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缕阳光穿过城市群的时候,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穿着RCS的白色制服,苍蓝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双手拿着库因克,一把为冷兵器类,一把为枪类。
穹长空抬起头,同色系的眼睛微眯，看着坐在天台边缘的林怀素。
因背着光,看得不太真切。
“下来，你我一战。”冰凉温润的声音响起。
林怀身体前仰,急速下落,在落地时短暂滞空,皮鞋轻轻踩在地面上。
看了眼前方的男人和后面赶来的人群。
他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不少喰种。
林怀素歪歪头,轻轻吐出一截软红舌头。
“039，我有点害怕。”
脑海中的蓝色光团四处蹦哒。
怎么办怎么办?素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一个任务都没完成没有积分怎么办?
039查看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什么技能道具都买不了的积分沉默了,只能干巴巴地道:“宿主别怕,我陪着你。”
林怀素愉悦地笑出声，目光略过众人最后锁定在穹长空身上。
粉蓝色的梦幻触手从尾椎骨处破体而出,疯狂地蔓延，遮住了半边天空。
穹长空闭上眼又睁开，他刚才好像看见眼前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从后面环抱着他,再次睁开后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着超出自己认知的触手,穹长空心中一凝。
这又是什么怪物?
触手的延展性和数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十二条用来牵制穹长空,让他自顾不暇，剩下的则是绕到他身后肆意收割生命。
明明看起来很柔软的触手，却在库因克和武器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但过多的触手也限制了林怀素的活动范围。
穹长空左手的库因克金光涌动,积蓄着力量，趁着触手遮掩住林怀素的视线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轰!”
穹长空皱了皱眉。
光柱被一条从林怀素腹部穿过的触手挡往了,粉蓝色带着荧光的血液从触手的伤口处流出。
还没到3秒，伤口便愈合了。
林怀素收回触手，腹部留下一个血洞，血肉蠕动间恢复原状。
林怀素笑了笑,游刃有余地进行着屠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收起了笑容紧抿着唇瓣。
“泽维尔。”他唤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远处等了许久的人听到。
穹长空的左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贯穿了整个身体,甚至可以从伤口处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看着半跪在地已经失去阻止自己离开的能力的穹长空，林怀素收起触手,飞身离去。
“噗!”
金色的光柱隔着两千多米射向泽维尔。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它直射眉心。
不久前林怀素给他的粉蓝色的手镯脱离手腕，迅速膨胀挡下这一击，然后恢复原样静静地躺在泽维尔的手腕上。
只留下劫后余生的泽维尔怔怔地看着它。
另一边，林怀素远离战场,朝着无人处走去。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鼓起的小腹缓慢地向前走，嘴角泄露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滑坐在地。
身体中有东西在不安分的活动,五脏六腑好像错位般。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爱琴的尸体。
它在缓慢地恢复活性，因此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排异现象。
长此以往,它甚至可以再次活过来。
林怀素死死地按着腹部,唇角溢出鲜血。
他咬牙切齿地道:“我会是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最完美的作品。”
粉蓝色的触手破腹而出,张扬着缠上林怀素每一寸肌肤，缓缓用力收紧。
林怀素伸出手扯掉缠在唇瓣上的触角，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像是在吃玻璃糖。
“永远都会是。”
林怀素沿着另一条路准备返回中央主楼。
与爱琴的再次融合让他筋疲力尽,警惕力下降,因此没有发现小男孩。
小男孩怯怯地说:“你、你能带我回去吗?”
即使眼前人满身鲜血,有着一双粉蓝色非人的瞳孔。
林怀素带着小男孩回到主楼控制室第一层，打开隐藏的通道进去。
一楼下面的地面被打通做了一个隐蔽据点,之前回来的喰种都在这里。
此时林怀素和爱琴的融合已经趋于结束,眼睛恢复回黑色。
一个地位较高认识他的喰种看见他身边的小男孩有些疑惑,便出声问道:“林,怎么带了个小孩回来?”
周围的喰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怀素将小男孩推到喰种堆里,留下一句“路上捡的，以后照顾点儿”后便离开去找泽维尔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泽维尔投以视线,看见是林怀素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明显的伤口后才松了气。
“还要多久才能启动它。”泽维尔问道。
在他看来那个“它”已经不能再称为是人或是喰种了,它是一个灭世的武器。
“上次看了，应该还要三年。”
三年啊……
泽维尔指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战场上的RCS的成员突然握紧武器,毫无征兆地攻向喰种，两方瞬间杀作一团。
二十号城市的主人喊道:“你们违约了,说好的一起对付圣蒂亚斯呢!”
长相阴柔妖异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黑色的镰刀割下他的头颅。
纳兰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啊呀呀!难得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出来了,怎么能够放过呢？”
战场上一片狼籍,RCS的人在晨光微熹中离开。
屋内暖融融的,纳兰束将饭菜一一放在桌子上,然后叫着站在窗边的穹长空。
“大人,吃饭了。”
穷长空轻声应着,声者带着天生的温润。
他坐在椅子上,没忍住捂住嘴咳了咳,喉咙有些刺痛。
距离上次围剿圣蒂亚斯的行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那被贯穿的左胸留下了巴掌大的狰狞伤疤。
他的心脏在右面，因此被救了回来，不过人类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够强大，冬天到了左胸口处隐隐泛痛。
纳兰束目光带着担忧,但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穹长空并不需要。
他报告着刚才上级传来的信息。
“灾噩的首领已经知道是谁了,绯琉带着他的小队去捉拿。”
穹长空歪头看着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薄薄一层覆盖住了黑棕的土地。
许久他才回了一声。
“嗯。”
自从大战时RCS违约绞杀喰种，喰种元气大伤,而没有很认真战斗的圣蒂亚斯只是表面上看损失了很多战力，但实际上只死了一些小卒，RCS收集到的尸体极少。
趁着其他喰种城市战力大减，圣蒂亚斯一举统治了所有的城市,大大小小的组织都被消灭，只剩下灾噩还好好地存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生命力顽强,惹人厌烦。
林怀素和泽维尔仍然居住在八号城市。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新闻，著名作家桂附地黄的采访会三天后举办。
屏幕上棕黄色长卷发的女人穿看一袭长裙,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镜头拉远，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现，有几个幸运人士被选中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看见人群中的一个人时，林怀素眯了眯眼。
即使他又高了些，头发也变成黑色了，但林怀素仍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他找了一年多的莫逸言。
自从在灾噩据点分开后他便渐渐失去了他的消息。
“嗯哼，可算是找到你了。”不然计划可没法进行呢。
三天后的采访会上，林怀素慢悠悠地走进去,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中间位置。
也多亏了当初大战时他带了面具，现在才可以如此大摇大摆。
经过他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却碍于周身疏离冷淡的气场不敢开**谈一二。
坐席陆陆续续地有了人，当大多数的席位都有人的时候这场采访会就开始了。
林怀素看了看前方的席位，没有他要找的人，但是他也不急,目视前方，微笑着看着在闪光灯下登台的女人。
他总是会来的。
优雅知性的女人走到高台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自己的言论。
面对诸多摄影灯光丝毫不惧,自信大方,毕竟她可是文学界知名作家,甚至比娱乐圈中的某些知明明星名气还大,采访早就成为了家常便饭,习以为常的事了。
她撩了撩头发,别到耳后，左眼变成喰种独有的猩红瞳孔和黑色眼白，笑着说出了惊动一片人的话。
“我认为人类和喰种是可以和平共处的,我的新书便表达了这种观点，希望有兴趣的人可以了解了解。”
话音刚落,门口便进来几个人,亮出了自己RCS喰种搜察官的身份带走了桂附地黄，只留下现场观众一片哗然。
林怀素目光追随着带走女人的领头人，就是他要找的莫逸言。
他变了很多，整个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眉眼忧郁深沉。
既然知道人在哪儿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跟着人群走出采访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