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吸食了两人,那怪物便长出两只巨爪,春笙知道当下必须阻止他,否则他接下来的能力将不堪设想。
但还不等她出剑,厅门处闯入的一部分侍卫竟朝她冲来,她瞬间看出来这些侍卫同她在山谷外见到的那些力大无比的黑影一样,只是这些黑影身上缠着的不是黑布而是皇宫禁卫的服饰。
之前因为木剑的束缚让她无法发挥出全部灵力,如今不一样了,有了鸾舞剑的助力,她感觉全身上下热血沸腾,面对迎面而来的侍卫毫无惧色,长剑舞动,剑影化作一道道红色光幕,将那群侍卫扑倒一片。
她趁着周身没了敌人,迅速朝着屠牧飞刺去,而屠牧飞似乎早就料到,他歪头闪避了这一剑,而后嗓中一声嘶吼,原本还在对付凌冰的那群侍卫突然调转方向直往春笙那冲去。
春笙挥剑扫去,一批倒下又来一批,这些侍卫像是山泉一般源源不断,一点一点消耗她的灵力,她的额头上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凌冰本可以趁此机会逃了去,终究还是昧不过良心,他这两日把师兄给他的符箓秘籍潜心研究了几遍,正好今日拿来练练手。
随后他两指一伸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嘴里默念着:“镇鬼怪,降魔物,地煞起!”
霎时,三道黑紫色的光束从地上的符纸处一直延伸到屠牧飞和侍卫们的脚下,将屠牧飞吸食的动作彻底打断,就连围攻着春笙的侍卫们也尽数倒地。
凌冰薄唇微张,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想到,这地煞符竟然这么强!
当他还在为自己成功施展这道符术暗喜,那头被打断的屠牧飞眼尾不停地抽搐着,额上的青筋似乎就要暴涨开来,接着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整个殿宇都随着空气震荡。
春笙,凌冰,以及倒地的侍卫皆被这股气力震出殿外。
厅门轰然倒塌,滚滚烟尘四起。
春笙在这强烈的震荡中稳稳落地,而周围那些原本还没咽气的侍卫经这一下,彻底没了气息。
烟尘很快散去,屠牧飞并没有选择继续吸食,那木箱里的人基本上都半死不活了,他从厅门缓缓走出,背上的双爪早已再次生长出来,变得比先前更加坚硬,就连他自己也变得异常健硕,身上的衣物完全被撑破,皮肤下的青筋如蟒蛇爬行,令人望而生畏。
春笙站直身子,攥紧手中的鸾舞剑再次朝屠牧飞攻去,拳与剑的碰撞哐铛作响,十几招下来,虽然勉强划伤了他的皮肤,却招招无法致命。
很快春笙便处在了下风,一剑难敌四手,最终她被屠牧飞一爪拍飞,手中的鸾舞剑也被击落。
这力道比先前强劲百倍,她此刻痛苦地趴在地上,嘴角紧抿着,胸腔作痛,一股热流喷发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还未等她站起身,她孱弱的身子已被屠牧飞吸入那硕大的手掌之中,他背后的巨爪一横,瞬间划破了她的脖颈,屠牧飞再次吸食起来,一股奇妙的感觉填满了整个鼻腔,肌肤的伤口愈合地比先前更快,他扬起眉,看着春笙狂笑起来:“哈哈哈,仙品!仙品!”
而她早已没有一丝挣扎的气力,任由着屠牧飞抽取她的血液,即便那股痛感袭遍全身,她依然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一旁的侍卫尸堆中,凌冰扒拉了半天才从里面爬出,他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虽说他筋骨绵软十分脆弱,但好在被震出殿外时他居于后方,那批侍卫算是帮他“挡”了一道,也就不至于要了他的小命。
他见势不妙,迅速掏出几张地煞符统统往地上拍去,然而没有灵力的他对付异变之前的屠牧飞还能有点伤害,可对付现在完全异变后的魔物却丝毫不起作用,但他没有放弃,一股脑地掏符、拍地,重复着手中动作。
只要他的手速够快,或许可以以量制胜。
而此时的屠牧飞眉心一拧,怒目切齿地看着凌冰,明显是生了火气,虽然小小的攻击对他来说皮不痒肉不疼,但总是将他的动作打断,惹得他恼火起来。
眼见屠牧飞矛头一转,凌冰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屠牧飞伸出一只巨爪就准备将凌冰拍碎,凌冰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抬起双手挡在前方。
完了,今日不会就要交代在这吧?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的护身符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下了这迎面一击。
凌冰缓缓睁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护身符是师父给他的,从小便带在身上,要不是今日这一下,他还不知道这护身符真有护身的能力。
就在他大喜过望站起身子想要继续使用符术干扰,忽地被吸入屠牧飞的手中,脖颈上一道强有力的禁锢感让他难以呼吸,不管怎么挣脱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只巨爪在屠牧飞的操控下,勾着锋利大的指甲缓缓划过他的胸膛,淅沥沥的痛感一霎袭来,胸前的护身符已然被这巨爪拎在屠牧飞的眼前晃动。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滚烫的鲜血飞溅在凌冰脸上,他瞳孔一震顺着血液往身下瞧去,不知何时,春笙的那把剑此刻已经贯穿了屠牧飞的胸膛。
屠牧飞的嘴里冒出咕咚咕咚的响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没等他发出声音,便没了气息,他顺势倒下,两人也从他的巨爪中脱落,重重摔在地上。
春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青丝撩拨着沾血的脖颈,赤棕色的眸子里黯淡无光,她有些吃力地拔出屠牧飞胸膛上的鸾舞剑。
只是刚拔出剑,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力,如同被伐倒的大树,缓缓向后倾倒,落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弱女子,可看着此刻倒在怀中的春笙,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冰撕下素白的衣袖将春笙受伤的位置轻轻地包扎起来。
此处的动静还是闹到了其他殿宇,大批巡逻的侍卫往这赶来,将偏殿团团围住。
凌冰观察到这些侍卫终于有“人”的气息,他长舒了一口气,背起春笙,腾出一只手取出神行符贴在了身上。
只见两人飞快地穿过了人群,只留下两道虚影和傻愣在原地的侍卫们,等到副统领回过神来才跺脚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相比上次在乌翎山上,这次他的神行符用得更加行云流水,看起来已经完全掌握了此符的熟练度,不用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已经逃离了这座深墙大院。
不过这一来极度消耗体力,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在宗门内没有好好学学那些强身锻体的功法。
黑夜褪去,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逐渐渗透开来。
春笙缓缓睁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上,顺着额梢不停滚落着豆大的汗水,凌冰急促的呼吸声掩盖了她微小的动静。
“为何救我...”她煞白的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城中太过危险,凌冰干脆溜出了都城往荒郊野外跑去。
转了半天,难得找到一处人家,凌冰撕下符纸,缓步走到小院门前,他缓了缓气息,轻叩两声:“有人吗?”
背上的春笙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片刻,院门轻轻打开,一位佝偻着瘦小身子的老妪露出脑袋,疑惑地看着凌冰。
老妪那头青银参半的发丝交错凌乱地拢在脑后,脸上的岁月痕迹完全遮掩年轻时大的貌美面容。
“阿婆,打扰了,我这位朋友患了伤,不知能否收留一日?”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动了盖着春笙侧脸的发丝,老妪抬了抬眸子对着凌冰说道:“赶紧进来吧,外面风大。”说着她拉开虚掩的院门,目光在春笙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多谢阿婆!”
老妪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凌冰身上,她笑容泛着慈祥:“称老身梦婆就好,老身会些医术,可以帮着瞧瞧,先进屋吧。”
此处虽在荒郊野岭,但这院子收拾得十分利落,墙角处还晾着不少药材,看样子确实懂些医理。
凌冰像是卸下重担一般将春笙安置在了里屋的小床上,他的双脚已经肿胀得有些麻木,忍不住靠在梁柱边揉捏起来。
坐在床边的梦婆转身递给了凌冰一个白色小瓶:“老身见公子的胸膛也受了伤,这是金疮药。”
凌冰低头看去,才发现那被巨爪划伤的血痕透过胸口的衣裳渗了出来,先前完全被腿脚上的酸痛吸引而去,此刻胸口上的疼痛也跟着袭来。
“晚辈凌冰多谢梦婆。”他接过药瓶,扯开了领口,衣襟处黏连的皮肉再次撕扯开,他吃痛一声,咬着牙上了药。
而梦婆那只布满皱纹的干瘦手指自抚上了春笙的脉搏后,便一直愁眉不展。
“梦婆,她情况如何?”凌冰察觉到梦婆的神情,一度认为是自己的速度太慢而导致错过了救治时机。
梦婆摇了摇头道:“这姑娘失血过度,而血液中又全是软体散的毒,老身得先帮她施针排毒,至于补血,现下还缺一味当归,院中的还未晾晒好,只能麻烦凌公子去城里跑一趟了。”
软体散?想那怪物先前的皮肤坚硬如铁,那把剑是如何刺穿他的胸膛的?她竟然偷偷服下毒药自露破绽引那怪物吸食她有毒的血液从而刺出这致命一击!
凌冰怔愣了片刻,看向春笙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他二话没说,强忍着脚底的酸痛跑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