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在游戏中飞快过去。当巴士驶入度假村时，已是上午十点。
度假村坐落在山脚下，秋色正浓。银杏叶金黄，枫叶火红，层林尽染。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远处湖水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斑斓的山色。
“太美了！”姜晚晚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众人下车后，钟遥宣布了住宿安排：“两人一间，自由组合。现在先去放行李，然后其他人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但刚才的最后一名张扬老师和宇宸同学除外。我们的午饭烧烤将由两位来帮忙烤。其他人11点半左右来吃就好了。”
张扬看着工作人员们目瞪口呆：“你们是故意的吧，就可着老板欺负。我平常对你们也不差呀。”
众人玩笑着四散去拿房卡放行李。
周知意自然和姜晚晚一间。房间是简洁的日式榻榻米风格，推拉门外是个小阳台，正对着一片枫林。
“船儿，你看！”姜晚晚兴奋地拉开移门，“这景色绝了！咱们拍张照吧！”
两人在阳台合影，姜晚晚还拉着周知意摆各种搞怪姿势。周知意虽然不太习惯拍照，但在姜晚晚的感染下也逐渐放松，笑容自然了许多。
两人也没有打算去自由活动，就干脆去了烧烤营地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扬哥，我们来帮忙啦！”姜晚晚元气满满地开着玩笑“老板，看着我们这么懂事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们多加点戏啊。”
“加，通通加。”张扬烤着肉，也开着玩笑“要不我老听人家说闺女贴心呢。你看我们那堆臭小子没一个心疼我这个老人的。”
周知意听到两人的玩笑也笑了笑，看着拿着扇子正努力跟火搏斗的胡宇宸，走到胡宇宸旁边指导：“不用再扇了，让炭烧一烧，再扇就快灭了。”
胡宇宸停了下来，炭确实慢慢红了，周知意拿起旁边的烤串支在烤架上。
胡宇宸看着周知意熟练的样子，一边学着烤一边询问，“你以前就会烤烧烤？”
“不会，但我看别人都是这样烤的。”周知意老实的说，对于之前朋友都没有什么的周知意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团建类的集体活动“你呢？”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五个人以上的集团活动。”胡宇宸回复。
“你们团以前是几个人？”
“五个人。”
“嗯。”
周知意和胡宇宸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很熟，而且周知意本来就不是那么会跟人找话题聊天的人，所以话题很快结束，两个人沉默的烤着。
“俩闺女，来，尝尝我这第一批出炉的烤肉。”张扬烤好肉后呼唤。
周知意和姜晚晚两人一人接过一支签尝了尝。
“好吃。”周知意眼前一亮，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确实很好吃。
“扬哥，你这手艺绝了。”姜晚晚也赞不绝口。
张扬分了一支给胡宇宸，听到两人的夸奖，喜不自胜，也尝了尝；“欸，我这手艺真不错，要不我改行去开扬哥烧烤吧。”
“别介，您要是去开烧烤店了，那我们咋办呀，我们在后厨给您烧炭呢，还是去当服务员点餐呀。”刘鸣飞的声音比人先到。
虽说是要张扬和胡宇宸烤中午午餐，可显然大家还是不好意思真的就安心去玩，陆陆续续的都来了烧烤区。于是大家也就没管啥惩罚了，都边吃边烤了起来，即使是完全不会烤的苏砚等人，也站在旁边帮帮忙，聊聊天。
草坪上烟火气弥漫，笑声不断。大家自由组合，这边一堆那边一群。刘鸣飞展示了他的烧烤绝活，鸡翅烤得外焦里嫩；张佳薇带来了自制酱料，风味独特；“老吃家”老潇也系上围裙，像模像样地翻动着肉串。
周知意拿着一串玉米慢慢啃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苏砚的身影。他正和张扬、梁其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空竹签，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在听。从周知意的角度看去，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与平时录音棚里那个严苛的前辈判若两人。
“船儿，发什么呆呢？”姜晚晚凑过来，递给她一串烤蘑菇，“尝尝这个，薇薇姐特制的蒜香酱！”
周知意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美味。她环顾四周——孙天龙和麒麟在比赛谁能用嘴接住抛起的葡萄，虽然结果都失败了；许游和张佳薇正在教胡宇宸如何掌握烧烤的火候；乔可和老潇为了最后一串骨肉相连开始“剪刀石头布”；唐诗拉着钟遥和谷子姐说悄悄话，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刘鸣飞凑过来说着不知从哪儿打听来消息：“听说下午的游戏是钟遥和路九歌精心设计的，据说是要考验‘声造大家庭的凝聚力’——我猜肯定不简单！听说还决定今晚的晚餐质量呢，”
“怕什么，”唐诗咬了一口烤面包，“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就是声造。专业时一丝不苟，放松时毫无包袱。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立体的，有优点也有弱点，但在一起时，就能互补成完整的圆。
下午两点，中央草坪。
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好了场地：五颜六色的标志桶、绳索、眼罩、拼图板等道具散落各处。钟遥和路九歌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谷子姐和其他工作人员坐在裁判席。
“欢迎大家来到声造两周年团建·团队协作挑战赛！”钟遥拿着扩音器，声音清脆，“今天下午，我们将进行三轮游戏，每轮游戏需要重新抽签分组。游戏的目的是——打破固有组合，促进全工作室成员的相互了解和配合！”
第一轮游戏是“盲行寻宝”。每组两人，一人蒙眼，另一人用语言指挥，绕过障碍物，找到散落在场地各处的“声造元素”拼图块。限时十分钟，找到拼图块最多且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周知意抽到了和刘鸣飞一组——她是蒙眼者。
“小船儿，你放心！”刘鸣飞拍着胸脯，“我刘导航，专业指路二十年，从没出过错！”
游戏开始。周知意戴上眼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能听见周围其他组的指令声、笑声、偶尔的碰撞声。
“向前走三步——停！左转！小心，前面有个小坡！”刘鸣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晰而富有节奏感。
周知意信任地按照指示移动。失去视觉后，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到远处湖水的波光粼粼，听到刘鸣飞呼吸间偶尔流露出的紧张——当她快要碰到障碍物时，他的语速会微微加快。
“蹲下一点——对！伸手，在你右前方三十厘米，有个拼图！”
周知意摸索着，指尖触到一块硬纸板。她抓起来，塞进腰间的收集袋。
“漂亮！现在后退两步，向右转四十五度……”
十分钟后，哨声响起。周知意摘下眼罩，阳光有些刺眼。她和刘鸣飞找到了七块拼图，在所有组中排名第三。
“配合得不错！”刘鸣飞兴奋地和她击掌，“小船儿，你方向感很好啊，我说左转三十度，你真的能转得差不多！”
周知意笑了笑：“是你指挥得好。”
她抬眼看向场地另一边——苏砚和许游一组，他们是第一名，找到了九块拼图。苏砚正在帮许游解下眼罩，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苏砚脸上带着罕见的轻松笑容。
周知意的心轻轻一动。她发现，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苏砚身上那种疏离感减弱了许多。他依然话不多，但眼神柔和，与同事互动自然。
第二轮游戏是“声音传画”。五人一组，第一个人看一幅画（简单线条画），然后用拟声词和描述性语言告诉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根据理解画出来，再描述给第三个人……依次传递，最后一个人画出的画与原画最接近的队伍获胜。
周知意这次抽到了和唐诗、张佳薇、胡宇宸、麒麟一组。她是第一个看原画的人。
画很简单：一只猫趴在窗台上，窗外有月亮和几颗星星。
周知意思考了几秒，转向唐诗：“有一种动物，会‘喵喵’叫，毛茸茸的，喜欢在阳光下睡觉。”
唐诗点头，转向张佳薇：“毛茸茸的小动物，发出‘喵呜’的声音，喜欢温暖的地方。”
张佳薇传给胡宇宸：“温暖的、会发出柔软叫声的小动物。”
胡宇宸皱眉思考，转向麒麟：“一个温暖的、有生命的、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麒麟一脸茫然：“啊？温暖的、有生命的……小鸡？”
最后麒麟画出来的，是一只像鸡又像鸟的奇怪生物蹲在窝里。
当原画和最终画同时展示时，全场爆笑。
“从猫到小鸡，这跨度也太大了！”刘鸣飞笑得直拍大腿。
周知意也忍不住笑了。她看向胡宇宸，发现他也在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正开怀的、眼睛弯起来的笑。这个曾经背负沉重过去的少年，在这个集体中似乎找到了一点松弛。
第三轮游戏是“共建声塔”。全工作室十四人分成两组，用提供的纸杯、胶带、吸管等材料，在二十分钟内搭建尽可能高的塔，同时塔顶要能放置一个小型扬声器并播放出声音。
这次分组是完全打乱的。周知意和苏砚被分到了不同组。
比赛开始后，草坪上顿时热闹起来。两组各自围成一圈，激烈讨论方案。
周知意所在组有张扬、唐诗、孙天龙、胡宇宸、麒麟和老潇。张扬自然而然地成为组织者：“我们先确定结构。三角形最稳定，底座要做大……”
“我觉得可以尝试悬臂结构，”胡宇宸突然开口，“用吸管做骨架，纸杯做节点，这样能做得更高。”
众人一愣。这是胡宇宸今天第一次主动提出建议。
张扬眼睛一亮：“有道理！来，具体说说！”
另一边，苏砚那组有钟遥、刘鸣飞、梁其、乔可、许游、姜晚晚和张佳薇。苏砚没有抢着指挥，而是安静地听大家讨论，偶尔在关键处给出建议。
“风吟，你觉得这里用胶带固定还是用绳子？”梁其问。
苏砚摸了摸材料：“胶带更稳，但太重。用细绳交叉绑扎，既能减轻重量，也有韧性。”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两组的塔越搭越高，不时有部分结构倒塌，引起一阵惊呼和叹息。
最后五分钟，周知意这组的塔已经超过一人高，但开始摇晃。胡宇宸和孙天龙一左一右扶着底座，周知意和唐诗小心翼翼地往上加纸杯。
“小心小心……慢一点……”张扬屏住呼吸。
另一边，苏砚那组的塔采用了更精巧的网状结构，虽然高度稍矮，但异常稳固。姜晚晚正准备把扬声器放上塔顶。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周知意这组的塔晃了晃，顶部的几个纸杯摇摇欲坠。胡宇宸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哗啦！”
塔还是倒了，纸杯和吸管散落一地。
几乎同时，苏砚那组成功将扬声器安置在塔顶。姜晚晚按下播放键，扬声器里传出声造工作室的标识音乐——一段由所有成员的声音样本合成的旋律。
“耶！成功了！”姜晚晚跳起来和身边的张佳薇拥抱。
周知意看着倒塌的塔，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她抬头看向对面——苏砚正看着他们这组，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理解的平静。
胡宇宸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材料，忽然说：“对不起，我刚才应该扶底座的。”
“说什么呢！”孙天龙拍了他肩膀一下，“要不是你之前提出的悬臂结构，咱们根本搭不了这么高！”
张扬也笑道：“就是！咱们虽败犹荣！”
钟遥宣布了比赛结果，然后笑着说：“其实今天所有游戏的目的都不是输赢，而是让大家在合作中更了解彼此。我看到每个人都在努力融入，互相支持——这才是声造最珍贵的东西。大家都是赢家，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大家一起吃全部食材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