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些黑衣人的步伐皆停顿了,为首者转头看她,目光在她手中的冰刃上顿了顿,双眼眯起:“冰霜之力……青姝公主?”
对于他的话,青姝不置可否,只是握着冰刃的手紧了紧。
几乎是一息之间,为首的黑衣人便决断道:“她也不能活着。”
于是数十名黑衣人分为两股,一边朝着主位一边朝着青姝。
朝着青姝而去的黑衣人们,一面朝着她的方向冲去,一面放出道道暗器。
青姝当即低声对着帝玹呵道:“走!”
随即脚下一点,立刻从站的地方后撤了数十步,而帝玹则侧身一闪,躲过了黑衣人们发出的道道暗器。
黑衣人们逼近青姝,与她缠斗起来,那道鎏金紫的身影穿梭在黑衣之间,兵刃相接的碰撞声和锐器刺入□□的声音络绎不绝。
帝玹皱着眉便要上前去帮忙,一道传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仙上不可!仙王有令,不得插手妖族纷争。”
他猛地回头,在另一侧的谏言和翎月都正在看他,二人神态焦急却带着无奈,想来那道传音也给他们传了。
帝玹环视殿中想找到给他传音的人,无果,他再一次看向青姝的方向。
肉眼可见的黑衣人的人数在减少,冰刃再一次从一个黑衣人的身躯中被拔出,又是一道黑色身影倒下。
但青姝还在坚持。
她的身形依旧灵巧地穿梭,夹在四五人之间也不落下风。
又一次旋身避开剑刃,却在回身的时候,左右两道剑刃同时攻来,她原本要后撤的步子也被另外一个人堵住。
眼眸一定,手中冰刃脱手飞向身后的人,双手极快的化出两把稍短些的冰刃抵挡住那两道剑刃。
“咳!”
青姝内息翻涌,喉中泛起腥甜。
她的发髻已然松垮了,有几只金簪不知被甩到了什么地方,可面上除了气息急促了些,仍是冷静的。
手上灵力汇聚,她再一用力便将那两人震开。
“鸦族,受何人教唆?”
青姝眼神扫过周围的黑衣人,低哑着声音问道。
但无人答她,一个黑衣人厉声道:“她受了内伤,气力不支,快杀了她!”
四名黑衣人顷刻间又一次朝她扑去,她抬眼瞧着他们逐渐逼近,眼底一片凛意,一手在虚空中逐渐抓握紧。
帝玹眼看着那四道黑色身影将紫色即将吞没,他忍不住想过去帮她,脚下也已然迈出一步的时候,一道蓝光一闪,那四个人皆被弹开。
青姝手中握着一道蓝色的长鞭形的武器,蓝色的灵力环绕着鞭身,透着一股子凛冽的气息。
她眼色很淡,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人,仍然嫣红如花瓣般的唇轻轻吐出话来:“我问,何人唆使?”
倒在地上还能喘气的黑衣人们皆是痛呼不止。
而主位上,青焉的刀已然架在为首的黑衣人的脖颈间,他睥睨着对方蒙着黑布的面,直接用灵力震碎了布料。
黑衣人的面孔暴露出来的一刻,被暗卫层层护住的宝珠瞪大了眼睛。
“渡摩?”
青焉皱着眉道,认出是鸦族,但他也没想过会是眼前的人。
渡摩是从上一任妖王即位时就在的鸦族族长,若论起辈分来,青焉还要唤一句族叔。
他也算是看着青焉长大的,而今却要杀了他的妻儿和妹妹。
即使被去除了掩盖,渡摩亦无悔意和畏惧,他冷冷的目光和青焉对上,渡摩冷嗤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随你想怎么处置吧。”
“鸦族在我父王在时,从无二心,当初我父王在战场上重伤,也是您带着他杀出重围,今日却……”
青焉难以置信的道。
而渡摩却嗤笑一声,恶狠狠道:“妖王之位,能者居之,当年要不是腾蛇族护着你,青姝公主又被送往仙族为质,怎么会许你当这个妖王?”
“你的本源之力不如青姝公主,却因为是腾蛇之身,故而被送去仙族的是她不是你,靠着妹妹和父族得到的妖王之位,你坐的可满意否?”
他这一番嘲讽之言极尽声量,此刻还在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不少人已经悄悄去看青姝和青焉的脸色了。
青姝手中仍握着冰刃,神情淡然好似没有听见那番话,而主位上的青焉也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他十分坦荡道:“而今妖族长治久安,并无祸端,我自认这个妖王还算做的不错。”
他抬眼扫视着其他人,眼神带上几分锐利之色:“还是说其他人,亦如你一般,觉得我德不配位?”
其他妖族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开口说话。
直到一声轻笑声传出,众人的目光顿时向笑声看去。
女人眼尾微挑,眼睫毛长而翘,肤若胜雪,看着人时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魅惑,心姒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她嗓音慵懒透着随意道:“原以为鸦族族长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到头来也不过就是私欲罢了。”
“真是无趣。”
她勾起唇,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
渡摩与她遥遥相望,他嘲讽道:“九尾狐族还是上古妖族,妖神之后,也不过是避世躲祸的可怜虫罢了。”
“当年仙族与妖族开战,你们九尾狐妖一个人都不敢来,哼,懦者作为。”
心似轻轻挑眉,戏谑道:“哎,渡摩族长此言甚是,我们九尾狐妖便是懦弱之人,也胜过您如今要做阶下囚了。”
言及此处,她甚至放声笑了,都说九尾狐妖是多情之妖,心姒言辞间亦是欲语还休眼底却带着一丝杀意。
其余人皆有所感知到她周身散发的一股杀意,殿中一时寂静,针落可闻。
“咳,”青焉主动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他神情中带着些许恭敬对着心姒道:“妖主暂且息怒,待审问出背后指使之人后,再行发落。”
闻言心姒收回目光,随意道:“就依妖王所说吧。”
“渡摩,你且道出背后指使之人,我可免去鸦族其余子民的牵连之罪。”
面对青焉放出的条件,他眉心微动,下颌之处崩紧了,许久后他抬眼看向青焉,神色决绝道:“无人指使。”
“渡摩族长,你一个人带着这数十名灵力不弱之人潜入宴席,若无人与你里应外合,你当王宫外的守卫尽是死的吗?”
青姝缓步朝着渡摩走去,口中凛然道。
渡摩抬头看着青焉,面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可最终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后便垂着头不肯置一言,青焉叹了口气,吩咐道:“上缚妖索,押下去。”
就在两侧侍卫靠近,缚妖索即将捆住渡摩的一刹,原本倒地不起的黑衣人里,有一个突然暴起,浑身灵力汇聚体内,直直冲向主位之上。
“不好!他要自爆,护住王后!”
青焉神色一变,当即转身以灵力作护罩,再将妻儿护在怀中,而暗卫亦是将他们层层包围保护起来。
渡摩趁此空当,将左右的两人以灵力震开,当即使出瞬行要跑。
青姝想都没想便将手中冰刃瞄准他的腿要将他摁下。
而就在冰刃出手的一瞬间,那个黑衣人已然逼近主位,灵力也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可原本好像是要逃走的渡摩不仅没有施出瞬行离开,反而迅速逼近了青姝,一息间他与青姝的距离不过方寸。
忽地,那个黑衣人的脚步硬生生被定在原处,他神情错愕且痛苦,勉力回首,双目不由自主放大了。
青姝和渡摩相距太近,已来不及施术自保,几乎是一瞬她便决心硬接下对方的一击。
但一直没有动作的帝玹此刻终于无法冷眼旁观,他一面瞬步去靠近青姝,一面凝聚灵力于掌心,挥手一击,直直将渡摩击退数步之外。
他贴近了青姝,一手将将搭在她的肩处要带她从此处瞬步撤走之时,被击退的渡摩抬手,一道暗器从他袖中直直的射出。
青姝微微瞪大了眼睛,立刻施法抵挡。
“呃!”
帝玹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眉心短暂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青姝仰头看他,却只能瞧见他紧抿的唇,她下意识挥手施术,一道灵力击中了渡摩将他击昏过去。
而主位之上,原先要自爆与他们同归于尽的那个黑衣人被定在那,他的眸子慌乱的左右转动着,恐慌之色布满眼底。
心姒一只手施法,一边淡笑道:“要死也别在这死,我的衣裙可沾不得血。”
她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味道,只见她手中灵力释出,将那个黑衣人周身包裹起来,仿若一个罩子,随后她漫不经心的捏紧手心,那人便在刹那化为齑粉。
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心姒的翎月见到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人化为齑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九尾狐妖一族若是参与了当年的大战,妖族未必会败。
而谏言则一直在看着青姝和帝玹那边,看着二人几乎亲密的动作,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青姝此刻已然顾不上旁的,她面上难得尽是焦急,一向淡漠的眼中也被关切之色所染,她几乎是慌乱的问道:“伤在何处?”
“……无妨,小伤。”帝玹语气有些虚弱,但看着她焦急的神情,下意识出言安抚道。
可话音刚落,就见青姝双目瞪大,直直的看着他的心口。
淡金色的外袍正渗出血来。
“帝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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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为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