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啼原本准备将兜帽摘下去看清楚这个小院的全貌,忽地背后有亮光一闪,他侧身躲避,转头扯下蛇头鞭一甩,将接踵而来的几根钢针打飞
能让他毫无察觉地尾随或者蹲守在这,说明对方肯定修为不低,甚至修为可能高于自己,他余光转了一圈,发现周围已经在他躲避的瞬间无声无息换了个地,师兄也没了身影。
仍是室外,原先的小院消失不见,脚下原本崎岖的石头路变成了平整的草地,吹来一阵湿润的春风,他摘了兜帽,额发被微微吹散,露出冷淡的眉眼,整个人迎风而立,注视着前方出现的一个突兀的木屋
熟悉的见过的他曾经住过六年的那个木屋。
钢针似乎只是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小把戏,他抬脚向前走,随手画出两张引路符拍向地面,瞬间,风停了,茂密的草丛从中间撇开让出一条路来
他一路走到木屋前,同样抬手敲了敲门,礼貌道
“叨扰了。”
“…………”等了一会,里面没有传来声音,萧子啼见这个门没有门把,于是退后一步,抬起鞭子一抽,本就脆弱的门被抽地四分五裂炸开
他抬脚跨过了这个曾经走过数百次的门坎,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还活着的狰狞着面目的阿婆,手中举着个烧红的铁针,而阿婆前面的那张歪歪斜斜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瘦小又苍白的男孩,他**着上身,心口的血肉扭曲着,双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无力地流着,那是他自己。
再次见到这副场景,萧子啼却没什么触动,像个外人一样看着那件事再次无可挽回的发生了,那一大一小没有因为他的破门而入有影响,机械着表演着。
那一天,六岁的他被收养他的阿婆用铁针刻下了清心咒
十一年后的萧子啼面目平静,甚至有心凑近去观察自己的表情和阿婆的动作,倘若背后之人只是想让他回忆一遍这个场景,未免太容易了,因为十一年前的痛楚早就被清心咒磨了个干净,一点渣都不剩了
而阿婆在七年前的某一天死了,死的无声无息干干净净,只留了个被她刻了清心咒的萧子啼。
木屋里的阿婆又抬起了手,狠狠扎向他的心口,男孩猛得呜咽一声,瞳孔散开一瞬,又凝聚回来,眼角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缓缓松开捂着嘴的手,露出了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眨了眨眼睛,一只手将心口的铁针拔了出来
木床上的男孩坐起身,直愣愣的转头,黑漆漆的瞳仁突然看向站在阿婆旁边的盯着自己的自己,诡异地弯了弯唇,张开嘴露出被咬出血的牙,嬉笑道
“去死。”
萧子啼被这么渗人的眼神盯着反而轻轻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木床上,一只手掐住了六岁的自己的脸,四目相对,两双空洞的眼
他看了一会,平静道
“丑东西。“
“…………”
丑东西愤怒地想要拿铁针扎他,萧子啼抬手握住了他的手,直接掰断了他的手腕,没想到,下一秒,他掐着丑东西脸的手直接软绵绵地弯了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
萧子啼直起身,断了的手垂下去藏在袖子里,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里,眼中透露着单纯的残忍,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凝聚灵力捅穿了自己拥有同样诅咒的胸口
血噗嗤一声喷到了丑东西脸上,渗进了他的眼珠里,将所剩无几的眼白染了个干净,他又眨了眨眼,张口想要说话,下一刻却摊倒在木床上,胸口慢慢流出血液,积成一摊滴滴答答地从薄薄的木板滴落在地
萧子啼将手拔了出来,低头掏出帕子慢慢想要将自己的手擦干净,却忘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断了,只好擦了擦不停流血的胸口和沾上点血色的脸。
等下再叫师兄帮忙擦一下好了。
他这样想着,转身准备出门找路出去,却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萧子啼平心静气道:“你好,可以让我出去吗?”
那人一身漆黑,全身都罩在一件黑袍之下,闻言冷嗤一声
“打得过我再——!“
他话没讲完,就见萧子啼抬手拍出两张符甩了出来,黑衣人想要躲开,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里面的一股灵力爆飞十万八千里,原本那座木屋也被炸了个渣都不剩
萧子啼站在原地将鞭子卷回了腰间,声音不大不小道
“多谢。”
“你特么懂不懂不要打断别人说话?!”
黑衣人顽强的在远处的草地爬了起来,黑袍被炸了个七零八碎,露出一张气急败坏的脸。
萧子啼稳步走到他面前,又问
“打过你了,然后呢?”
“呵呵,还想着出去呢,做梦吧!这可是我家大人特意给你设的结界,这辈子都别想着出去了。”
黑衣人退后一步,拔出腰间的剑来警惕地看着他
“哦。”
萧子啼向前一步,抬手拿出沾了朱砂的毛笔,在空中画了几笔,黑衣人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下意识抬手想要打断他的动作
萧子啼手上不停,侧身轻轻躲了一招,随即拿着笔的手向前极快地略过他拿剑的手,笔尖轻轻戳中了那人的额尖
黑衣人似是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睁大了眼睛想要躲开,却发现整个人全身都被那轻飘飘的笔尖给定住了
萧子啼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滑动笔尖从他的额尖一路向下,笔走龙蛇画出一道极为诡异的符咒,黑衣人敏感地感觉到笔尖湿润划动的触感,眼珠勉强转动看着神情冷淡的人,没由来的心慌和恐惧突然爆发出来
他拧着喉咙想要发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瞬之间却好像过了一年,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那人才不慌不忙退开
有一点是一点嗯。要不要多几个空行好纠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