,于是悄声问:“你没来那会我去大厅取东西时看到新来个酒推,那边可没几个人是真想品酒的,生意惨淡的很,我打听了下,听说是你们学校的,长的白嫩条靓的,要不要叫过来陪陪你?”
“到时候就说是同学一起喝酒,动作亲密点,看你哥吃不吃醋就行了。”
铺垫半天,傅然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话,那叫一个爽。
程玉颓废,傅然看在眼里,嘴上给出主意,心里是想着让他看清形势。
新人有了,旧感情就该抛之脑后。
他给程玉出主意同时是在给孟霆州一次机会,也给程玉死心的过程。
虽然两人并没名分,但在傅然心里,程玉已经是孟霆州的童养夫了。
傅然觉得要是放在以前,养了不要,人人喊打。
但有一点,程玉今天说想上孟霆州,这事半点可能都没有。他还是抓紧把两人弄散算了,省的程玉这个半路喜欢男人的再被这事弄的精神恍惚接受不了自己在下面。
怎么说,他还是更关心程玉的身心健康。
他这个想法旁边的程玉浑然不知。
程玉放下酒杯:“是你想让人陪吧,小心被心头肉发现,明天别说告白了,踹你都有可能。”
傅然那小男友程玉见过,排球队的,模样俊俏不爱说话,虽然身材不显,但是打眼一看就知道比傅然结实。
看起来占有欲就强的不行,根本不像傅然口中温柔听话的乖乖仔。
到时候被生吞活剥的也不知道会是谁。
“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傅然调笑着握住酒杯,低低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帮你,今天我怎么也得去黏我家宝贝,他明天就比赛了,现在不在亲亲老公怀里睡觉,说不准比赛都没激情。”
“你真恶心。”
程玉没忍住拉着椅子往旁边移,害怕傅然的恋爱脑传染自己。
包厢没别人就他们俩,显得寡淡极了,直到“咔哒”一声,穿着制服短裤的少年带着几瓶酒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程玉无语,“都叫过来了还假惺惺的问我需不需要,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作主张。”
傅然笑了:“这不是想着你肯定不会拒绝,就提前下手了。”
男孩细瘦高挑,发质微卷,身形单薄,眉眼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忧郁,一双桃花眼在灯光下很勾人。
程玉抬眸多看了几眼,傅然立马朝人家招手:“新来的吗?在这做多久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是学生吗。”
“来来,往我们这么近点,别站这么远。”
那学弟听话往这边移,眼睛从傅然身旁转到程玉脸上,停留住,神色没有半点诧异,偷偷将手中戒指翻转尖头一面抵在酒瓶旁边。
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程玉只觉得他很眼熟。
这就是傅然口中和自己一个学校,白嫩盘靓的学弟。
三秒钟,程玉确定自己见过束衍,并想起来这个长得好看性格不错的学弟前些日子刚跟他告过白。
束衍往他面前一站,比他高出来两三厘米。
“学长……”男孩眼神在看到程玉的时候亮了亮。
“你们认识啊?”
傅然看了眼男孩亮晶晶的双眸,甚至隔着几米闻到他朝着程玉发散的求偶信号,心想这波稳了,根本不用自己费劲撮合。
有张床估计都能滚一起去。
面前这个小学弟前不久刚给程玉递过情书,程玉拒绝了。
本来以为那次以后不会再碰到,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还有机会。
“学长可能不认识我,但在我心里是不可能忘记学长的。”束衍再一次站到程玉面前:“上次学长说我适合更好的,而自己是最好的。”
程玉听着束衍把自己敷衍他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
原来自己这么有节目。
“怎么,来这秋后算账了?”傅然接了句话,大有看好戏的姿态,目不转睛盯着二人:“你们还有渊源呢,我怎么不知道?”
程玉抿唇,束衍却一脸认真,眼神坚定道:“不是。”
傅然随手夹了块水果放进嘴里,静静看着两人,觉得他俩磁场不对,中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头又往前凑了凑。
程玉刚嚼了嚼口中的菜就听见束衍又道:“我想告诉学长,您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在我心里您就是适合我的更好的那位,同样您也是最好的。”
“噗—”比程玉回答先来的是傅然喷出来的西瓜汁。
这也太劲爆了吧。
束衍忽视旁边跟跳梁小丑一样的傅然,继续着自己的深情告白:“哪怕学长不喜欢现在的我,我也会努力提升自己,让学长喜欢上以后的我。”
少年目光真挚,笑颜灿烂,一头卷发在灯光下熠然。
程玉吞咽的动作突然停住,被这番真诚的言论弄得七上八下。
回答不了束衍的问题,程玉无奈只好转头去看傅然,杀鸡给猴看,他眉头皱得很深:“你笑什么?”
傅然摆了摆手,“笑程少爷好魅力。”
傅然看出了程玉在像他求助,但他可不打算接茬,这人看热闹的时候最兴奋,没这么好心帮程玉解围,那调侃的眼神恨不得把两人捆在一起。
他将程玉的椅子用力一转,起身拉过束衍就往程玉怀里塞,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掏出手机哐哐就是拍照,兴奋的他后退几步正好碰到推车上的酒瓶。
“砰—”的声响传来,最贵的酒炸了。
傅然有点懵。
戒指顺着推车缝隙落进最里面发出叮咚响声,恰好被玻璃落地声音掩盖。
一切发生的自然又随意。
仿佛是巧合。
束衍从程**上起来,脸色苍白咬住下唇,眼神心疼。
几乎是在瞬间他下眼睑红了,去捡落在地上的碎渣。
“这是……最贵的那瓶酒。”他的声音发抖发颤,几欲哭泣。
“我靠!”傅然木然地转头看向程玉,一脸无措:“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就炸了?”
“对不起。”酒瓶扎破了束衍的指尖,他一个劲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把酒放对地方,要是我推远一点就不会碎了……”
傅然都听懵了。
还是程玉率先反应过来,起身安抚束衍。
“你别担心,这瓶酒就当他买了。”程玉道。
最见不得别人哭的程玉明显局促,特别是束衍眼泪啪嗒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要不是想帮自己,傅然也不会调戏人一样把束衍叫过来。
说实话,能到这做酒水推销,束衍肯定是缺钱的。
傅然这才回过神来。
“对对对,我买,你哭个屁啊。这破酒能值多少钱。”
束衍突然抬头,眼神真挚:“经理说这酒……196万。”
傅然:“……”
糟糕,他是不是遇到杀猪盘了。
他的钱在遇到小男友后都花在他身上了,所以,此刻的他可以算得上是身无十万文。
没办法的傅然只能靠在程玉耳边,咬牙切齿道:“这个月我不够花了,等我分红到账就还你,帮我垫下。”
程玉把束衍拉起来:“别捡了,手都破了。”
酒气熏得程玉脸色微红,他随意抽出纸张给束衍擦着指尖残渣。
眼神朦胧,学着哥哥的样子照顾个陌生的弟弟,好像这样就能体会一点哥哥的心情。
程玉掏出张卡,放到束衍手中,“我付,去刷吧。”
“没必要因为一点钱哭成这样。”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程玉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特别是遇到这种爱哭的也只能自认倒霉,运气不好全当破财消灾了。
他手还没从束衍手腕松开,包厢门被打开。
三人视线朝外望去,陆特助身后是张漠然的脸。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程玉的手上,脸色倏地沉下来。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高位者压迫顿时袭来,他阔步走近抽出束衍手中的卡片,大掌落在程玉脸上轻轻拍着。
眼神却不轻不重,淡淡扫视着束衍。
孟霆州的眼神很凉,程玉觉得喉间划过一股热流,指尖在不自觉间发颤起来,反观哥哥那张脸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带有淡淡嘲讽,像是在说这就是你的品味?他甚至很快从束衍脸上移开视线。
程玉认为—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他装模作样的双手插兜,眼神尽量固定在孟霆州身上,可在两人目光相撞之时,还是差点软了腿。
终于,孟霆州移开了手。
那双薄唇冷道:“哥哥给你钱,不是让你给别的男人花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花哥哥的钱养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