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得子后想要公主回族一见的帖子传到仙族后,仙王便召来各族族长商讨此事,主要还是为了要不要放青姝公主回去。
因为父君闭关,于是谏言便代父君前去。
去的路上和同样代父前来的奚漪打了个照面。
弱水族的少君大婚,他原本是要去的,但父君闭关,族里大事小情全都丢给他,他抽不开身来,便只是送礼并未到场。
今日碰见奚漪,他主动搭话道:“那日不曾亲自向少君道贺,实在遗憾。”
奚漪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客气道:“无妨,菖蒲少主的礼送到了亦可。”
谏言对她友好笑笑,快到殿前二人便不再交谈。
他到了殿中,四下环视一圈,发觉还少了几位族长未到,他在心里犯嘀咕,他就应当也婉拒不来,这在场的其余人大多都是长辈,也没个可说上话的人。
心里虽说这样不情不愿,面上还是没显露出,端正站着打定主意不出头不吭声。
仙王坐在上首,望着下面的人道:“今日叫诸位来,一是想挑出一位来代为前去妖族祝贺,二是这妖王说想要其妹归族与侄儿一见,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相视几眼,还没人站出来说话,在沉默的气氛中仙王皱眉,心生不喜,干脆点了人出来答:“白岁,说说你的见地。”
被点到的人往外走出一步,躬身行礼道:“回仙王,臣以为此事需慎重,妖王此举便是以血亲之情迫使您应允;,公主若去了是否还会回来都犹未可知。”
他的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反驳道:“可若是不应允则显得我们仙族不近人情,连这般请求都不愿成全。”
“是啊是啊,他们公主毕竟现在已经嫁给帝玹仙上了,我们还这般防备,岂不显得仙族小人之心了。”
“两族如今既是姻亲,让公主归去也无妨吧。”
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在殿中此起彼伏,大多数还是想答应妖王的请求,理由也无外乎是为了两族姻亲关系的长久。
仙王清清嗓子,待下面的人不再有声响他才道:“诸位所言我亦知晓,只是白岁族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知是否能有一个万全之策?”
殿中一时寂静,无人开口,此时一人突然站出来道:“不如便叫帝玹仙上同青姝公主一同前去,既名正言顺也可保公主会回到仙族。”
仙王看向提议之人,赞许的点点头,道:“此法可行,明鹤,你既这般说,那吾再问你,吾又该派何人前去祝贺呢?”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顶着诸多目光他挺拔的身姿也不曾变化,语气也不卑不亢道:“臣以为,菖蒲一族的少主与帝玹仙上交情甚笃,还有孔雀一族的少主,据说同妖族的翳鸟一族的少君关系不错,派他二人前去再合适不过。”
原本缩在角落中一言不发的谏言闻言瞪大了眼睛,明摆着的真去了就不只是送贺礼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可不想接这差事,平白惹一身腥,刚要婉拒,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传音:
“仙上有事,不可不应。”
谏言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只得咽下了,最终变成了:“臣领命。”
他都答应了,孔雀族族长自然也不好拒绝,于是此事便就此定下了。
从仙王议事的殿中出来,谏言一肚子的闷气,等着明鹤出来他便走上前去没好气的问:“你方才传音的话是何意?帝玹有什么要紧事还要托你告知我?”
从得知重明族退婚精卫族,接着就传出公主要嫁给明鹤的消息之后,卫曦闯入重明族亲自问了明鹤,不知是怎么,她离开之后便闭关了,他和卫曦关系不错,对着明鹤便实在是难有好脸色。
明鹤看他一眼,语气很冷静道:“仙上曾将一个人托付于我们重明族,又拜托孔雀族寻一样东西。”
见他渐渐正色的神情,明鹤接着道:“东西寻得与否我并不知晓,但仙上曾传信来,他要见孔雀族的人,以及要将一样东西托付给可信之人带来给我,你以为仙族这许多人中,有几人可信?”
谏言一脸的怀疑问道:“他要孔雀族寻何物?又要我带给你何物?”
“届时你可自行去问仙上。”明鹤微微颔首告辞,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谏言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憋得他十分不畅快。
他不爽的撇撇嘴,嘀咕道:“你不说,我还问不得吗?”
接着便风风火火的要去寻孔雀族的少君问个清楚。
青姝和帝玹一路几乎是不停歇的往妖族去,一个是归心似箭,从被送到仙族为质那日起她便再也没有回过妖族,如今可以回去,自然是一刻不愿耽搁。
而帝玹只是怕她还在为金娘子的事情耿耿于怀,见她对归族一事如此兴致高昂,便也拿出了奉陪到底的打算。
快要进入妖族的领地的时候,帝玹见青姝一路上还是不见多少笑颜,便主动开口逗趣道:“青姝公主,在下有桩事想问问公主。”
青姝抬眼瞥他,淡淡的道:“何事?”
“我该如何称呼妖王和妖后?”帝玹煞有介事的问,“若是随你,我也当叫一声兄长嫂嫂,若是按我以往,便是平常一般称呼。”
“……随你。”青姝看着他愣了愣,见到他的笑,下意识转开眼,接着闷闷的答道。
他眼中带笑,凤眸脉脉,有意戏谑道:“公主此话便是由我自己心意了?”
闻言青姝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嘴上生硬的答道:“怎么?随你二字仙上也听不懂吗?”
帝玹见她神情如此,不由笑道:“公主还真是……有趣得紧。”
“话多。”
青姝憋了半天才冷冷的丢下这两个字,侧过去的面颊却微微透着红。
孔雀族,谏言到访时翎御正在嘱咐女儿去妖族时应当注意些什么,听了通传说谏言到访,便请他进来了。
谏言和翎月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他们两族的关系本就不远不近,平日里也无甚来往,今日贸然来访,他也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翎御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开口问道:“不知你突然到访是为了何事啊?”
“小辈今日来是为了仙上之托……”谏言试探着半遮掩着问道,“不知叔父是否寻得那物了?”
闻言翎御摇摇头,神情很是诚恳道:“烛龙之迹实在难寻,小女已然向妖族翳鸟一族的好友求援,或有结果,届时定告知仙上。”
居然是烛龙。
谏言呆了一瞬,重明族,烛龙,一个人……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突然明白了为何帝玹要助重明族退婚。
“原是如此……难怪难怪。”
他想到什么,面色一变,匆忙向翎御告辞便往外走,他要去一趟古树藏经阁。
施了几个瞬行术,谏言赶到古树时,蓍翁正巧在和仙族的稚童授课,见他神色匆匆忙忙的,道:“你急什么?”
谏言连气都来不及喘只想赶紧查到要查到的东西,连连摆手让蓍翁待会再说。
不料蓍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悠悠道:“你要知道的东西,那里头没有。”
蓍翁诞生于上古时期,通晓世间万事,据说他还能窥得天机,只是他说窥破天机是违反天道的,从来很少使用,连当年仙妖两族大战,仙王要他窥此战最终是否会胜,他都不愿,只说一切有天意。
他这般说便是真的没有,谏言连忙求道:“求蓍翁解惑。”
蓍翁长长的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万年前,帝玹曾来问我,他所求之事是否能成,半刻前,我告知他不见转机,可就在他走前,我又告知他,转机已现。”
他看着谏言,眼神平静,这个能窥见天地之间的一切的老者,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和的:“天意如此。”
他并未回答谏言的话,但也胜过千言万语了。
谏言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那日他问帝玹娶青姝公主是否是他情愿的,帝玹的回答和神情,此刻也被他看懂了。
“他真是……疯子。”
越想越不能想,谏言呢喃自语着,道:“不行……他不能这样……”
看着谏言离去的身影,蓍翁捋着长长的花白胡子,意味深长的叹息道:“天意啊。”
青姝看着面前如记忆中一般又有些不同的地方,心中倍感酸胀,当年她离开时,大战刚刚结束,一切都还带着战争的残骸,而如今的妖族在哥哥的治理下,长治久安,已然不见任何曾经受过战争的痕迹。
她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太过于激动。
阔别故土万年之久,她终于再一次站在这里。
见她定在原地不动,帝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着她,他的族人全部牺牲在那场神魔大战之中,故土也已不再,此刻他能懂得青姝的激动和热泪。
若是他还能再见到族人,定然也是感慨万千。
片刻后,青姝整理好心绪,眼底微微濡湿,低声道:“走吧。”
她带着帝玹,朝着记忆中王宫的所在之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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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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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踏入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