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偌大的皇城里寂静得可怕,唯有值夜的侍卫们还在各处巡逻。

然而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中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周围站岗的侍卫各个阴沉着脸,毫无生气。

春笙所在的马拉车就停在偏殿门口,押送的官兵们一个接一个气喘吁吁地将木箱抬进了偏殿旁的侧厅里。

领头的看向偏殿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随后朝一旁的官兵招了招手。

“来,你是新来的吧?我记得你急着用钱?进去给屠大人通报一声,一会领赏钱的时候,我多给你匀点。”

那人显然是看出了领头的心思,这遭骂的事情他也是不情愿做的,只是家中老母病重十分缺钱,如若得罪了领头丢了这份差事,到哪能寻到这样来钱快的方法,无奈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踏进了偏殿。

偏殿内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处隐隐冒着幽绿的光,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绿光中,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背对殿门趴在一只木箱上,鼻息处不断串着一股鲜红气流,整个场面犹如身在地府,见到恶鬼啃食的画面。

新兵的腿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往前挪动一步,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屠...屠大人,货都...都送到了。”

偏殿里的男子正是禁卫统领屠牧飞,屠氏一族依靠丹庸国师一人获得了整个皇朝的支撑,有点能力的都被提拔上来许个一官半职,而屠牧飞是国师亲自提拔上来的,自然也坐到了这个位置。

“太慢了。”屠牧飞停下动作,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口手上的鲜血,转过头对着新兵问去:”为何这么慢?“

这句明明不带任何严肃和怒意的话语,却依旧让新兵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嗓音回答:“路上...路上病死了...一个,耽...耽误了些...些时辰。”

不等新兵说完,转眼间屠牧飞就将跪在地上的新兵吸入手中,掐着他大的脖子拎在半空,他满眼猩红,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质疑地问起:“本官可曾交代过,一人都不得少?”

新兵只知道这份差事就是送送人,进来通报顶多也就挨挨骂,他哪里知道这些年传了满城风雨的嗜血怪物正是眼前的屠牧飞,此时他的脸庞已然涨的通红,他极力挣扎,才从口中蹦出几个字:“小的...知错了,求您...饶了小的...”

“既然少了一人,那就用你来代替吧。”说着屠牧飞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捏,新兵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咽了气。

紧接着从新兵嘴角溢出的血液处再次串起一股红色气流灌入屠牧飞的鼻息,他贪婪地吸食着,手上的人逐渐变成一具灰白的干尸。

这一幕都被侧厅里的春笙看得一清二楚,她从被抬进侧厅之后,就悄悄从木箱里爬了出来。

这间屋子除了这批木箱之外,竟然还有五个木箱早就被放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些箱盖,从中再次发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在小巷里偶遇的凌冰。

怎么又是他?

坐倒在这个木箱里的除了凌冰还有好几个人,看起来与她那批木箱里的枫戎人都有着一样的特质,青年,少年,唯独少了孩童。

“喂,醒醒。”春笙伸手推搡着凌冰,嘘声唤了一句,推了两下也不见他醒,春笙便掏出腰间药瓶中的黑丸,只是刚塞进凌冰的口中,隔壁却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侧厅与偏殿相通,仅仅隔了层屏门,春笙悄悄贴近,捅破了窗户纸往偏殿瞄去,便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惊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姓屠的男人,不禁攥紧了拳头。

“春笙姑娘?”凌冰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不远处春笙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记得自己与春笙分开之后尾随了两名巡逻官兵进了一间简陋的客栈,本想着可以靠今夜春笙姑娘此番的动静来探听一下,兴许能拿到关于祝宫的一些线索,没想到只是在厢房中待了片刻,还没机会接近那两人,便沉睡过去。

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出现在陌生之地,还看到那个曾说让自己离她远点的春笙姑娘。

春笙听到凌冰的叫喊,急忙转过身来,修长的食指轻贴双唇,示意他噤声。

可很快,她便察觉到身后有股无形的杀气向她冲来,只听“嘭”的一声,屏门轰然碎裂,她一个闪身,躲开了那股气力。

屠牧飞高大的身影从屏门处缓缓走近,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嘴角处还残留着方才舔舐手指的血迹,见到了清醒的两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似乎这样的情景让他更加兴奋。

“给你们两人一刻钟的时辰逃跑,若是跑不掉,那便成为本官的盘中餐吧!”

凌冰被这场面吓得瞬间清醒过来,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木箱往侧厅的大门跑去,转眼却看见春笙压根没有要逃的意思,她提起手中的剑就朝着那人砍去。

不是?这人家都给你逃跑的机会了,怎么还去送死呢?

他这样想着已经跑到了厅门处用力地推开大门,眼前这一幕直接让他傻了眼,门口的侍卫早就将整个偏殿围得水泄不通,他黑着脸,佯装成无事发生,随后将大门紧闭。

屠牧飞也是没想到春笙居然没有逃跑,那一剑下来直接将他的手臂划出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他眉头紧锁,原本猩红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春笙见屠牧飞愤然反击,她眼疾手快地躲过了每一道伤害,自从在乌翎山上见过屠氏的本领后她便初步了解了大概,那些着了魔的黑影恐怕是被下了什么药所导致躯体力量异于常人,而眼前的这人在她多重试探下瞧着各方面似乎都比那些黑影更强一些。

然而多次的闪避,让屠牧飞从最开始的从容不迫到现在有些气急败坏,他停下了攻击,两手一伸,将木箱里人抓在手里大口地吸食。

春笙见状再次发起进攻,鸾舞剑朝着屠牧飞的身上刺去,可这一下不仅没有触碰到他,反而被他背上猛然隆起的一只巨爪朝着墙上拍去。

春笙一个翻身站稳脚跟,她讶异地望着眼前的屠牧飞,这哪里还有人的样子?那背上的巨爪腾在半空中,黑色利刃般的指甲划破了屠牧飞手中两人的脖颈,鲜血如瀑涌出,统统被灌入屠牧飞的口鼻中,那手中的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变成干尸。

随后在屠牧飞的背部再次膨胀出一只巨爪,而他先前手臂上的伤口此刻也神奇愈合。

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瞥了一眼春笙,嗤笑一声:“真是美味啊,小丫头,接下来该你了!”

两只巨爪猛地朝她扑来,来不及闪身的春笙用鸾舞剑及时挡下,那力道十分大,迫使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紧接着她屏气凝神,汇聚起自身的灵力,借着对方的这股推力,她突然一个侧身闪躲,手中紧握的鸾舞剑散发着耀眼的红芒顺势就将那两只巨爪劈砍掉落,绿色的汁液顺着豁口四溅涌出,令人作呕。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屠牧飞脸部急剧扭曲,变得狰狞起来,他眼看着异变出的肢体就这么背砍下,瞪着眼睛看向春笙:“你究竟是谁?”

这话一出,春笙瞬间明白了在乌翎山上碰到的黑袍男子并不是眼前的人,至少那人看到过她的样貌,定然是认识她的。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今日来取你性命之人!”春笙阴狠放话。

“哈哈哈。”屠牧飞听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小丫头,你看清楚你身在谁的地盘!”

“姑奶奶,快跑吧,再不跑可真来不及了!”凌冰用身体死死抵着厅门,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大抵摸清了这个怪物的能力都來自这些人的鲜血,只要趁着他补充能力的时候逃跑,突破那些侍卫的防线应该没有问题。

“今日谁也跑不掉!”屠牧飞怒喝一声,双手勾爪一抬,箱盖皆被一股气力弹开,他开始疯狂地吸食着木箱里的“食物”。

与此同时,凌冰身后的厅门被大力踹开,他被那股力道踹得直接跌倒在地,而后他抬眸一看,眼前的侍卫们不同先前看到的,他们的头盔下各个都面如死灰,双眼猩红,龇牙咧嘴的模样看起来极为暴戾。

面对这些杀意重重的侍卫,他迅速爬起身子,掏出了挎包里的定身符,一张一张贴到侍卫们的头上。

“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自从被春笙反制过后,他这两日勤练手速,长进飞快,愣是没有失手一次。

从殿外依旧不断涌入的侍卫一波接着一波,当他还乐在其中时,挎包里的定身符却见了底,眼见那手持长枪的侍卫就要刺来,凌冰迅速躲在被定身的侍卫后面,下意识眯上双眼。

然而片刻后眼前突然没了动静,他睁开眼时,侍卫们不知为何突然调转了方向朝春笙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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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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