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隐耀看了他一眼，冷淡的神情就好像他就是什么泥巴烂草，明晃晃写着
别给脸不要脸。
宋春阳见他行不通，又想去跟萧子啼商量，至少从昨天看来，萧子啼是个比他师兄好相处的。
他看向在郁隐耀身旁的萧子啼，一早他就看见他今天穿的不同，现在凑近了看的清楚又是一顿，眼珠霎时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他忍不住结巴起来，试探道
“萧道友，我当真不能与你同行吗？”
萧子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宋春阳以为有戏，就听他语调平静又干脆道
“不能。”
“为什么？”宋春阳不死心问：“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太蠢了。”萧子啼答
“…………”宋春阳脸色空白一瞬，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他蠢，况且以面前他对萧子啼的了解，他或许是真心觉得他蠢。
晨风飞扬中，宋春阳玻璃心碎了一地，任由郁隐耀哼着小曲带萧子啼从他面前走过
魔界所处地域偏僻遥远，周围零星有几个人妖混杂的城镇，他二人从山脚下的传送大阵传到了里魔界最近的一个叫盘金镇的地方周边
破旧无人的木屋里，沙烁从木板中间的缝隙中呼啸而过，郁隐耀拿出两件暗色罩兜，递给萧子啼后又给自己披上
宽大的帽子拢住了萧子啼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鼻尖和唇，郁隐耀率先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挡住了大部分锐人的风沙
盘金镇虽带了个金字，却是个穷的揭不开锅的地方，因为靠近魔界寻常人都不来这块，没水没地没风景，这些年来人基本都慢慢走光了，就剩些走不动的老人和没人带的小孩还在镇里苟延残喘
风沙越来越大了，草根趴在块破砖墙前痴痴地看着外边无边无际的沙子，他无意识地扣着指头缝，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身盘的玩伴顿在地上堆沙子玩，挖了个深坑，又倒满了细沙，戏垢抹了把积了层沙的脸，露出带着薄红的小麦色皮肤，他咧嘴看着草根笑道
“别看了，你父亲母亲看到不会回来了，等多久他们都不会来接你了，他们早就不要我们了，来跟我玩沙子呗，你看我堆的这个湖，跟你小时候见过的像不像？”
草根没答话，反而愣了愣，眯起眼睛看向荒漠外的一点，忽然瞪大了眼睛，他跳起来指向那边张了张口，一时激动没说出话来吃了一口沙子
戏垢也一愣，也站起来，看向他指的远方，只见朦胧中两个黑影从黄沙中显现，毫无阻碍地向这边飘了过来
草根回头抓住他的衣摆，终于说出话来，他不同表面灰扑扑的，声音清亮又带着稚气
“哥，有人，有人来了。”
戏垢只比他大上一岁，今年十二，此时看起来也有些手足无措，还是冷静下来道
“走，去找阿姊，这两个应该是去魔界的。”
那两个黑影正是郁隐耀和萧子啼，他从剑上跳下来，平稳地落到了一砖墙前，脚边恰好就是方才离开的戏垢刚堆的“湖”
郁隐耀收了剑，站到了他旁边，摘了兜帽，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扫了一遍四周
“刚才这里有人。”萧子啼说。
郁隐耀视线停留在他脚边的那座“湖”上，挑了挑眉微微笑道：“走吧，会一会。”
他们从旁边歪歪斜斜的写着盘金镇的木牌走进一条相对平稳宽阔的泥土路，两旁的房子屋子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多屋主都已经离开多年，有些走的急的从院门里看过去还可以看到没来得及收起的衣物
一连弯弯绕绕走过十几处房屋，他们在一个相对比较新的门扉前停住了脚步，里面传来细微的婴儿啼哭声，断断续续，显然情况并不大好
郁隐耀颇为随意地敲了敲门，道
“你好，借宿。”
里面的啼哭声停了停，哭得更大声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镇子里显然尤为诡异，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另寻它地吧。”
郁隐耀毫无意外，直接伸手毫不费力地推开了门，口中还是礼貌道
“那就多谢款待了。”
“…………”分明一点也不礼貌。
入目是条石头路，抬眼就能将这个小院一览无余，虽然墙壁跟外面一样好不到哪里去，但竟然十分风雅的在这个荒漠里的小镇种了几根长得正好的嫩竹子，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池子，显然十分不对劲。
自他们进来就没再听到有啼哭声，郁隐耀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正打算回头问问萧子啼要如何，就听见轰隆一声，背后的门猛地合上了，掀起几阵无名风，他的衣摆疯狂飞扬起来
郁隐耀见此握了握手，一柄剑凭空出现在手中，那剑剑鞘线条流畅，光滑雪白，靠近剑柄末端处被人干脆利落刻了两字，暮雪。
他轻轻用尖端磕了磕地面，那几股风就像被什么压住似的不敢动了，郁隐耀回头就见身后早已在一瞬之间换了个场景，一直在身后师弟也不知所踪。
忽然眼前一暗，他先前走了两步，两旁突然亮起烛光，抬眼看了四周，四四方方一点缝隙也没有，目光所到都是看着十分坚硬的石墙，一点空气的流通都感觉不到，两边挂着的烛火摇摇欲坠，颤颤巍巍，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灭掉了一样。
他闭了闭眼，没有起伏的面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而透露出冷意，再睁眼时，他慢条斯理抬手拔剑向下一挥，面前结实的石墙直接被吓人的剑气劈出一条深不可测的巨缝，头顶的地板也因为挤压扭曲出一个小坡
郁隐耀忽然右眼眼皮跳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直接踩上暮雪毫不犹豫钻进了被他劈开的巨缝里，一人一剑飞速向前运动，又碰尽头，他毫不减速，不耐烦地手中凝聚出灵力粗暴地将石墙一裂到底
郁：这石头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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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引用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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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