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打工妹的宿舍里灯已熄灭，此起彼伏的聊天声却没有断过。
“唉，你们说这陈总是喜欢小怡还是珍珍？”有人笑着问。
”不知道，应该两个都喜欢吧！她们两个都好看！“
”每次陈总来，小怡跟珍珍都打扮得特别好看！唉，盛夏，今晚是谁给陈总倒酒的？“有人问道。
盛夏本来还沉浸在接待□□的激动情绪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想了想说，”好像是珍珍吧。“
”哦，那小怡又要不甘心了！估计过两天庄先生来的话，小怡肯定要上了。“
”陈总毕竟是吃公家饭的，庄先生就不一样了！听说每次出手很大方，谁陪他喝一杯给一百块钱呢！“
”真的假的？“
”这你哪里听来的？你又没在顶楼服务。“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箫苹，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最想去顶楼，可是莉莉姐不让啊！“
”是咯，小红姐总说她毛手毛脚的，把客人都赶跑了！“
有好几个人轻轻地笑。
”哼！总有一天我会上去的，你们都看着吧！“
”我只怕那一天，无论是陈总啊，庄先生啊都老咯！“
”那怕什么，总会有新的老板来啊！最好来个年轻又帅的！“
“切！年轻帅的哪有钱来这消费啊！要我说，只要有钱的都好！你看看，小怡每次接待过庄先生，都会去买衣服买化妆品，好像都是在淮海路上的店里买的，那天说是美美百货买的一件毛衣，要八百多块呢！“
”对对！白色那件对吧，我也看到了！“
”好像还送了她高级化妆品，我怎么轮不到。。。“
”小怡姐和珍珍姐，怎么都不住这里？“盛夏这时开口问道。
“她们啊，伺候过顶楼包厢的客人，怎么还会住这种上下铺！她们去住好地方咯！”
“盛夏，你也很快会搬出去的！“
”搬出去？搬去哪里啊？“盛夏不明所以地问。
“哇，这个傻丫头居然还问我？”
顿时，听到一串串的笑声。
“我们小盛还没开窍呢！没关系，总要经历这一遭的，我还羡慕你呢，好日子快要来了！”
“小盛，你想服务谁啊？”又有人问，还听到其他人的笑声。
那笑声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暧昧和模糊，让盛夏心里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这还是能挑的嘛？”她有点奇怪地问。
其他人又笑，有人又说：“倒也是，都是客人挑我们，哪有我们挑人的权利。”
“我倒是好奇谁会挑小盛呢？”
“唉，那位梁先生很久没来了，他可能会喜欢小盛这样的，看着喜庆！”有人说着又笑了，盛夏觉得这笑听起来很有几分幸灾乐祸。
“梁生都五十几了，上次好像还点了珍珍。。。“
”唉，我倒是不介意，“箫苹说，”只要能让我住更好的地方！”
”那你多努力努力，下次梁生走的时候多跟他抛几个媚眼，没准下个月莉莉姐就让你上去了！“
很多人都笑起来，这时，一阵鼾声传来。
”哎哟群芳又打鼾了！“
”她今天在三楼陪酒陪的哦！我看她都喝吐了！她也是厉害！“
”我有预感，她马上也要调去顶楼了！梁生就喜欢能喝的！“
”唉我想起来了！“有人突然叫道，”刚才说又年轻又帅的，许公子不是嘛！“
本来都要睡了，这一说大家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
”哎，许公子是什么人啊！你不要异想天开了！“
”想想也不行啊！”
“人家许公子的爹是什么职位啊！这你也敢想！”
“莉莉姐不是说了嘛，许公子他是桃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啥意思啊？”
“就说他是来纯吃饭喝酒的！”
“我看不一定哦！那次他带了几个人过来谈生意，后来许公子先走了，其他两个人，就是小红姐和珍珍伺候的。。。”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好几个心知肚明地笑。
“我就想，哪天如果能伺候许公子，那我也不求别的什么了！“
”你想得美！“
”就是！太能想了！“
很快，盛夏一一见到了她们口中谈论的每一个。
上次陪同□□以后，陈总又来过一次，盛夏依旧负责点菜，菜上齐后，小红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可以走了，跟着小红离开时，她看到小怡打扮得格外清丽地走了进去，那两扇沉重的门关上前，她听到里面的对话：
“你们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胖乎乎的蛮喜气。“这是陈总的声音。
”是咯，她是蛮可爱的，我可比不上！“
“你看看你！她怎么能跟你比！不过是个小孩子！哪像你啊！来，让我好好看看。。。都想死我了。。。”
小红瞥了盛夏一眼，只见她表情寻常，也就没在意，继续往楼梯口走去。
盛夏觉得她迈出去的每一步都特别沉重，只是在这里久了，她也开始懂得隐藏情绪了。
之后，她又见到了庄先生，她以为小怡会来，没想那晚却是珍珍留下来服务，她后来在楼下碰到小怡，她显然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气的脸都青了。
盛夏愈加不明白，这庄先生都快四十了，身材中等长相普通，而小怡纤细清秀，珍珍妩媚迷人，这两人竟然还要去争这样一个男人。
那晚，小怡留在莉莉姐的房间里，盛夏隐约听到她哭泣的声音：“莉莉姐，他明明说好要带我去广州的呀，这就都不算了吗。。。”
“唉，你啊！还不如珍珍聪明！这种人问他拿钱就对了！”
梁先生是香港人，大家都喊他梁生，他已微微发福，操着一口港普话，很喜欢喝酒。
正如她们所预料的，吴群芳也被提上来了，她被安排接待梁生的那个晚上，盛夏拉住了她：“别进去！我去跟莉莉姐说你不舒服，换别的人来！“
吴群芳拉开了她的手：”盛夏，你傻啊，为什么不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与其在那陪别人灌一晚上的酒，喝了又吐，吐了又喝，还不如就伺候一个！“
”他都五十岁了呀！“
“那又怎么样？你忘了，我老家还有卧病在床的妈，还有我那个好赌成性的爹，就靠我每个月那几百块钱？我不指望梁生还能指望谁？”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两扇门。
这间顶楼的包厢，总是在客人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才去打扫。
每次走进去，盛夏总觉得会闻到一股气味，她形容不出来，象是市场里的鱼腥味，那个味道让她觉得恶心想吐。
餐桌上有后厨的人来收拾，清理沙发的时候，她有时会发现血迹，有时是白色的液体，有时是谁穿着的黑色丝袜，还有地上随处乱扔的垃圾，她捡起一个小小的被撕开的铝箔包装袋，看了看上面的字，平静地把它装进黑色垃圾袋里。
每次都是她上来收拾，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点她服务。
可是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她在想怎么办呢，如果有人要点她，她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可以逃走？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告诉她，许公子一行人要来了。
大家新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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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