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场上鸦雀无声。
三祝先是为此讶然半晌，见早已得知消息的几位兽王都在观察他态度，勉强敛容，对两只大鸟故作轻松道：“证据呢？你见过活的沧鲸？那东西是传说还是真兽都不知道，你们就净挑这没准儿的事唬陆族吗。”
撼岳代为说罢，跟着三祝的话中肯道：“若有宝物能记载下其神魂波动，交与陆族，我们也能信之一二。”他平静地看过去。
两位空族来使却沉默了。
片刻后，三足大鸟摇头，“没有，那波动太微弱。我刚赶到凌云宗想要证实，波动就消失了。”
“那你来恒安地扯淡！”
“动动你脑子想想！我们要是有那东西，还亲自来干什么？！虚影不就够了？”
三祝刚骂出口，烨晖就一脚拨开地上的宽刀，上前道：“波动是早该死了的沧鲸传出的，而且为了突破小世界法则传到上界，削弱了不知多少成——你指望什么东西能收录到它？”
“哦，所以你俩来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跑来表诚心，给陆族示弱，想让我们看你可怜相信你。”烬煌了然。
“你话别说的太难听。”烨晖斜睨着威胁。
两方针锋相对，又陷入死寂，三足大鸟抖了抖翅膀，掀起阵风将众人注意引过去。
“我敢代表空族来此，就是铁证。”它说着，竟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这出巨木之间的空隙本有五种不同气息拼斗，霎时缺了一种，其余四种即刻躁乱起来，侵占着三足大鸟身周的空间。
韩景虽因境界差距巨大，不能完全看懂兽王间对峙的凶险，但此时三足鸟被其它兽王的气息挤压，连他都能感觉出，这位空族兽王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弱小可欺。
这算是兽族示弱最真诚的方式之一了。
但三足鸟的目光却依然高傲，笔直地落到撼岳和烬煌身上，“让海族接引小世界中先祖出山，对其余兽族来讲，其利罕有，其害无穷。
空族将在这次行动中优先投入兵力，陆族最终决议后，如果仍不愿同盟，我们也不希望见你们提前得知计划后，在后方战场搅乱空族布置。
我们连天衢宗都能放进去上万只‘眼’，陆族这些年有何举动，‘眼’都看得清清楚楚，陆族之间的矛盾，我们知道的比你们更多。
我们今日来此，是诚心想要结盟协作，倘若你们三兽出面，代表陆族拒绝结盟，空族会另寻机会，联系陆族的其它兽王。
我和烨晖的脾性，你也知道，在同族中算是温良，不喜欢玩阴的。但等到旁的空族出手与陆族兽王接触，届时，陆族会大乱与否，尚未可知。
至少，我们会做到，让陆族忙到腾不出手来搅毁计划。
今日没有到场的兽王，我们不会重点关照，但你们。”
它在撼岳和烬煌身上一一看过，“在陆族发起内斗需要支点，你们在恒安地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
结盟与否，慎重考虑。”
“这是威胁？”烬煌眯起眼，皲裂成块的坚硬皮肤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你就这么明着来？”
三足大鸟坦然：“明牌你也无解。”
“在得到足够的信息前，我不表态。”撼岳赶紧把自己撇清。
烬煌最开始时还想着脱身，此时却怒气上头，直接上前对峙，“什么证据都拿不出，全凭一张嘴，上来就要挟我们跟你同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别当陆族全是傻子，我能代表陆族来见，就有决定大局的权力，你有什么阴招儿，尽管使，使晚了，等我弄死你，你就没机会了。”
这氛围……
韩景被危机感刺激得灵力运转，余光瞥见萧易在看他，转头对视过去。
他能看得出，萧易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这几只兽王，怎么好像，要打起来了？
三足大鸟之所以只威胁撼岳和烬煌，是因为它们在恒安地有大片领土，轻易割舍不掉，有把柄可以拿捏。
而三祝这么个编外兽王，即使实力够看，且能对决议产生影响，但却实在难以控制，所以两名空族使者才直接将他忽略了。
这是个好机会。
韩景看着前面几只兽呲牙的呲牙，伸爪的伸爪，悄悄移到三祝身侧。
跑路的好机会。
再不走，真打起来就走不了了。
三祝还在摩挲着下巴看戏。韩景原想跟他眼神交流，示意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没想到三祝还没等他靠近，就一个心有灵犀转过身来，见他似想言语，直接声若洪钟道：“想说什么？说！
——你们还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没事，师弟你说。”
“……”韩景无言望着他。
四人所在再次成为焦点，成功活络了即将兵戈相向的氛围。
“烛皇，你得寸进尺了吧。”烨晖是看他们最不顺眼的一个，当即开腔道。
“在我陆族地盘还敢呲牙，得寸进尺的是你。”三祝对当前局势一点不带怕的，嘴上功夫分毫不让，“别以为我带着师弟就没法揍你。你今天抽风多少次了？你那破鸟嘴可是炼药的好材料，再一开一合地显摆，就等我带回去磨药粉用吧。”
这句话下来，烨晖虽鼓起眼睛使劲儿瞪着他，却没敢再出一声。
三祝也不甘示弱，恨不能踮起脚来回瞪它，目眦欲裂。
“师弟。”他就这么大睁着眼睛招呼道，“说。”
韩景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不说点儿什么，谁都下不来台。
他只能一拱手：“晚辈资历尚浅，不敢冒言，独对此事有些拙见，斗胆请前辈们拨冗指正。”
他看向撼岳——一番争论下来，他能看出撼岳是这堆兽王里最靠谱的一个了，“请问前辈，若空族二位前辈言之有实，下层世界的世界法则确已松动，那陆族是否愿意结为同盟，辖制海族行动。”
撼岳注视着他，目光稍偏向三祝，又很快回归韩景，最终决定给三祝这个面子，提携后辈，缓声答道：“封印在下界的，皆是海族先祖。如果它们真的存活，任其回归上界，只会增强海族势力，并促进其扩张需求，对陆空两族而言，这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若空族所言属实，以陆族利益出发，我将代为同意结盟。”
海族为什么会被封印在下界。
上一次灭世又是什么情况？
为何他看过的无数典籍，都从未提到这些辛秘？
韩景虽然想知道这些问题想到抓心挠肝，但现在绝不是叫他提问的时候，他只能装作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镇定道：“现在无法决议的关键，就在于不能证明沧鲸的神魂波动确有传出，因而‘天衢宗在丢失圣物后，对小世界的管理能力削弱’一言，没有实证，对吗，前辈？”
烨晖睨着他，原是又想嘲讽，话刚到嘴边就被三祝的目光顶了回去。
三足大鸟代之道：“人族后生，你说的，我们都已经商议过了，这有何可请教的？”
韩景面对质疑平静道：“既如此，晚辈以为，与其纠结沧鲸波动属实与否，不如退而求其次，寻找下一级的证据来证明。
就比如，若天衢宗确有此惊变，那海族内部，必将密切关注，海族先祖传出波动，它们必然知晓。
可以通过探查海族内部有无异常，来判断是否需结盟与之对立，如此一来，驱动结盟的理由便更直观可信，更能服众，掌握到的信息，也会更有利于结盟。”
四只兽王安静了，只剩下复杂的目光在相互间扫视。
“说起来轻巧。”依旧是三足大鸟先出言，“连我们的‘眼’都探不到冥海核心，你却要探查海族内部？
在场的几位，你想派谁去？”
吭。
烨晖在旁嗤笑一声。
让韩景这个小辈指派兽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已经是**裸的嘲讽了，讽刺韩景没有阅历，办法太过理想，不考虑实施难度。
但韩景并未在意，他明白三足鸟此言，更多的，其实是对于这为数不多的可行办法，竟然是由他这个小辈之口提出而感到不满，所以才对他进行的打压之举。
可韩景就在等它这番话。
“我去。”韩景从容禀道。
“你？”三足鸟疑惑看来。
“烛皇会代陆空两族前往冥海，判断结盟能否正常进行，我们随从在旁，学习一二。”他补充，顺路把三祝给拉出来。
三祝一听，韩景忽然就把这乱成一团的结盟与他们的目的地联系上了，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仍抓紧帮腔道：“对，我去。”
“我们现在就去。”韩景仍只是着对他提出质疑的三足大鸟，目光坚定异常，却不会令人不适。
三祝又帮腔：“我们现在就去……
吗？”
他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想是还没在恒安地玩够，完成他震慑陆空两族的宏伟大业，还有些留恋之情在。
“现在。”韩景转头，坚定道。
多方不悦的告别后，两只大鸟仍留在恒安地处理事务，三祝一脸苦相地化成兽形，把韩景三人驼到背上，朝着西方飞掠而去。
这一路，三祝再没有来时的激情，耷拉着耳朵冷着脸，连速度都提到最快，耳环激起金属的锐鸣，划出白虹，一味地闷头前行。
来时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巨木森林，现在几息之间就被远远甩在身后，缩成看不清模样的黑点。
韩景把靠近三祝脖颈的位置让给了萧易和仇钦靠着，自己同他们对着坐。
“二师兄，你希望陆空两族结盟吗。”被削弱的风声中，韩景开口搭话。
三祝看似在为他把自己从恒安地赶出来生气，但又实在拒绝不了聊天的诱惑，立马答道：“结盟呗。结盟又没多大坏处，真让海族那群老不死的从下界爬上来，那才叫坏了。”
“所以，在真伪不可证时，对陆族来说，同盟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当然。”三祝终于能被他这位师弟询问，而不是被指着走，理所应当起势，想摆出师兄架子。
韩景却没给他继续摆架子的机会，一句话，兜起冰水浇到他头上。
“那噬影和烬煌，为什么不希望。”
我想想说啥
想到了，周五快乐
去图书馆的路上薰衣草开了一片，阳光底下超级美。
不知道了，反正祝你快乐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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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