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和赵斯易闲扯到了快夜里十二点，他接到家里老爷子的电话，叫了辆车走了。
滕郁回了家就洗漱睡觉，隔天起早，穿戴整齐。
京大附中的门卫向上头请示过之后，铁栅栏门缓慢拉开，放她进去。
跟着清晰可见的指示牌走上五层，她也大概摸清楚了京大附中校园的结构。
这是个教育联合体式的学校，分有初中部高中部和国际部，国际部对标高中部，但走的是国际化教育的路子。
站定在橡木门前，抬手轻敲。
几声之后，里头传来一声“请进。”
滕郁将门推开一条缝，率先探了一个脑袋进去，和叫她进来的那位老师面面相觑。
老师是招生办的领导层级人物，官位不低，看到她之后泰然自若的笑了一下，眼朝一旁的其他老师示意了，招手笑：“别站门口了，进来吧同学。”
滕郁得到准许后推门进去，行政办公室里坐了三名老师，沙发上两个中年男人个个秃顶，好在着装打扮端正，这么热的天气西服穿的一丝不苟，眼神在她身上梭巡一圈，嘴唇挂着一抹淡笑。
刚才招呼她的女老师坐在高椅上，手里面捧着个蓝色文件夹，笑的甜美温柔。
“坐吧。”
女老师手指向着沙发旁边摆着的凳子上一指，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威严。
滕郁一言不发，脸上始终都挂着得体的微笑，她坐下后，发现这个位置的微妙所在。
真皮沙发的左侧，高脚凳摆放区的正对面，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都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长得还挺漂亮的，少见啊。”女老师盯了一眼文件上她的证件照，又对比一下对面坐着的人。
“我们京大附中招生不看长相，崔老师可不要因为她的颜值就放水啊。”沙发上的一位中年男人挑眉，并不看她。
好一招虚空索敌，莫名其妙。
滕郁闭了闭眼，依旧不说话。
“我过看你投递过来的资料，你的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所以为什么选择回国了，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吗？”
崔老师仔仔细细的又看一遍她的简历，平心而论，是个好苗子。
滕郁终于开口：“我不适合国外的教育体系，还是希望回国发展。”
很简短的说辞，半分真半分假。
女老师收起了笑容，严肃问：“回国以前你在哪里读书？”
京大附中的招生条件说是极为苛刻也不为过，本身拥有雄厚的教育和发展历史，背靠国内top1的京海大学，连带着附中又也逐渐傲慢起来，近些年开始对部分学生的入学条件增加了验资这一项。
对于她这样的海外转学生，学校更是高度重视，非但验资还需要进行成绩考评。更希望招收过去教育背景漂亮的学生。
“奥丁拉尔。”滕郁语气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呼吸一滞。
这所学校在国际上说是声名鹊起都不为过，入学条件严格，对学生的成绩要求也很高，每年都为国际顶尖大学输送大量人才。
“行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崔老师从高脚凳上起身：“滕郁是吧，校领导都挺满意你的，以后在学校好好学习，别辜负大家的期待。”
滕郁点头。
“张主任，您再确认一下，或者还有什么想聊的？”崔老师把滕郁的文件交到中年秃顶男手上。
被叫做张主任的男人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办公室内的窗帘没拉，阳光穿过干净透亮的的玻璃窗，洒在滕郁的发顶，柔光自她身后穿过。
“咚咚”两声响起。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人敲响。
外面的人直接推开门往里进，他刚进的时候还在低着头看手中的资料，高挺而瘦，一身京大高中部制服剪裁得体，穿在他身上气质正好。
再度抬头，和正对面的滕郁对上视线。
滕郁循声望过去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他头顶包住的白纱布，样子有点滑稽，但架不住人脸帅，所以无伤大雅。
席莫手臂缓缓放下来，冲她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随即又看一眼手表：“张主任，时间到了。”
张主任看他一眼，摆手：“到了啊，那行，你去收卷吧。”
“滕郁。”
张主任又叫她。
“嗯？”
“你和他一起。”
说着，抬起下巴点了点席莫那个方向，继续说：“去熟悉一下学校吧，收完卷让他带带你。”
席莫停在门口处不动，手撑着玻璃门，撑开一条容人通过的缝，笑着点头：“走吧新同学。”
滕郁跟上去，身后传来崔老师的声音：“把人照顾好了啊席莫！”
席莫摆手，等着滕郁出去后跟上，关紧了玻璃门。
光线在走廊地面上铺开一层亮，席莫走在前面，两个人话不多，滕郁随口问了他伤养的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点痒，洗不了头挺麻烦的。”
席莫忽然回头，把手里的几张纸递给她：“你可以看看，这是这一届尖子生班的入班考题。”
滕郁很快的扫了一遍题目，发现还是有一定难度，分层性质很明显。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做一做，这套题出的挺好的。”说着，已经走到了某处班级门口，滕郁抬起头看班牌，电子屏上几个大字。
“高中部A班”
她站在门口处，脊背靠着墙壁等席莫进去收卷，百无聊赖的看那份数学试卷。
陆陆续续的有学生收拾东西往教室外走，相当一部分人神情沮丧，在班级门口看到她，眼睛又一亮。
直到收卷结束，席莫转身擦掉黑板上的字，试卷很随意的拿在手上，走出教室，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不用装密封袋吗，这个考试看着还挺重要的。”滕郁看着他的动作问。
席莫一拉门把手，确认门锁好了之后，回头看她：“水分太大了，所以在我这重视没有意义。”
滕郁点头，琢磨他这句话。
席莫带着她在暑气蒸腾的校园里走了一圈，两个人都热的不行，但也算是完成了张主任交代的任务，于是在国际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暑假的校园里只有刚才那个办公室开着空调，两个人隔了点距离坐，台阶冰凉。
“你是高中部的？”滕郁问。
“是。”席莫将制服脱下来挂在臂弯处，解开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
“京大附中严格上说是一个教育联合体，体系很庞大，学校也挺傲的。”席莫就明晃晃的将滕郁内心的感受给说出来了，面色不动，盯着不远处的操场，热气仿佛要从草坪里给漫出来。
“刚才办公室里的女老师，姓崔，是国际部的主任。”席莫手臂搭在膝盖上：“你申请的应该是高中部吧。”
“是。”滕郁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地面。
“她可能看过你的验资结果了，有意向把你挖到国际部去。”席莫看她一眼，继续说：“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尽快拒绝，国际部这潭水很浑。”
下午五点，滕郁和席莫顶着半点斜阳走出学校。
崔老师一如既往笑的温柔好看，滕郁倒是没怎么把席莫的话放在心上，总归她上的是高中部，，也不会去趟国际部这趟浑水。
“对学校感觉怎么样？”她问。
“一切都好。”滕郁微笑着回应。
说这话时，沙发上的两位中年男人已经不在，偌大的学生发展中心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席莫正在一旁的办公桌上批卷子。
“如果你再早几天申请的话，没准儿还能赶上今年高二学生的A生入学考试，可惜了，只能等下学期了。”
崔老师额头一斜：“你看他，天才到什么地步了呢，都坐上评委席了。”
滕郁看过去，席莫身形高挺而直，如松如柏，一副十分正人君子的样子，正低着头判卷，并未在意她们这边的对话。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离校了，哦对，记得去行政部把校服领了。”
崔老师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
滕郁绕道取了校服之后离校，这个时候的京海市温度仍然高的唬人，蝉躲在树上不知疲倦的鸣叫，一声接着一声，却不烦扰。
临走前崔老师要了她的手机号，她正坐在地铁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震动，来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已经错过了分班考试和A班尖子生选拔，如果正常入学的话可能得去最差的班级，高二八班。”
“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学校的国际部，非常适合你这样的学生。”
“我担心你在八班那样的环境里会荒废掉自己，把你的优势磨没了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连着三条。
滕郁眯着眼睛看完，随后点进她的头像开免打扰，再把这个人的对话框给删掉，让她沉默到联系人的最底部。
地铁到站，门开。
滕郁还在低头看手机，正往外走，经过门边的时候随着热气一道扑来的还有肩膀被摩擦的触感，她回头看过去，是个身穿校服的男生，再仔细看，和席莫身上的制服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其他设计一致。
应该也是附中的学生。
似有所感，男生一瞬间抬眼看过来，这一眼冷漠又单调。
滕郁转身走了。
纱布哥虽然滑稽但也很帅[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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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