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着处理地瓜,翻晒地瓜干,准备入缸发酵,有时候就轮流下田巡田,没有了那些流言蜚语,日子过的还算舒心惬意。
自从开始有了流量之后,宋治的短视频更新得更勤快了,粉丝量蹭蹭往上涨,那天拍的挖地瓜,发布了以后很多粉丝都在蹲后续,都在问地瓜酒好不好喝。
他甚至还接了第一个小广告,拿到钱的时候,他兴奋地要请大家吃冰棍。
许烬时拿着他跟他爸做交易的那十五万,悄悄联系了在北京的乐器行,给别栀定制的小提琴上,刻了她名字的全拼。
Biezhi 。
周五这天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陈晚斤拿出了之前酿的地瓜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碗。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红薯甜香,入口温润。
“来,干杯!”宋治举起碗,“祝别栀比赛顺利,也祝我们的地瓜酒早日酿成!”
“干杯!”大家一起举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烬时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别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想,或许老头说的没错,他在花溪村确实待出了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许烬时看见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怎么不吃了?”
“大家都在等你。”别栀走过来,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许烬时压不住心里的烦躁,情绪写在脸上,别栀问他:“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他含糊地应着,不敢看别栀的眼睛。
别栀没再追问,两个人回到饭桌前继续和大家一块吃饭。
吃完饭,别栀在石榴树下练琴,许烬时没有回房,在一边陪着她。
她今天喝了点地瓜酒,说不上醉了,母亲和爷爷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陪他们喝,喝酒这项技能,她可以说得上是童子功。
月光下,她的脸因为喝了酒有点红晕,眼神却清澈而温地看着许烬时,很快她就又投入到她的音乐世界里,闭上眼享受着。
和她呆在一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像就在那一刻,许烬时忽然想把所有的烦恼都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他对她的那些复杂的心思。
就像那天,她也是在这颗石榴树下对他诉说自己的狼狈和糟糕。
可是他退缩了,他做不到,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不想把别栀牵扯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不想让她原本纯粹的世界,染上这些不堪。
不知道过多久,许烬时扯下一片石榴叶子,说:“明天送你去上课。”
别栀说:“好。”
隔天八点钟,别栀坐上许烬时的车,前往庆林,到达机构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半,别栀去上课了,她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那男人的脸倒是有几分和许烬时相似。
别栀觉得自己魔怔了,极有可能是昨天的酒还没完全醒,她晃了晃脑袋,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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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她一下楼就看到了许烬时。
很快,别栀马上就要下课了,他下车去楼下等她,看见她走下来,他下了车。
他说:“马上就要比赛了,我带你去买条礼服吧。”
别栀摸不着头脑:“我就穿校服就行,以前我在学校里面上台也是穿着校服的。”
许烬时接过她的琴,拉着她走:“走吧。”
别栀最后还是没有拗过许烬时,被他一路推搡到了商场的礼服馆。
“欢迎观临,请问二位想看什么款式的礼服?”
许烬时说:“比赛要穿的,您帮她挑一件,不要过于夸张,款式要求新意一点的。”
“好的,小姐您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着别栀走了,许烬时在接待区等着。
别栀正好试了一件礼服从试衣间出来,裙摆过长,她只能拎着,那是一件白色的礼服,款式简约,但穿在别栀身上却出奇地惊艳。
她个子高,骨架小,脸蛋好看,完全能把这件平平无奇的礼服穿出属于属于自己的味道。
别栀没有穿过这么长的裙子,走出来的时候有点别扭,很尴尬地看着许烬时:“有点夸张啦吧?”
没有想到许烬时居然笑了起来:“好看的,你喜欢吗?”
别栀说:“喜欢是喜欢,但是这件裙子穿着感觉太隆重了。”
许烬时走去结账。说:“你以后要穿这种衣服的机会多得是,所以你现在要学会习惯。”
工作人员带着许烬时去结账了,别栀回去把礼服换下来,工作人员帮她打包好后,两个人出了商场。
回到车上,别栀问许烬时:“这礼服多少钱,我问我爸要了就转给你。”
许烬时系好安全带,说:“没事,送你的礼物。”
“你又发工资了?”
许烬时愣了一下,扭头去看别栀,别栀两只眼镜圆溜溜地也在看着自己,那眼里,好像在闪着光。
下一秒,他笑了:“没有,之前发的还有呢,况且这礼服也不贵,就当作我给你的比赛礼物吧。”
别栀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烬时好像看出来她的心事,就说:“你如果有负担的话,你就哪个第一名回来。”
别栀看着他:“你觉得我能拿奖吗?”
“不止我觉得,宋治和秦挽,还有奶奶,陈作都相信你能拿奖。”
别栀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车子刚进入了巷子,还没进入家门口就听到了陈晚斤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别栀以为她跟别人吵起来了,车子停下来后马上冲进去,突然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站住了脚步。
秦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然而宋治则是被陈晚斤揪着站在太阳底下晒着,他耷拉着脸,不说话。
别栀走过去,陈晚斤看见她后,问她:“许烬时呢?”
这时候,许烬时拎着琴走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晚斤:“找我?”
陈晚斤指着他:“你,也过来给我站着!”
别栀接过许烬时手里的琴和礼服,说:“估计是她发现你们抽烟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许烬时叹了口气,走过去,站在宋治旁边。
宋治低声说:“老太婆去我们房间打扫卫生,看见了烟盒,她二话不说揪着我耳朵就开始打我,跟疯了一样。”
许烬时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老太婆说:“我最近没有抽,都是宋治抽的。”
好啊。
关键时刻被背刺了。
宋治瞪了一眼许烬时。
陈晚斤说:“我不管你们,从今天开始,必须给我戒了,再有下次被我发现了,你们就去跟猪睡觉。”
宋治:……
陈晚斤气哄哄地骑着摩托车走了,连同带着今天在他们两个的房间搜刮出来的烟。
宋治蹬着腿,委屈地躺在吊床上:“让我们喝酒,烟不给抽?什么道理。”
许烬时说:“他老伴是肺癌走的。”
“……”宋治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别栀回房了,把东西放下后下楼准备四个人的午饭,其他三个人下一遍打下手,午饭刚做好,陈作酒拿着暑假作业跑过来了。
“你们刚吃午饭啊?”
秦挽说:“你吃了吗?”
陈作说:“我吃过了,我听说今天外婆打人了?”
宋治苦着脸:“对啊,打我了。”
陈作笑着说:“肯定是她发现你们抽烟了。”
看来这家人都知道,在陈晚斤那里,抽烟就是大忌。
之前别栀的父亲也很爱抽烟,自从爷爷走了以后,别栀父亲也不敢抽了,因为抽一次就被打一次,被打怕了。
陈晚斤真心把许烬时和宋治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所以她才会去管教他们,不然换做其他人,她都懒得搭理。
吃过午饭,别栀回房练琴去了,宋治和秦挽不嫌累,徒步去山上摘野果子,顺便拍素材,陈作被许烬时拉着进屋辅导作业。
练琴练了两个小时,别栀接到了父亲的消息,他发的那些都是庆林有名的艺术学校。
最后附加了一句:【选一个喜欢的。】
别栀觉得父亲变了,且不说他同意自己学小提琴这事本身就很奇怪,他上哪来那么多钱?还能供她读艺术学校?
别栀:【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你爸我是中国守法好公民,你就放心吧,爸爸有的是钱。】
呵呵。
别栀不理他了,继续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