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韩景被他一鼻子拱飞到虫群里时还愣了一下。
……
所以,三祝就这么把他们全交出去了?
交给这群虫子??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仇钦也才寻道境,但凡这虫子安了别的心思,三祝一是冲动行事授人以柄,二是就——
他们三个不都得被弄死了吗?!
和三祝一起出来,安全哪里有保障了?!!
“二师兄!我们和你一起!”韩景想悬停身形追上去,可一群虫子早就将他们隐隐围困。
脱离了三祝的威压,他在这片领地的兽族气息下连瞬移也难以做到,只能高声喊着,把蓄势待发的三祝给叫了住。
“你们不用去,危险!我得跟它们打上一通!等打服了,你们正好过来!”三祝气势汹汹,仍不开窍。
“此行本就是为了历练,危险岂非常事?我们只愿能跟随左右,见识世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三祝要是还扔下他们,韩景就真快没辙了。
他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传音提醒其中可能有阴谋,他虽看不出面前这堆虫子是何境界,但能在恒安地核心地带占了千里领地的兽王,能是什么好茬儿?
若是传音被它截住,叫它恼羞成怒,怕是现在就得爆发争端,以韩景他们三个的尴尬位置必然首当其冲。
“请问前辈,陆族有何事需与空族商议!”
正着急着想下一个借口,就听身旁有喊声传出。萧易也看懂了其中利害,对噬影所言提出疑问,挑起矛盾。
两人配合着,一软一硬,这才叫三祝顿住脚,静下来听他们交谈。
可那虫子却并未回答。
凭二人的尊者境修为,在兽王面前实在太不够看,头顶的巨木上随便掉下来片叶子,都比他们的话分量重。
噬影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显然直接将三祝脚下这几人忽视掉了。
“有您为陆族撑腰,谅那几只鸟也不敢造次。”虫子尖声恭维道。
三祝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不走了,心虚地看两人又急又怨,尴尬地摆出场子来,顺着方才的话要人:“那是,就不信它们看见我在这儿,还敢动弹一下爪子。
既然我师弟们乐意跟着去,那我就带上他们,你也跟着,看那几只鸟能翻出什么浪。”
“这还用看吗,它们不已经明摆着的损您脸面。”虫子又说。
韩景心道不妙。
如此敷衍,看来这虫子是真有异心,想挑拨离间的。
“前辈,麻烦您告知此间究竟发生何事,我等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韩景还在斟酌之际,萧易就已经再次紧逼,定要那虫子说出个详尽来。
韩景呼吸一凝。
太急了,这不是他能说的话。
“你们来应对?”虫子终于将锤状头颅朝向他们,无数条黢黑的扁长横杠圆周般将他们环住,“这两名人族修士想要应对陆族之事,您也默许吗?”
若非带他们来此的三祝势大,以他们人族的身份去掺合兽族的内政,如此不敬,早便叫兽给撕成肉酱了,尤其是他们修为低微,话语权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韩景下意识开始寻找退路。
可这一找之下他才发现,仇钦不知何时不见了。
萧易略微侧目,对上他疑惑的目光。韩景将眼神向外扫了一下,意思是问仇钦离开了吗,萧易眉尖轻轻一挑,回应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韩景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啊,我默许。”三祝察觉到虫子话中的锋芒,话音上调,本就没多少的客气劲儿消失的一干二净,“我带他们来恒安地就是要敞开了玩儿,他们想干什么干什么。”
虫子似乎没想到三祝会对这有损兽族威严的指责轻飘飘带过,一时在剑拔弩张中陷入沉寂,似乎正在权衡利弊,并不想继续硬刚下去,在现在的局势下与三祝正面交锋。
韩景测算着他在围在三丈外的虫子将他们当做养料分食前,能带萧易一同逃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算来算去,结果都是连半成都没有,归墟境和尊者境的实力差异,比云泥之别还要明显得多,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没有任何花招能够起效。
但好在这名为噬影的虫子惧三祝几分,想来,但凡别再刺激它,给个台阶下,这件事也就得过且过了。
“晚辈们自是不敢……”
韩景话刚说出第一个音节,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有什么薄如轻纱的物体挤占了他身体外围的全部空间,并配合着皮肤的纹路、毛孔,柔风般细细酥酥地渗进他体内,更改着某些东西。
是道法。
韩景顿然记起,方才消失的仇钦是有晦影兽血脉的妖,并且还是只寻道境的、领悟了道法的妖。
形隐抑或形显,只需一念。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当韩景悟出这一切是刚消失没几息时间的仇钦所为,想要去寻萧易是何处境时,他整个身体已经全然隐形,方才还围困着三人的虫群中空无一物,紧接着他就被什么东西猛力向前、朝三祝推去——
“死虫子!还敢威胁老子!”
三祝时刻关注着他们三个的动向,此时见三人终于消失,立马爪子一刨,张开兽口朝噬影吞去。
噬影见三祝暴起,走投无路下才记起那三个孱弱的修士,顿时抓住救命稻草般,想以他带来的人为要挟。
可只是一晃神儿的功夫,三个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一点儿影子,它来不及惊愕,知道这三人跑不远,即刻召集附近的上万小虫,数条长鞭般向前绞去。
可越是修为高者,对峙的成败越只在一刹。三祝已经冲进接应三人的安全范围,张口一吸,空间扭动,韩景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在顷刻间坠入一张猩红大口,顺着喉管一路下行,似乎马上就滑进三祝胃里充当粮食。
他想要停住身形,但仍被剧烈的吸力死拽着向下跌去。
“小易!仇师兄!”韩景勉强喊了一句。
仇钦的隐形能力实在厉害,他若想完全匿迹,连二师姐那般强悍的神识都无法探测出他的所在,更别提现在的韩景。
他根本不知道该向哪儿传音,只能靠喊的。
“我在这儿——”萧易的喊声自不远处传来,叫韩景略松下一口气。
“在。”仇钦的声音要近一些。
“别害怕师兄——二师兄肚子里很安全——”萧易不忘劝道。
韩景无言,看来他们是没少被三祝吃了。
……
不是、他们一天到晚到底在玩什么啊?究竟是谁先开发出这个玩法的??
不消十息,他们就已经在三祝庞大的躯体中滑过宽无边际的食管,一路坠进胃腔。
韩景在刚见到下方透出一抹黑色幽光时还没意识到自己要面对什么,直到瞳孔被火光完全映亮,那像幽魂一般、整列整列地挤在三祝胃腔中的物体彻底显形时——韩景才发现,那竟然是混元真火。
能焚尽万象、炼化万物的混元真火。
在竟遥城中初见时,三祝外显的真火连他的神识都能烧,但凡肉身魂魄被这东西燎着一点儿,别说该怎么救了,一秒钟死上十万次都算是少的。
怪不得三祝什么都吃,就算是陨铁吃到他肚子里,怕是都会被这混元真火炼个七七八八。
而如今,他们却正向这炼器都是大材小用的黑色火焰中,无可抑制地坠去。
……
他实在不想怀疑,因为事已至此,怀疑也没用,但是——
这真的安全吗?!
韩景正头皮发紧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背上被什么捞了一下。
“跟我来,二师兄留了处没火的地方!”
韩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显出了身形,往旁一看,仇钦先人一步,极其熟练地大头朝下,调整着方向向一侧飞去,萧易正在他身旁,试图把他往那个方向带。
韩景心领神会,并起身子,随萧易一同在火焰上空飞掠而过,擦着热浪的边界,遁入一片黑暗之中。
三祝胃里的空间可谓是大到无边无际,像储物空间一般,内里乾坤远比自外部观察到的要震撼人心。
韩景还记得,三祝时常要被安上嘴套的原因,是他外出时曾一口吞下过整座城池。
就吞到这方胃里,足可见其容量之大。
并紧了身子从层层真火间穿过,韩景同他二人悬停在了一处黑暗的高墙前。
高墙没有肉的柔软触感,坚硬如金石,估不清厚度,能阻断瞬移,这是防止猎物从内部开膛逃出的重要保障。
整处不被真火攻击的范围,约有三丈方圆,还算宽敞,仇钦看将他俩挤得快坠进火中,化回人型后,四外就更宽敞了。
韩景终于有空提出憋了一路的疑问,“你们常这么干?”
“没有,只是因为好奇,进来看过一次。”萧易回复着,邀功似的,“这波配合打得漂亮吧,师兄。”
韩景沉默一阵。
漂不漂亮不知道,反正够刺激的。
“不错。但这种能和平解决,且没有十足把握的事,还是不要过于激进的好,容易出问题。”
“那虫子说话都那么难听了,忍它这口气干什么。”萧易飒然道。
“……”
能这样毫无敬畏之心地评论归墟境修士,萧易是真被养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阵阵异响就从上空传来。
隔着真火燎烧,韩景看不清那是什么,却只见仇钦神色一变,念一声“危险”,兜头将他们罩回了道法之中,再次隐匿身形。
韩景大气不敢喘,凝神望着异响传来的那处。
黑色的混元真火加速流动,向中间团团包裹,似在燎烧何物,接连不断的噼啪声在混沌中幽幽回荡。
而若仔细辨别之下,便能觉出那烧柴声中还压抑着一种细微的簌簌声响。
很耳熟。
像是虫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韩景刚涌现出这个可怕的念头,真火便被搅得烈烈翻腾,几抹荧蓝困在其中横冲直撞,在黑火笼罩中若隐若现。
再一看去时,那透明翅膀已经被火烧得残缺不全,半人大的数十小虫正吱吱叫着,扭动饱胀的虫腹,燃着黑光就向外拼命撞来!
见这恐怖的一幕,韩景心态却甚是平和。
他是真的想苦笑了。
三祝竟然嚼也不嚼,直接将虫群活吞进了肚子。
这让躲在他腹中的三人情何以堪。
好在刚进来那些小虫搅不起多大风浪,还没等冲到外围就被混元真火烧得肉身神魂俱灭,连带着兽核一起被炼成淡蓝色的滋养之气,逐渐充斥了这方混沌。
然后没等韩景松出一口气,就见身后的“高墙”微颤,大团大团的荧蓝光芒下饺子似的从上空成片坠下,最终连成瀑布砸进火中,把混元真火砸得向外一扑。
韩景下意识抬臂,即使已经隐形,也想将身旁的萧易向后挡去。
真火烧得更旺,整齐的排列被彻底打乱,纷纷向小虫聚集处飞去,这也就使得除了一片混沌的中心处,四外皆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很快出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起初,是黑火的边界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轮廓,那抹白色白得极为纯粹,而准确来讲,似乎并不能划分其颜色,因为它代表的是缺失,是完全的空白。
它并不散发任何光亮,但在漆黑的深渊中极为夺目。韩景凝重地望着交界处的空白,他发现,真火中的小虫数量虽在急剧减少,但与此同时,那抹空白也在加速向外吞噬,而黑火中的荧蓝,正逐渐增强。
小虫……叫噬影?
韩景忽然想到了什么。
兽王,噬影蓝魇。
可以以阴影为食,壮大自身。
他们留在此处,就是坐以待毙!
正想着,他伸出去的手忽然被什么握了住,紧紧捏了一下,似是也注意到正在发散的危险,想要提醒他。
韩景下意识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循着握住他的手,将萧易的手扯过来摊平,用手指静默地在他掌心写字。
不要暴露所处。噬影蓝魇,能吃阴影,长留在此危险,转告仇师兄。
写罢,对方顿了片刻,也摊平他的手。
不用担心,它们逃不出真火。
韩景将手抽出,快速写着。
归墟境兽王,不可小觑。先向上远离,找机会联系二师兄,出去再议。
那只手待他写罢,又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表示赞同。
空白如虫蛀般向外扩张,并且速度不断加快,无数小虫汇成滔滔不绝的江河,仍在从三祝食管中向下倾落。
韩景三人小心避开游荡着的真火向上飞去,好在此时的真火大多集中去了炼化兽王,三人又在隐形,即使三祝不管他们,他们也不至被真火盯上,烧成灰烬。
一路逆流直上到铜墙铁壁收窄的顶端,无数小虫正自洞口被巨大的吸力请入瓮中。韩景不敢再向前移动,怕会被殃及池鱼,一同坠入那熊熊烈焰之中。
他将手向后摸了摸,摸到一处坚实的胸膛,紧接着萧易的手就抓了上来,韩景将他的手翻过,转身写着:
已远离噬影,你告知仇师兄。两息后,我传音给二师兄,放我们出去。站得离我远些。
我知道了。不必。
萧易回应过后,还用掌心将这两个字略重地在他手上按了一下。
极迅速地,不等韩景再叫他离远,他就再次紧紧一捏那只手。
韩景没有再辩。
一。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定下心神,逐渐调动为怕被发现而一直压抑的灵力,传出轻微波动。
那抹正在向外扩张的空白,难以察觉地停顿了片刻。
二。
“二师兄,里面危险!我们得出去!当心,噬影在用能力吞噬混沌!”
韩景一记传音迅速甩出,灵力波动明显地如同夜间海面上的灯塔,霎时为噬影指引了他们所在。
空白不再漫无目的地扩张,而是如同一条盘紧了身子的白蛇,猛地自原地弹起,张着剧毒的獠牙,箭矢般向他们刺来,在混沌中划开一道笔直的白线。
韩景眼看那粒直刺向他的白点在瞬息之间便无限扩大,眨眼就要吞噬到他脚下时,瞬移波动骤然传出,三人被大力一卷,再出现时就已经甩进了一丛油亮的黑毛中。
“噬影!跟我玩阴的是吧!把你真身叫出来,不然我围着这片森林吃光了你的虫子虫孙!”三祝愤然。
韩景以为他们坠进三祝腹中不过是半盏茶不到的功夫,此时落到他背上,稳住身形一看,竟见原本被蓝光照了个通彻的巨木森林几乎完全陷入黑暗,只有三祝身后环绕的金色闪电还在一闪一闪地照出光亮。
少说千万的虫群,竟就这样被吃了个空。
轰轰声中,百丈开外的土壤竟然开始松动,一处油亮光滑、体节分明的棕褐色土丘自地底拱起,两只巨大的钳子被砸到外面,撑着丑陋狰狞的扁圆状头颅,抖着土从地下钻出。
这就是噬影真身。
噬影伏着头,一副惊惧懊悔之态,它正想谄媚着说些什么,骤风袭来,韩景忽见眼前白芒爆闪,似能灼伤双眼般的烈光叫他一瞬失明,灵力屏障齐上却仍未能阻隔那道光芒,反而灵力似要被烧得彻底融化。
“烨晖。”三祝一声怒吼似的低念,用威压将那束光芒挡去,韩景三人才勉强能睁开眼。
一只金冠白体,羲和般光明的大鸟,正收着翅膀,体态端庄地立在三祝身前。
噬影刚刚爬出的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土坑外连起一片空白,一直蔓延到大鸟的尖喙。
嘎吱一声,那棕褐色的虫体被咬碎甲壳,大鸟将长颈一仰,便将虫王真身吞入腹中。
连滚带爬地打开电脑写实验报告,恨
稍后回来,我还写了挺多作者有话说的,但是没写完,作者有话说都快写两千字了,天啊我在做什么,而且还不是跟剧情相关的 煮啵自己写着爽爽,一会回来改
二编:下述作者有话说共3248字,比较严肃,且与当前剧情无关,通篇女性主义,请酌情观看。
如有叙述不恰当的地方,敬请指正,不要让煮啵的观念错下去。
煮啵是一个很怂的人且特别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写这些东西本来是想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但又怕被wb,只能放到这里了,毕竟没多少点击。
一开始写这篇文字的时候,还处在愤怒中,后来写着写着给自己写哭了,鼻子发热,连着脑门都觉得烧得慌,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哭的,后来才知道是我他爹给自己气发烧了,连着烧了两天的,我真是要笑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以下是我完全出于感性的念叨,如果想知道事情的完整始末,可以到各大平台上搜一下。
我先叠个甲,我不通过这次事件煽动性别对立,我只是心疼女性的处境,并且这段文字以及整篇小说没有隐喻,我不想下文字狱。
那天一下午,小红书首页都被海棠作者事件刷屏了,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转专业,我为什么要把法学排在第三志愿。
我刷到了很多律师愿意无偿为海棠作者提供法律援助的帖子,很多很多,真的越看下去就越是想哭,感觉她们在我们面前站成了人墙,强大,自信,善良,我也好想能这样跟她们并肩作战,但我太普通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只会写字,我只能用文字,替我们呐喊。
印象中,海棠清算了很多次,但以前我并不太关注这件事,那时候还没有自己写文,体会不到真正写起来的辛苦,如果我的文字变成一把刺向我心脏、斩断我思想的利刃,我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
【这里有360字敲敲打打写完了但不敢放出来,怕给我也远洋捕捞走,煮啵机票钱都掏不起】
这些都在明面上,这些都能查出来,为什么这些,真正对女性造成了伤害的事情,却被视而不见,当做寻常呢?
每当想起女性时,我会想起很多。
精神失常被拐十三年孩子十二岁的工科硕士女性;只播报丈夫约p得了艾滋崩溃痛哭、苦苦挣扎后被当做其善良证明的女性;被丈夫按到滚烫的面汤里呛死却被新闻语焉不详避重就轻的女性;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被丈夫“失手”扔出窗外的女性;刚找好了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和妈妈开心视频,被路过的男子挑拣着瘦弱的独行者用刀活活砍死,并且杀人者被判定为精神病,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女性;被家暴到肠穿肚破,终生要挂粪袋生活的女性。
刷抖音时,看见过一条评论,说是老家那边,有个女人生过孩子后,子宫脱落了,从y道口,一直垂下去,就那么耷拉着,干农活的时候总会遭人笑话。
后来有一天,她没去做活,被人找到时,发现她正倒在榻上,身下的被褥全被血洇透了。那截子宫被她从自己的身体上,用剪子剪了下来,扔到一边,因为她再不想被人笑话,她有尊严,她想要摆脱掉这个让她羞耻的累赘,在别人面前,好好活着。
旁边的桌子上,她给自己放了一碗红糖水,糖水里卧了个鸡蛋,她知道自己会失血,知道红糖对人好,鸡蛋对人好,这是她能想到的对自己最好的治疗,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治疗。
她想去喝那碗糖水,却疼得在床上没法动弹时,会不会想象熬过这次痛苦后的新生?她在觉得疲累闭眼前,会不会想着睡一觉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会不会很期待,等自己醒过来之后,终于有力气喝那碗糖水,吃那个鸡蛋?
就像我们小时候,期待打完针后的棒棒糖一样期待。
可是她没有喝到啊。
我们想到女性的时候,到底该想到什么呢?
【这里有281个字不敢放出来】
我总是喜欢赋予女性们抗争者的形象,我希望每个女性都是强大的,可我又总是忍不住将女性的处境悲观化,我创造玄清这个角色时,就是这样的。
一开始我把她放到弱者的地位,让她看着自己的基业遭夺,自己的子嗣遭杀,我把她的善良所结成的果实完全悲观化,就像看那个被拐到深山里生孩子,最终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学识,成为“最美乡村女教师”的女性一样。直到被剧组拿走她的故事,带到全国人民的面前后,她都仍没能摆脱那座困住了她一生的山。
我一开始想给玄清的,是什么呢?
我想给她悲悯,我可怜她所遭遇的背叛,我想给她人们的信仰,想同时还她美誉与自由。
但是在写到天驰王朝的最后一章时,玄清挡开了韩景施舍给她停云石的手,这是我没能预料到的,她对我的怜悯视若不见。
所以,她说:我只是输了,我从不是弱者。
她不要怜悯,她不要美誉,她要权。
无论这个权对她的身份来讲,是否小若蝇头,是否无关紧要,她都不会再让,安知这一让,权利是否会被她予以妥协的人,用来刺向她,刺向她的身边人。
她还有力量,她不急着回归自己原本的阶层,她不能只要这一次胜利,因为她看过不对等的苦难。
她和木军师一样,要的,是“我们一直赢下去”。
我们在想到女性时,该想到什么呢?
有一个电影中的镜头,叫我印象十分深刻,那部电影叫《还有明天》。
迪莉娅终年忍受家暴,孩子对此习以为常,哀其不争却在麻木中放弃救助母亲,电影用荒诞的舞蹈来诠释暴力,用美诉诸苦难,表现形式与现实的冲突,让人心惊。
有一天,迪莉娅收到了来自初恋的一封情书,我本以为那是情书。
迪莉娅找到闺蜜,说她要离开,闺蜜说,不要被你的丈夫抓住,他会杀了你。
这并没有在严重化后果。
迪莉娅还是走了。在走之前,她把那封情书掉落在了家门前。
我看到这里时十分紧张,我看着迪莉娅一路狂奔,但我在她奔向的终点看不到自由,因为她的丈夫捡起了那封情书。
我竟然在完整走过整部电影的压迫之后,开始替她害怕反抗,我也为她好不容易跳出家庭,却选择相信另一个男人感到担忧。
直到,我看着她跑了一路,跑过她熟悉的所有地点,最终停在陌生的投票站,准备和所有意大利女性一起,首次行使她们的投票权。
她忘记了带证件,再回去取不可能了,等着她的只有暴力。
她感受到不一样的触碰,是女儿拿着选票赶来,将行使投票权的权利,归还到了母亲手上。
舔信封封口时,口红会使选票失效,所以女性们共同卸去口红。这次迪莉娅卸去口红,不是因为丈夫的要求,而是她不再需要装束,她要行使权利。
电影的最后,投完选票,迪莉娅的丈夫追了上来。
迪莉娅一开始想要躲避,她调转方向,逆着人流想逃走,但最终,她转身勇敢直视他。镜头扫过一张张女性的脸,还有男性的脸,她们凝视着迪莉娅的丈夫,抿着唇,她们的发声不再需要声嘶力竭,她们闭着嘴,就可以回答。
丈夫第一次怕了,因为迪莉娅不再是任由他欺辱的妻子,她是有权利的女性,正义和力量,站在了她的身后。
还有一个让我震撼的镜头,出自电影《出走的决心》。
李红似乎是无数母亲的缩影,被原生家庭吸血,照顾丈夫,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孩子的孩子。
她在家庭中忙得不可开交,完全失去了自我,似乎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联系一个家庭的完整,可即便如此,指责和轻视还是在不断压扁她的人格,将她的思想从自我中剥离,成为一个只能供人驱使的空壳。
五十岁那年,李红下定了出走的决心。
她首先是她,然后才是其它角色。
在即将离开家时,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说让她等一等,李红说“我等不了了”。
她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女儿连声叫着“妈”,想要跑出家门留住她,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童音,清脆地叫她“妈妈”。
女儿没有再追,被这声“妈”困回了那个压抑的家。
太多想说了,提起女性,有太多太多应该说的了,多到我不知道该捡哪条来说。
前两天和朋友聊海棠的事,她说起班里的一个初中的小姑娘,被男大学生骗了。
我们已经走过了那个三观还不稳定,无力反抗、渴求爱的年纪,竟然有些忘了当时的自己是多么敏感缺爱,无助又没资格独立,假性修补了曾有的创伤。
我的朋友跟我聊的很深,她让我从数据中找回了写文的初心。
她说:我们不能把问题摆放在那,不去帮她们解决,那样只能挑起愤怒,而我们应该写如何克服。
我说:可咱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不是什么推诿,我曾经天天把自己关在大衣柜里,忘了怎么走路的时候,没日没夜的想我该怎么办,但是我真的想不出办法。
我说:她们还是没有资本的,还是要受家庭拖累,现在这个情况就摆在这儿了。
她说:她们总会有的!
家人总说我愤青,我确实对一些事情爱抱怨爱生气,可如果连青年都不愤怒的话,那该由谁来愤怒呢。
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吧,剩下的,交给我的正文去解决。
但话到最后,惯例来讲,总得升华总结一下。
我祝愿女性们可以在各行各业中发光,如果有前路,那就踏宽前路,如果没有,那就踏出一条路。
当我们面对恶意抛给女性的正反议题,能够将目光投向围栏外的规则,指责结构时,当我们也有能力并肩作战,成为别人的荫庇时,哪怕是回望的目光,也足以吓退曾中伤我们的旧秩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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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