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年今日

“哎,你那新收的徒弟有点意思,小瞻见了她那眼神,哎呦,这叫一个敬仰。”

“这么多年才收这一个,不得收点一鸣惊人的?传出去面子上都好看。”

“每个徒弟都这么收,那样养着,不出名就怪了。”

“欸万明,听你这口气不对啊?碰。”

“啧,别摸我的牌。”

“你那开山大弟子的生财之道真是发达。”

“此话怎讲?”

“拜师没几天就去山下赌,阔绰。”

“还有这回事?”姜婺今儿输得差不多了,原本还想从几位各有奇招的长老们身上讹点奇珍异宝去给家里的开山大弟子玩玩,此刻却是找到个脚底抹油溜走的机会。

万明财大气粗且不拘小节,显然没察觉她要溜的兆头,接着道:“嗯,听说手气不错,不过这种东西就是因为赢过所以上瘾,待回头时发现输得倾家荡产要挽回时已无力回天......”

姜婺接茬,把手里的麻雀往桌上一扔,抬脚走人:“岂有此理!这个孽障!”

“小巍啊,你听为师一句劝,这种东西就是因为赢过所以上瘾,待回头时发现输得倾家荡产要挽回时就无力回天了!”

孔巍蹲在居安司院里的石桩子上,她其实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需要让长辈语重心长的赌徒,只不过是前几天在秘境里下了血本荷包没子,恰好姜婺拨了不少钱,恰好她会一点现代的千术。

她努努嘴,顶嘴吧也才拜师没两天不太熟不好意思顶嘴,不顶嘴呢又感觉很堵。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姜瞻正抱着一只黑不溜秋丑得挂相的小羊崽儿,猫猫地躬身进院。

姜婺往那扫了一眼:“哎,姜瞻,你上哪摸来的?让你养了?”

姜瞻当即瘪嘴,脸色跟今日天气一般,山雨欲来。

姜大掌门是个天生心大的人,很快就试着说服自己,大弟子这叫劫富济贫,亲儿子叫救助弱小。她凭空点了支烟杆子,吞云吐雾一口后发话:“你俩课业都做了?”

“做了。”异口同声。

“真做了?来小巍我看两眼你画的符,小瞻你别抱着那羊了,没看见多脏?拿到外面扔水里涮涮。”姜婺顺势靠到院子里的交椅上,烟杆子里往外冒的烟悄悄飘出居安司,融入天幕化为云彩的一份子。

孔巍虽然在画符这方面不突出,但起码态度端正兢兢业业,拿给姜婺检查的时候还低眉顺眼的妥帖得很,大掌门抖抖腿给她撂下了一句:“不错。”而后又问:“赢了多少?”

“五两。”

“呦。”比想象得正常,姜婺还以为她赌的更大。

“师妇,你去万明师叔那儿了?”她半趴着身子靠上一旁的石桌,脚跟晃悠着。

姜婺偏头看她:“你怎么晓得?”

“万明师叔身上有一股药味。”

“咱们山上有药味的地方多着呢。”

“不一样,万明师叔身上的药味很浓,浓得不像药。”

姜婺呵呵一笑,朝她晃了晃烟杆,答道:“因为他抽的是特制的,跟我们这种不一样。”

孔巍点点头,继续道:“师妇,你什么都会吗?”

“约莫吧。”

“那能——”

“妈!”孔巍话音未落,姜瞻抱着他那只黑山羊左一手右一脚地进门,大喝一声,指着院门口:“有人!”

姜瞻身后,缓缓跟进来了一个穿着青绿罩袍,仅用一根木簪挽起秀发的恬静男人。

孔巍看第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个上门来讨情债的,她正打算跟姜瞻使个眼神俩人一块溜去山下找个地方凉快凉快,那男人便先温蔼一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师尊,说道:“真真是出落得一表人才。”

姜瞻看样子不喜欢这个男人,走到孔巍身前拉住了她的手,眼神防备。

“还没开始长呢,你便看得出她以后什么样?”

男人的笑有瞬间的停滞,随后走到姜婺身侧,轻轻收走了她手中的烟杆,低眉顺眼的。

这会正是孔巍对于那一大堆狗血文包记忆最深刻最牢固的时候,再晚几年她的思维就会变成标准坤道,比如现在的她可以精准预测那青衣男子的台词——“只是想问你件事,只这一次。”

那人的眉目极其的淡,眉形下垂,淡灰色的瞳仁在光线下流转出烟紫色的光华,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何其惹人怜爱。不出意外的,姜婺对着孔巍使了个眼色,她大弟子心领神会,拍了拍姜瞻的脑袋:“走,给你这羊找个地儿,别一会在院子里拉了尿了的”

说是这么说,真踏出院的时候孔巍还是找了块坐着舒服的石头,不紧不慢往院子的围墙上拍了块刻符的竹片,把姜瞻手里的黑山羊接到怀里撸,洗过的羊毛摸着还挺舒服。姜瞻看向那块符,又看孔巍,用神态无声表明:“你刻的能行?”

孔巍啧了一声,拉着怀里小奶羊的蹄子比划着:“这是你妈刻的。”

她是这么想的,一般人如果要教徒弟肯定会认认真真刻个最好的正面教材,加之没有多少人会对自己产出的玩意设防,说不定这灯下黑就真管用呢?

孔巍两指一掐往竹片里注入灵气,对姜瞻招呼了一下,两人一块侧耳往竹片上凑去。

“你还要往我这跑多少回?有完没完了?我记得你曾经最是通晓文书,不如在山里随便找个藏书阁当个差。”

“你还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姜婺一时间被他这话弄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道:“我统管整个正玄派,你就让我去管你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破事?”

“是你说的,”那男人的话音终于出现了几分咬牙切齿,下一瞬他就忍不住吼起来,字字泣血,“是你说永远许我一件事!我要你来看我!你来找过我吗!再过几年我的、我的皮相就老了!你更不会多念我一分!”

“再过几年皮相老了,那是你学艺不精,还能怨我?”

“你宁可花大把的金银珠宝去赌、宁可拿成山的丹药送给其他修士,也不肯从指缝里漏给我一分一毫!”

孔巍听着就皱起眉,这年头还有这么打秋风的?

“这些年我未曾施舍过你一分一毫,你还时刻来照看我,真是颇有恒心。”

“是......我是贱。”

“那又是谁一次次给了我念头,是谁上了我的榻!”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没爽到?”

孔巍瞅了眼边上习以为常的姜瞻,默默截断了窃听符。

她悄声问姜瞻:“这是怎么个事儿?”

姜瞻猫到她身前蹲着,把被她捂得热乎乎的小羊崽抱到怀里稀罕:“这个叔叔一直缠着我妈,外人一直以为他是我妈身边的人,还真让他在山上白吃白喝了大半辈子。”

听他这么讲,孔巍忽然想到她之前看的那些文集,里面死死纠缠男主的女主,到底是真爱呢还是自我感动?

不待她细想关窍精心琢磨,院门就被院子里的风“哗”地一声吹开了,从院子那围墙之上一道御剑的身影飞驰而过,在树色间拐了个弯就不见踪影。

“孔巍!姜瞻!进来!”

直呼大名,语气不善,孔巍和姜瞻默默把黑羊崽搁在院外画了个圈让它在里边好好吃草,一前一后地夹着尾巴回院子去。

出乎意料,姜婺对她们大手一挥:“去收拾东西,下山干活。”

这么有效率吗?孔巍算了算她也才拜师没几天啊,不知道这放在现代算不算刚进入教授门下就跟了大项目大研究,她在现代还没活到考大学的年纪,穿书后还成年纪轻轻的天之骄子了。

“去哪啊?”姜瞻不解,问道。

“你收拾就对了,小巍你来。”姜婺凭空弹指把姜瞻提溜回他厢房里,对孔巍招呼了一下。

孔巍走过去,靠在石桌边,双手环胸:“师妇。”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此去只是帮我做个人情,不用太卖力,我会跟着你们。”她所言颇有些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架势,“地方呢就是个小村子,那里的人信的神仙不干净,有几个弟子过去了,你去只要护着人,不用大动干戈,明白没?”

“哪几个?秘境里跟我走一块的那几个?”

“你怎么算得这么准?”

废话,有打怪升级的好事男女主能落下?

没啥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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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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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堕魔她抢位
连载中昼行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