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四人都在认真的听歌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却自顾自的打开了二号录音棚的门。
“哟,练着呢?唱歌可是我老本行,说不定还能指导指导。”秦屿大摇大摆走进来,正好听到了中间的副歌部分“你还别说,比上午唱得要好。”
苏砚暂停了播放,从控制台转身,脸色冷得像冰:“谁让你进来的?”
秦屿看到苏砚,愣了一下——苏砚的气场太强,让他本能地收敛了一些:“我就是……参观学习。”
“出去。”苏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谁啊?这么跟人说话?”秦屿的脾气上来了。
“我是这里的配音演员。”苏砚走到他面前,气势上带来的压迫感让秦屿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现在,立刻,出去。否则我叫保安。”
秦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后来赶来的经纪人的劝说下悻悻离开。
谷惠琳怕秦屿还会去其他组捣乱,也跟了出去,一路“监视”着秦屿。
秦屿的助理立刻进门拿出一个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是名牌钢笔、香水、护肤品等。一边道歉一边分给录音棚的三人。
苏砚没有去接礼盒,只是皱着眉看着助理放下礼物到控制台后离开录音棚并关上了门。苏砚深呼吸了一下,看了眼周知意:“我们继续过一遍,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翔仔做好混音后发给顾老师试听了。”
周知意点点头,有些惊讶的看着翔仔:“翔哥还会做混音?”
“我刚毕业的工作就是在唱片公司做录音混音后期的。”翔仔头都没有回,直接回复“结果来了这个公司后除了录音,有时候还要做后期或监制的工作。”
“翔哥好厉害啊!”周知意真心夸赞。
“聊够了吗?要是这么喜欢聊你们也陪着那个姓秦的明星出去?”苏砚不耐烦地说。
周知意和翔仔立刻噤声,录音棚里又开始播放《一世长安》的音乐了。
等周知意完整的过完一遍歌曲之后,苏砚就把周知意赶出了录音棚。正好到了午饭时间点,周知意在休息室看到了已经在纷纷控诉的众人。
“那个秦屿简直是太过分了,早上我耐心的教他呼吸练习跟他讲配音技巧,他居然觉得太基础了,非要去听棚学习。”乔可忿忿不平的抱怨。
“那你也不拦着点。”刘鸣飞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你是不知道他闯进一棚的时候那个嚣张样,这哪是来学习的,这是来视察的。好家伙,要不是我拦着,薇薇姐差点就要冲上去打人了。”
“那我也要拦得住啊,他一米八以上大高个,我这个个子哪能拦住他啊。”乔可无奈摊手。
“你是巴不得事情再闹大点吧,好让他们团队也不好意思强行留下学习。”唐诗毫不留情的揭穿“我早说了你这个软萌汤圆是芝麻馅儿的。”
“你在缩森莫啊,人家听不懂欸,不要污蔑我啦。”乔可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
“他早上逛景点似的挨个棚都去了?”张佳薇继续询问。
“没有来三棚。”许游简单回答。
“哪轮的到去三棚啊,到二棚的时候就被风吟吓得老老实实地回会议室了。”乔可在后面跟了全程,解答道。
“真的假的?”刘鸣飞看向休息室门口的周知意,好奇的问“小船儿,风吟那个家伙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周知意进门热饭“就是两个字‘出去’。”
“就这么简单?”刘鸣飞想象了一下苏砚冷冷地说这两个字的表情,打了个寒颤“不过是对面风吟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之后怎么办,大猫哥明显压不住他,是不是要换人去教他了?”麒麟弱弱的开口。
“既然人家本来就是要演戏并配音,那应该让表演系的去教教看呀。”乔可看向张佳薇。
“我不行,到时候真打起来。”张佳薇果断拒绝“况且就我这么个被演艺圈淘汰了的人,想要教,人家也不愿意听啊。”
“那要不让大梁去试试,至少从气势上压过他。”唐诗提出可能。
“大梁也就那张脸能唬唬人,一开口就露馅了,而且就他那个好脾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反被欺负。”刘鸣飞直接否认。
“那还能有谁呢?”孙天龙也帮着思考“潇哥?不行,潇哥脾气更好。”
“其实不已经有个人早上让他乖乖听话了嘛。”姜晚晚一语点破。
另一边,会议室里秦屿坐在一旁玩手机,他的经纪人反倒是对着钟遥喋喋不休:“钟总,小屿反映,你们安排的老师水平不行,教的东西太基础。而且那位苏老师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我们小屿好歹是公众人物……”
钟遥正要解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苏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声造工作室的培训协议。”苏砚把文件放在桌上,“如果秦先生想在这里学习,必须遵守三条规则:第一,按时上课,不得迟到早退;第二,尊重所有老师和工作人员;第三,不得干扰其他项目工作。违反任何一条,培训立刻终止。”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视线从经纪人身上转向秦屿。
秦屿放下手机,颇有兴致随手的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既然我也是来学习的,当然可以遵守。但我想问一下,我之后的学习是跟着这位老师吗?”经纪人想说些什么,被秦屿的眼神阻止了。秦屿盯着苏砚等待着回答。
“可以。”苏砚面无表情地回看着秦屿“从明天开始,秦先生的培训由我负责。但你之后一定要完·全·听·我·的·话。”苏砚最后几个字逐字重点强调了一下。
“好啊。”秦屿笑了笑“那老师怎么称呼?”
“苏砚。你也可以叫我风吟。”苏砚简单介绍。
“那以后就多多关照啦!风吟老师。”秦屿伸手要和苏砚握手。
苏砚回握。
苏砚的经纪人团队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不知道,这将是一场“魔鬼训练”的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秦屿准时出现在4号录音室。今天他只带了经纪人和一个助理,打扮也比昨天低调了些。
苏砚已经等在录音室里,控制台上放着一沓资料。
“秦先生,在开始前,我需要确认几件事。”苏砚开门见山,“第一,这两个小时内,你的手机交由助理保管,不能有任何打扰。第二,一切听我指挥,我不喜欢重复指令。第三,如果坚持不下去,可以随时退出,但合同作废。”
秦屿挑眉:“风吟老师,没必要这么严肃吧?我就是来学点技巧……”
“配音不是‘技巧’,是专业。”苏砚打断他,“你要学,就按专业标准来。不接受,现在就可以离开。”
经纪人赶紧打圆场:“接受接受,秦屿是真心来学习的。”
秦屿耸耸肩:“好吧,听老师的。”
“那开始。”苏砚递给他一份文稿,“先读这段,我听听你的基础。”
那是一段简单的新闻稿。秦屿接过,清了清嗓子,用他拍戏时的那种“朗诵腔”读起来:“今日,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
“停。”不到三句,苏砚就叫了停,“你的发音位置全是错的。喉咙用力,气息浮在胸口,共鸣点太高。这样读稿,十分钟嗓子就废了。”
秦屿有些不悦:“我拍戏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的台词一直被诟病。”苏砚毫不留情,“现在,站起来,手放在腹部,感受呼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秦屿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
苏砚从最基础的腹式呼吸开始教起,要求秦屿平躺在地上,感受腹部起伏。然后让他贴着墙站立,调整站姿。每一个细节都要求严苛到极致。
“肩膀放松。”
“下巴收一点。”
“舌头平放,不要抵着牙齿。”
“呼吸,吸气三秒,保持三秒,呼气六秒——节奏乱了,重来。”
秦屿从最开始的敷衍,到后来的烦躁,再到最后的疲惫。他从未想过,仅仅是“呼吸”和“站立”,就能如此折磨人。
十点半,苏砚终于让他念了一段简单的对话。
秦屿调整状态,努力用刚学到的方法发声。但一开口,又回到了老习惯。
“不对。”苏砚面无表情,“你只是在模仿我教你的‘样子’,没有真正理解原理。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短短三句话,秦屿读了二十多遍,苏砚没有一个“好”字。
十一点整,苏砚准时叫停:“今天到此为止。回去练习腹式呼吸,明天继续。”
秦屿走出录音室时,后背全湿了,嗓子发干,整个人像打了一场仗。
经纪人赶紧递上水:“怎么样?”
秦屿没说话,脸色难看。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戏码每天都在四号录音室上演。秦屿从一开始的傲气,到后来的挣扎,再到最后的麻木。苏砚的教学方式冷酷而高效,不给任何偷懒的机会,也不给任何虚假的鼓励。
工作室的其他人则默契地避开了这个时段。周知意有次在走廊遇到刚“下课”的秦屿,惊讶地发现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流量明星,此刻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敬畏。
周五下午,秦屿的经纪人找到钟遥,语气复杂:“钟总,风吟老师……确实严格。秦屿这几天回去都在练习,嗓子都哑了。不过,他好像……还挺服气的。”
钟遥惊讶:“服气?”
“嗯。”经纪人苦笑,“他说从来没被人这么训过,但风吟老师指出的问题,他回去自己录音听,确实都是毛病。他还问,能不能多跟风吟老师学几天?”
这个转变让所有人都没想到。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秦屿开始真正沉下心来学习。他不再带一大帮人,每天独自准时来到工作室,认真完成苏砚布置的练习。甚至在其他录音棚观摩时,也会安静地坐在角落,不再打扰别人。
一周后,苏砚终于给了第一个肯定:“呼吸有点样子了。”
就这么一句话,秦屿竟然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周知意在三号棚录制《长安梦》的间隙,出来接水,正好看到秦屿在休息区缠着苏砚。
“风哥,这段独白我练了好几天,您听听呗?”秦屿举着手机,眼神期待。
苏砚瞥了一眼:“气息还是不稳,第三句尾音没收住。继续练。”
“好嘞!”秦屿毫不气馁,转头又去练习了。
周知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姜晚晚凑过来,小声说:“谁能想到呢?那个秦屿现在成了风吟老师的小跟班。”
“其实他认真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周知意轻声说。
十一月三日,秦屿的短期培训结束时,秦屿已经能完整地用正确发声方式读一段较长的台词了。虽然离专业配音演员还有很大差距,但比起他原来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而且日常拍戏用原声也算是足够了。
最后一天,秦屿又给声造工作室的众人带了礼物,但这次是亲自叫着名字分发给众人的。
“小船儿。我看你好像也没有专门的监听耳机。就给你们买了这个。”秦屿将手中的礼物袋递给周知意。
“谢谢。”周知意没有推辞,礼貌的接过礼物袋,客气地说“加油,期待你之后得奖。”
“哦,那个是我跟经纪人胡乱编的瞎话啦,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秦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但我确实是想提升一下我的台词能力。就像风哥跟我说的‘流量可以红一时,但实力能让你走得更远。’”
周知意点点头,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这么轻狂自大的偶像原来并没有那么狂妄,略带真心地说:“我以后会去看你的作品的,看看你的进步。”
“谢谢。”这次秦屿也真心回复“其实最早我相信风哥的教学水平还多亏了你。我看到你短短半天时间歌曲唱出来的感觉截然不同,就觉得风哥肯定是个好老师,结果也果然如此。”
周知意点点头,没有再多寒暄,就看着秦屿走到苏砚身边递给他礼物。
秦屿郑重地向苏砚鞠躬:“风哥,谢谢您。这两个星期,比我过去几年学到的东西都多。”
苏砚点了点头,难得说了句长话:“配音是门手艺,需要敬畏。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拍戏用得上。”
秦屿用力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风哥,能跟您合张影吗?我想留念。”
苏砚眉头微皱,他向来不喜欢拍照。但看着秦屿期待的眼神,他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能发到网上。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露脸。”
“我保证!”秦屿兴奋地掏出手机。
后来秦屿也和声造工作室的众人拍了一张大合影,而且贴心的给苏砚遮挡了才发了微博给声造打广告,感谢声造的培训指导,尤其点名感谢了风吟老师。
至于秦屿和苏砚的单独合影,秦屿确实没有立刻发到网上,但他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张照片之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声途之上,总有意外波澜。
但真正的声音,从不为表象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