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那晚她逃着离开了顶楼包厢,她完全不知道关二后来怎么样,卫生间里那两人又是何时结束的。

莉莉姐托人给她带话,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报到。

她也不知道莉莉姐那双眼睛是如何看出来的,总之,第二天早上她睡了个懒觉,还在原先的集体宿舍里。

倒是周围的同事们对昨晚那三个男的议论纷纷。

“照说他们那种身份,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消费?”有人问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都来,他们这样的当然也能来,而且我们这的菜做得好吃啊!”

“他们的爹可都在北京担任重要职位,但像他们这种二代三代,听说反而都在上海待着!”

“对了,小红姐今天请假了,说身体不好,盛夏,你知道原因吗?她昨天在不在顶楼啊?“

盛夏神情一僵,低下头说道:“我不太清楚,昨天。。。她开始在的吧,后来我走了也不知道她走没走。“

日子就这样划过去。

那天之后,盛夏比以前沉默了许多,她经常陷入一种犹豫,那就是要不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发现,顶楼的包厢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来,就像最近一周,包厢就是大门紧闭的。

这是一种庆幸。但她又想,说不定很快还会有人来,还有更变态的事情。她惊恐地想,总有一天会轮到她。

她想要离开,又贪图这里的舒适,工作也做熟了,同事领导也都好相处。她又自我安慰: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男的看中我,我就可以一直做下去,多攒点钱;而且这是大上海,没有别的一技之长,离开这里能去哪呢?难道回老家么?当初信誓旦旦跟爸妈说一定要混出样子来,她还想给陈志新看看,她是很能干的,很能挣钱的。

很快,临近春节了。听其他人说,过年期间顶楼的包厢更是不会有人来,她又安下心来。

过年是饭店最忙的时候,上海人都喜欢在饭店里吃年夜饭,她们饭店的年夜饭早早订满了,过年前后更是每天不停翻桌,全是家庭团聚的,一桌谈生意的都没有。

盛夏第一次在外地过年,除了大年三十给家里打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忙,每天楼上楼下跑个不停,等回到宿舍倒头便睡,正好啥也不用想。

在这段时间,她认识了两个人。一个是莉莉姐的亲戚的孩子,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女孩婷婷,她正在放寒假,说是一定要打工赚零花钱,所以爸妈托莉莉姐的关系把她送到这里。

婷婷长得就是亭亭玉立的样子,性格也很好。她刚来时,小红让盛夏带带她,盛夏也知道,她就是来做做样子体验生活,所以每天也就带带她熟悉菜单,偶尔帮忙点菜 传菜。

婷婷虽然跟她们穿一样的制服,到底是上海小囡,气质完全不同。她也不爱跟其他服务员聊天,单喜欢跟盛夏说话。

于是盛夏知道婷婷是交通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就读英语系。

”哇,那你英语一定很好!”她敬佩地看着婷婷。

“没有呢,我才大一读了半个学期呢!“

盛夏望着婷婷那自信的样子,说道:”好羡慕你啊!“

交通大学,那是很好很好的大学,比陈志新录取的大学还要好很多,如果她这么会读书就好了!

”你如果还想读书也可以啊!虽然不能参加高考了,但可以参加自考,还有成人教育,我们交大也有成人教育学院,面对社会人士,好像有很多专业可以选呢。。。“

婷婷跟她讲了很多,她都一一听着,心里也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去研究一下,以后要不要再去读个书?

婷婷就是玩票性质地来打几天工,很快就要走了,走之前莉莉姐还给她发了很大一笔钱的工资,她特别高兴,说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挣的钱。

过年那几天,盛夏还跟另外一个迎宾小姐夏琳聊了聊。那天晚上夏琳迟到了,挨了小红姐的一顿批,说既然要读书要么就别来这上班了,既然来上班就认真干。

盛夏当时也在,后来才知道夏琳一直在准备出国留学。

”怎么才能出去留学呢?“盛夏好奇地问。

“考托福啊!当然你一定要有高中毕业文凭和高中成绩单。”

盛夏想这两样她也有啊。

“我啊一直在上托福考试培训班,三月份就去参加考试,如果成绩好的话我就申请美国的大学,反正我也不挑学校,申请的上就行,拿着录取通知去办留学签一般都没问题,那顺利的话我明年就可以去美国了!”

“出国留学要花不少钱吧?”她问。

夏琳跟她说了一个数,又说自己一直在这里打工攒钱,家里也会给她出一部分,凑一凑也够了,最后她又跟盛夏说:”你别看这里的姑娘们一个个争着去什么顶楼包厢服务,其实没有出路的,不过是陪有钱男人,等着他们多给你几个钱,这种工作年轻时吃吃青春饭,年纪大了呢?“

春节这一波忙碌看着要过去了,随着正月十五的到来,饭店的营业又恢复到往常。

她知道,顶楼的包厢又要被预订了。

由于春节期间她们一直在上班,莉莉姐为了奖励大家,每位员工按等级和工作年限发了数额不等的大红包。工作年限长钱就多一点,这很正常;可所谓的等级,对她们这些服务员来说不是指工作职称,而是服务的包厢等级,在大堂服务的最低,去到顶楼包厢的则最高。

盛夏不知道小怡和珍珍拿了多少,她自己的红包金额着实不小。后来箫苹在宿舍里一阵嚷嚷说不公平为啥她只拿到了这个数,她这才知道,原来在顶级包厢可以拿到的钱的确比在下面服务的要多很多。

春节过后,为了补偿她们过年时的加班加点,大家开始轮流休假,每人每周可以选连续两天休息。

盛夏正好和吴群芳选的休假日期相同,两人结伴去逛了南京路步行街,城隍庙和豫园。

豫园里的新春灯会还没结束,到处都很热闹,两人高高兴兴地拍了好多照片,想着到时候洗出来给家里人看看。

第二天,又去了东方明珠,本想上去的,正值周日参观的队伍太长了,盛夏一听门票的价格,就说:“到了上面也看不到东方明珠的全貌,还不如就在这拍照呢!我给你拍一张,到时你寄回去给你妈看!”

吴群芳想想也好,两人又在陆家嘴逛了逛,拍了拍浦东最高楼,吴群芳对盛夏说:“你陪我去趟南京路吧,我想买点衣服,完了我请你吃饭!”

“南京路?昨天不是去过了吗?你昨天怎么不买?”

“唉,不是那个南京路!我说的是南京西路!走走我们坐地铁去,很快就到了!”说着拉着盛夏走了。

“可昨天的不是也叫南京路啊?”

”昨天那个都是外地人逛的,今天我带你见见世面去!“

吴群芳带盛夏来到了南京西路上的一个商场,叫梅陇镇伊势丹百货。

”这是日本的百货公司。”吴群芳在她耳边说道。

两人走进一楼,只见开架区放着很多手套帽子,颜色浅浅的素素的,每一区都堆放得整整齐齐,盛夏见旁边有一个白领打扮的年轻女人拿起一双手套翻来翻去地看,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另外一副。

好软啊!一定很暖和,也不知道是羊毛还是什么。

“这个是羊绒的,一百八十八一副。”营业员小姐上前说道,同时打量了她一番。

这么贵!盛夏立即收回了手。

“我看看!”吴群芳拿起手套打量着,很快又放下了,“软是挺软的,不过也就一般般吧,我们再看看啊!”

说完就在营业员不以为然的眼神中拉着盛夏走了。

两人坐自动扶梯去二楼,盛夏见吴群芳熟门熟路的,便问:“你来过这里啊?”

“来过两次,第一次莉莉姐带我来的,给我买了几件衣服,第二次梁先生带我来的。“

“莉莉姐?她还带你来这买衣服?”盛夏吃惊地问。

“是啊,”吴群芳嘴边露个了模糊的笑,又看她一眼,”就在我接待梁先生的第二天。”

吴群芳拉着盛夏到二楼的女装区,她一间间专柜逛过来,看到好看的就拿起衣服去更衣间试。

盛夏在外面等她,随意拨着衣架上的衣服,看到吊牌价格,随便哪一件都很贵。

吴群芳试了好几件,最后挑了一条灰色呢绒及膝裙,一件白色羊毛上衣,爽快地让店员开了单子去付钱。

买完衣服,她又拉着盛夏去吃饭。

她们去了一间回转寿司店,盛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店,中间是U型传送带,厨师不停地将做好的寿司一盘盘放在上面,食客都围着坐,想吃哪盘就自己拿下来吃。

盛夏没吃过日本寿司,觉得很新鲜,那个寿司上面都有海鲜,下面的米不像她们平时吃的米饭,是有点酸酸的。

”这个好吃吧?这里也是莉莉姐带我来的,她告诉我日本料理虽然味道清淡,但东西都很新鲜,比我们平时吃的那些菜油水少多了,很健康,而且你看味道也很不错吧!“

盛夏只安静地吃着,一句话不说。

回去的路上,吴群芳见盛夏一直沉默,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对她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住在集体宿舍了。”

“那你住在哪儿?”她不禁问。

“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吧。”

她住的地方就在离饭店两条街的一条巷子里,一栋六七层的小楼房里。这楼房看起来半新不旧,据吴群芳说,好几个服务员都住在这里,比如小怡,珍珍,还有领班小红,一人一个小套间。

“这个楼也住了很多本地人,都是些老居民,晚上到挺安静的,治安也好,我们下班回来也不怕的。”

楼里没有电梯,两人一起走楼梯上去。

“到了,就这里。”到三楼,她拿出钥匙开门。

房子格局不大,一个客厅加小餐厅,一间小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间卧室。客厅和餐厅都有窗户,看出去是外面的天井,房间里家具都齐全,布置得简单温馨。

“这里的房子都是老板娘替我们这些姐妹租的,她说我们可以一直住下去。”吴群芳坐在小沙发上说道,她一进门就将买的衣服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扔,这么贵的东西看也不再去看它一眼。

“盛夏,我知道你怎么看我的。”她望着盛夏说道。

“伺候梁生的第二天,莉莉姐就带去我伊势丹买衣服,吃日本料理,又带我到这儿,说这是我以后的新家,我没办法拒绝。”

“你真相信她说的可以一直住下去?”盛夏问道,“你当初说这饭店开了七八年了,可我看到服务员工作时间最长的也才两年,如果真这么好,那谁愿意走啊?”

吴群芳听了明显一愣,似乎从来没想到过这个。

“群芳,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吧!”盛夏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今天一天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所以更加恐惧,她怕她自己也被花花世界里的一切给迷了眼。

“不,我不能离开!“她抽出手,又抚了抚肚子,”盛夏,我可能怀孕了!刚才吃寿司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我的例假这个月就没来,莉莉姐跟我说过,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很有可能是,是有了。“

”啊?那,那怎么办啊?“盛夏惊讶又担忧地看着她。

”我明天去上班先问问莉莉姐,或者去医院检查下,如果真有了,我可以把孩子生下来,梁先生现在对我很好,他不会不认的。”

又说道:“所以我不可能离开,如果要养孩子,住这里更合适。到外面,我哪里找的到这种好地方?”

“可是。。。”盛夏总觉得她想的简单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不象你,你高中毕业有文化,不一定要在这里,我能找到现在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盛夏想起当初吴群芳到她家的小吃店来吃饭 ,吴群芳算是盛妈那边的远亲,所以一来吃饭大家就亲切地聊了起来。就听她说要去上海打工,说了饭店的情况。盛夏知道吴群芳家里特别困难,她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开始也就在镇上或者省城里做临时工,后来听人说大城市里机会多,又辗转听说了这个工作机会,盛夏一听也很心动,跟家里闹了很久,总算征得了爸妈同意。

现在想想,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盛夏,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听说那天有位关少爷挺喜欢你的,接待他们吧也不是每次都做那种事,我跟梁生也就做过三次。。。”

盛夏听了,更加绝望地闭上了眼。

事情果然没有吴群芳想的那么简单。

过了两天,莉莉姐就对大家说:“吴群芳生病了,这礼拜不能上班。还有,小红这礼拜也不在,那个箫苹,你到顶楼来。”

箫苹一听,眼睛都亮了:“谢谢莉莉姐,我一定好好干!”

盛夏事后问莉莉姐:“群芳得了什么病?要紧吗?”

莉莉姐看她一眼:“她在家休息呢,你们是老乡,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每天下午她们有个把钟头的休息时间,这天盛夏就跑去吴群芳那里。她凭着上次的记忆找到了她家,敲了敲门,吴群芳就来开门了。

她的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把盛夏迎进来,就又去床上躺着了。

“群芳,你,你怎么了?”她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好差,生的什么病啊?”

”莉莉姐和梁先生都不管你了吗?“

她不说话,了无生气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盛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她说:“我把孩子打掉了。”

“啊?为,为什么呢?不是说可以养的吗?”

她对盛夏惨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盛夏想起吴群芳平时那活泼精神的样子,现在竟变得这样死气沉沉,心里难受极了。

“你需要吃点什么,我去饭店后厨给你端来。”她忍着泪意说道。

“不用,她们会送过来,我休息几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双眼依旧盯着天花板。

顶楼的包厢又要开了,这次还是许琛一行人。

大家又激动上了。

”许公子连续两个月都来,这可真少见!“

”不是他要来,是他的朋友想来吧!盛夏,是不是冲着你呀!上次听说喝醉了不是?“

听着她们调笑的声音,盛夏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神气什么呀!还真装上了!”有人已经开始看不惯她。

晚上七点多,许琛一行人到了,这次有四位,除了上次那三个,还多了一位。

莉莉姐依旧叫盛夏来点菜,今天小红不在,所以珍珍上来了,她打扮得格外迷人。

“关二,不,现在是关大少了!,”新来的那位说道,”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关二神情冷淡地看他一眼,低头喝茶。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静廷笑着道。

”这算什么呀!关逸,你还年轻,等你到了哥哥我这岁数就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新来那位又说道。

这话把在位各位都逗乐了,连关逸都说:”你有啥不如意的?真还没看出来!“

”我们之间,难道就各个如意了,你问问琛哥,他就真的如意么?“

”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许琛正在跟盛夏点菜。

珍珍给每位送上了毛巾,也上了茶,杨静廷瞥了她一眼,问站在一旁的徐莉莉,”上次那个小红怎么没来?”

“小红她,“徐莉莉望着杨静廷,突然叹了口气,”她这两天病了。“

”病了?“杨静廷一挑眉,又看向珍珍,笑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盛夏本来要走,想悄悄看看杨静廷的反应,没想却是这样。

“我叫珍珍。”

“哦,珍珍!名字好听,声音也好听!”杨静廷含笑望着她。

“请慢用。”珍珍放下茶,温柔地回应道。

盛夏再也不想留在这里,赶紧退出去联系后厨。

等菜一一上来时,珍珍已经跟两位公子热络地聊上了。

盛夏看着眼前这几个公子哥儿,心想现在看着都人模人样的,谁知道酒足饭饱后是个什么光景?

又一想,或许男人都这样?

“哎,这个小妹妹叫什么呀?”新来的那位突然转向盛夏,她一惊,正好关逸就在离她最近的座位,她下意识地往关逸身后一站。

关逸早认出她是上次那个小娃娃,见她这样,淡淡地说:“小孩儿你也要调戏!”

盛夏赶紧退到门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包厢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就见许琛和关逸先后走了出来,两人衣着整齐神情平常地打算离开,仿佛就是来吃了顿饭。

盛夏见两人出来,这次也不打招呼了,就低头站在角落里。

关逸一侧身,见盛夏在那呆站,突然说了句:“别再进去。”

然后转身就走了。

盛夏猛然抬头,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跟她说话。

许琛走在关逸身前,这时回头意外地看了眼关逸,又看了眼盛夏。

盛夏突然想起来,包厢里只有珍珍一个人,和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样,这样也可以的吗?这扇门的背后,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荒唐!

她也痛恨那两个离开的,心想别以为你们两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不屑跟这里的姑娘搞。

见两人已走远,她逃似地飞快跑下楼,这时有人走了上来,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可是她谁也不理,飞奔下楼,仿佛后面有个恶魔在追赶。

走到大堂,不巧跟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撞到一起,那人的手一挥,正好碰到了她的胸部,那人顺便摸了她一把。

她一惊,立刻用手挡在身前。

“哟,小姑娘别看个子小小的,发育得蛮好嘛!”男客人对她笑嘻嘻地说,眼睛直盯着她的胸,手还想再伸过来。

盛夏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她眼眶红红的,气的全身发抖。

夏琳正好走过,一见这样,赶紧将那醉鬼架开了,一边笑着说:“王总,您喝醉了!大门在那边呢!”

结果王总一步一回头,嘴里还在叨叨:“那两只奶长得可真好!”

盛夏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往员工通道跑,一口气跑到了饭店外面的后巷里。这里一个人没有,她失神的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她哭了好久,鼻涕眼泪全擦在制服上,直到听到有人问:“这是怎么了?”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关逸站在她面前,低头望着她。

下楼时许琛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拒绝了,心想他那里离这也不远,他也想静静,抽根烟就回去。

正觉得这巷子里安静,可以在路灯下抽一根,就见一个小娃娃从里面冲了出来,然后坐在花坛边哇哇乱哭。

“问你呢,小参娃?”他打量她,皱了皱眉,“被欺负了?他们连你这么个孩子也没放过?”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快二十岁了!二十岁!”她突然大声说道。

刚才那个猥琐的醉鬼说她发育好,还摸了她一把,眼前这个倒好,又叫她小参娃!亏她还觉得他长得帅,她在他眼里竟像个孩子!

“好好!你说二十就二十!”又问,“那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跟你说有什么用?!”她带着哭腔。

“那你说说呗,没准我能帮上。”

她又开始哭了,一边摇摇头:“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为什么,为什么男人都要这样?”

关逸看着她,路灯下,莹白丰润的小脸,嘟着嘴,明明还带着婴儿肥,明明是个孩子,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想这也是个可怜的吧,如果有选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上班。

“没错男人就这样,你离远点儿!”他说。

她听了这话,反而抬头看着他:“我的老乡,她只比我大两岁,结果跟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还怀了孩子,他们还让她打掉!那人都能当她爹了!她如果是跟你也就算了。。。”

“你说什么?”关逸不敢相信地问。

她见他这样,想了想说:”她如果是跟你也就算赚了。“

关逸一脸无语:”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言乱语!我也不是好人。“

她却想,你能这么说,足以见得你比那些人强。

”小参娃,你。。。“

”我不是小参娃!我有名字的!”她大声抗议。

“好好,那你叫什么?”

她抬头仰望他:”我叫盛夏,盛开的盛,夏天的夏,他们都叫我小盛。“

”哦,小盛,那不跟小参娃差不多么。“

”都说了我不是小参娃!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她瞪着他。

关逸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多年以后回忆这一段,他自认当时对她一点邪念没有,只觉得她那样子很讨喜,白乎乎的脸蛋,眼睛又圆又黑。

”好好,“他笑出了声,”不是就不是!”

见她又低下头,似乎很发愁,他正了正神色:“盛夏,真不想干就别干了。天大地大,总会有出路。“

后面半句,他也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

她似乎懂了,“嗯”了一声,然后神色清明地抬起了头。

她记得他姓关,他们叫他关一还是关二的,就说道:”谢谢你,关先生。“

唉,这个文实在是太冷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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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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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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