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妖府内一切如常,好在没有再出现其他的变故,浮霄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他询问道:“不介意我转一转吧。”
“人命关天你还有闲心转一转!”十二月发出疑问,浮霄问道:“人是在哪儿失踪的?”
“这里。”
“那我转转找找线索有什么问题,你以为我是西王母那种大人物,站在这儿就能洞观全局,我要是有那种本事,何必当一个小小拘妖神呢。”
十二月被噎得哑口无言,自觉后退半步,“你……随便转。”
“有什么地方是我不可以去的吗?”
“没有。”
浮霄径直走进了大堂,除了正对大门的案桌以及两侧摆的规整的椅子外,什么都没有了,案桌上摆放着一块他再熟悉不过的牌位,他将手贴在案桌上,片刻后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去,十二月正倚靠在门口,眼神望向外面,似乎是在想什么,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但也显得这个人看上去更加孤僻。
“能带我去后院吗?”浮霄轻声问道。
“嗯?”十二月回神,随后点点头,“跟我来吧。”
穿过回廊,便进入了后院,浮霄看到那些形状各异的草木时脸部肌肉抽了抽,他有些迟疑的问,“这些东西,该不会是你的审美吧!”
十二月也觉得这些草木太花哨,奈何婉妗喜欢,偏要种在这里,他反对也没有作用。他如实说道:“是西王母要求我种的,那个女人,审美异于常人。”
浮霄了然的点点头,脱口而出,“不过也挺符合你的身份的。”
“什么意思啊!”十二月很不满,“这么花哨的东西哪里符合我了。”
浮霄不再回应,转而问,“初九住的房间是哪一间。”
“那儿”,十二月伸手指了指。
浮霄走过去,推门前伸出双指在身前不知画了个什么结,之后将双指点在门上,嘴唇噙动,门缓缓打开——
“你还有这本事?”十二月略微惊讶的问。
“不是我,是风。”
“风?”十二月看着炎热的日光,院中的树叶仿若静止一般。
“哪里有风?”
“就像你能够感受到植物生长一般,我能感受到旁人感觉不到的风,这是我的能力。”
“你……”十二月向前一步,眼中带着审视,“怎么知道我的能力,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起过。”
浮霄不慌不忙的侧过头,“我有眼睛,也有脑子,会看,会猜。”
“那我之前怎么猜不出来你的能力是什么!”
浮霄的脸上瞬间爬上了一种名为“无语”的表情,他反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有些无奈的说,“因为你笨。”
“我……”
浮霄走进屋,莫名感受到一阵寒意,但却不似怨念形成的那种,而是一种状似雪山之巅,尘封千万年的冰雪所形成的寒意。
他唤道:“十二月,进来。”
“你能不能少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咱们两个是平级。”
“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
“寒意。”
十二月退了一步,日光炙烤着他的脊背,向前一步,整个人陷入房间的阴影中,“和外面相比,屋内凉一些不是正常的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去过其他的房间吗?”
“去过。”十二月如实说。
“你觉得其他的房间和这里相比,温度如何。”
“差不多吧!”
“有没有哪一间屋子不一样。”
十二月反应迟钝的摇摇头。
“问也白问,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浮霄走出门,将拘妖府中大大小小的房间全走了一遍,然后回到了这里。
“你这拘妖府还剩下几个人。”
十二月算了算,“5、6个。”
“都住在哪儿?”
十二月给他指了指,浮霄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拉住十二月的胳膊朝着那几间屋子走去。
“怎么了?”十二月不明所以。
“那边的几间屋子,你一间一间的去感受,不要用触感,用心感。”
浮霄说着将他拉到回廊下,十二月有所察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先去感受一下。”说着,他将十二月推进了屋。
十二月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浮霄的脾性,会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便催动心感仔细在这几间屋子里走了一圈。事毕,他说道:“这几间屋子是同一朝向,屋内空间也是一样,为何温度却不同。”
“这就是问题所在,温度正常的屋子是不是人还在,而带着寒意的屋子,里面的人都失踪了。”
“你是说,这股寒意是妖兽留下的痕迹?”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关窍一般的激动,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你在那间茅草屋里没有感受到寒意,所以你认定那家的妻子不是被妖兽之类带走的,而是自己走的。”
“本来只是猜测,现在是确定,那户人家的妻子,不是消失,是她自行离开的,而她为什么会离开还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只有那户人家的丈夫知道了。”
“难道他对我们说的全是谎言?”
“不一定全是谎言,但是有关于高人和镜子的事情,不能全信。”他看见不远处的衙差正在练武,随口问向十二月,“你觉得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一言不发的离开。”
“啊?”
“严谨一点,你觉得一个孤立无援,在陌生环境没有亲友的女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开她唯一的依靠。”
“失望,伤心,生气,感情破裂?”
“不,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是什么?”
“恐惧。”
“恐惧?妻子怎么会恐惧丈夫。”
“是啊”,浮霄喃喃道,“妻子怎么会恐惧丈夫呢。”
“是我在问你,你怎么还问上了。”
“把你们剩下的人叫过来,让他们来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十二月讶然,“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刚才还在调查寒意来源,这回怎么又研究上失踪案了。”
“你有证据证明两起案件有相关之处吗?”
诚然、没有。
浮霄接着问道:“那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没有相关之处吗?”
更是没有。
“就是因为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摸不到,所以我只能两个事件一起思考,那我当然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可以走,反正这本来也不是我的活,我本就是被临时拉来帮忙的。”
“别别别”,看他真的要走,十二月急忙拉住他,“我就是快快嘴,再者说,你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既然答应了西王母,你一定会留下来帮忙的。”
“那……”
“去大堂,我让他们都过去。”
几人聚集的很快,十二月将刚刚浮霄的问题问了几人一遍,几人不明就里,干脆问出口,“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
十二月腹诽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你们了。”
浮霄站出来解释道:“是我提出的问题,你们身为凡人,和我们所经历的生活不一样,在你们的角度里,妻子和丈夫之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啊?”
几人皆是尚未成家的小伙子,这种问题他们一时也不知从何答起,不过看浮霄一脸认真,他们也知道这并不是一种调侃。
“大人,实话说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都尚未成家,但是依据我们亲人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来看,夫妻之间应该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
“对对对”,几人连声附和。
“只有这一种吗?难道不会有其他的?”
“那肯定有啊,夫妻不和睦的比比皆是,话本里还有丈夫杀了妻子,或者妻子杀了丈夫的,还有啊……”他说的上头,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八卦一般,“丈夫纳妾的,养外室的,还有妻子红杏出墙的……”
“在这些关系中,夫妻之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这……”衙差哑口无言,“别人心里想的什么,我们怎么会知道呢。”他眼珠一转看向十二月,“您不如问大人,毕竟他……”
十二月睨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让他说了,难不成,你了解?”
几名衙差皆低下了头,浮霄愈加好奇,“十二月,这件事很重要。”
十二月装听不见。
浮霄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名衙差,“你说,不用怕他。”
“就是……就是……”他还是心有余悸的瞄了眼十二月,浮霄注意到他的动作,干脆错了一步挡在了十二月身前。
“说。”他面色冷峻,看上去十分严肃。
浮霄这人,平时看起来十分温和,即便面无表情也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鲜少露出这种充满寒意的表情。
“大人经常给女生送花,今天喜欢这个,明天追那个的,所以……女孩子心思他最懂了。”衙差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浮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
“是吗!”这两个字,浮霄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那烦请十二月大人给我解释一下。”
“你别听他瞎说,我哪是那种人,再者说,我要是真的那么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也不至于回回都失败。”
浮霄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作何意为。
“那些女孩,为什么拒绝你。”
“他们说我是拘妖神,成天跟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他们害怕。”
“恐惧”,浮霄倏地睁开眼,“他们恐惧你,因为你的身份,所以他们远离你。”
十二月如梦初醒,“你的意思是,妻子因为恐惧丈夫,所以要远离他,而恐惧的来源……”
“在丈夫本身。”
十二月一拍他肩膀,“那间茅草屋一定有我们落下的东西。”
打算把这一本在9月前完结,其实去年就想写完的,没想到修修改改,最后再重新开了大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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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唯水月之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