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麻烦”进班以后,班里大部分的学生都变得心不在焉,读书声不减,但探究和好奇的目光若有似无。
“转学生吗?都高三了还转学?”苏心畅躲在书后面打量着少年,小声嘀咕着。
“也可能是别的班转过来的。”曲亦半侧着身子,用书挡着脸,瞅准机会回头。
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张感。
仿佛对这件不知缘由的事都心知肚明,他们对新人说不上有多欢迎也说不上有多排斥,在激烈的竞争和压力下,他们已经养成了对潜在危机警惕的习惯。
位列前茅者并非全然倚仗天赋,他们可能是默默无闻的奋进者,可能是孜孜矻矻的追逐者。
无论如何用什么方式进的班,对这些拼了命考进来的学生来说,都是捷径。
邱池安脑子现在有点乱,上次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再次见面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的感觉。
他慢慢收回视线,努力压抑着心底腾升的躁动,接着装模作样地开始读书。
余光里,他瞥见老郭正带着“小麻烦”向这边走来。
“我操......”一旁的苏心畅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他俩咋往这边走了,这边也没有空桌子啊。他刚刚和我对视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不会要把我换走吧......”
还没等大胖念完,老郭就站到他桌子跟前了,他敲了敲已经丢了半条魂儿的苏大胖:“苏心畅,你去梁辰前面坐着,现在就去。”
梁辰是1班的班长,坐在第三组的第一排,她前面就一个位置——靠在讲台下面,平时用来放发多了的试卷或者一些杂物。
坐在那基本上可以和坐牢媲美了,甚至还没有坐牢自在。苏心畅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老郭选择性忽视了苏心畅哀求的目光,回头嘱咐身后站着的“小麻烦”:“你暂时先坐在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老师,也可以找同学。”
说完幽幽地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苏心畅,催他快点腾地。
苏心畅慢吞吞地收拾着桌子,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
老郭趁这点时间,又调了几个学生的座位,调完不忘提醒:“要换位置的同学赶紧换,没吃早饭的快去吃,七点半准时考试。哦对,还有,各个课代表把暑假作业收上来,送到我办公桌上。”
老郭走了以后,班里的读书声骤减。只有少数几个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读书,有的弹跳起来冲到食堂买早饭,还有些被钦点的学生搬着书找自己的“新窝”。
课代表扯着嗓子喊小组长们收作业,班里面闹哄哄的,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事,刚刚空气里荡漾的那点紧张和好奇荡然无存。
苏心畅终于收拾好了,他抱着东西走的时候不忘“幽幽”地看一眼站在一旁无辜的“小麻烦”。
“小麻烦”坐下来了,轻轻扇起的一点风落在邱池安的胳膊上,让他不禁缩了缩。
邱池安左手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摊开的课本,他在心里默念着上面的内容,却什么也没记住。
他很想忽略一旁细细簌簌的声音,但又不由自主地去在意。
左半边身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有些酸痛,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下这点欲盖弥彰的防御。
“同学。”
简单的两个字就让邱池安半臂的僵硬放逐,取而代之的是连同骨骼的惊慌。
他没有把手放下,只是轻轻转头看向他,算是对他的回应。更多的动作他不敢做,他怕有什么东西露馅。
“我想问一下,马上要考什么?”声音和初见时一样清爽,邱池安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好像是英语......然后考物理。”邱池安想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下午考数化生,晚上考语文。”
他说完这话后,反倒放松了一点,胳膊也放了下来,但还是不太自在。
“好,谢谢。”
简短的感谢,衔接的依旧是连空气都要窒息的安静。邱池安搓了搓下巴,心底的躁动促使他情不自禁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大,“小麻烦”忙着收拾桌子,不知道能不能听见,听不见就算了,邱池安想。
“乔殊玉。”
邱池安下意识转过头,“小麻烦“已经把书桌整理好了,正侧着头看向他。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邱池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才回答:“邱......嗯......我写给你。”
他拽出来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后有不懂的事情问我就行。”
乔殊玉点点头,他仔细端详着纸上的名字,接着拿出笔在邱池安的名字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乔殊玉,邱池安默念。
邱池安对人名向来不敏感,但此刻却无端地觉得,这两个字格外熨帖,他觉得很神奇,名字多因父母期冀而生,但他竟觉得“殊玉”就是为殊玉而生。
刚交换完名字,老郭就抱着一沓试卷进班了。离打上课铃还有两三分钟,去吃早饭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往教室里赶。
“桌子拉开啊,桌面清空不要留东西。你们现在高三了,要把握每一次考试的机会,就把每一次的测试当成高考,小考当大考,大考当小考,这样你们在高考的时候才不至于慌张失误。”
老郭又啰嗦了几句,一听到上课铃响起来,就把刚分好的试卷发下来了。
英语算不上邱池安的强项,再加上一个暑假的集训,他都没怎么碰过英语,现在做起来有点手生。
听力放完以后,他就开始细细琢磨后面的题了,他做题的时候会自动屏蔽一旁的干扰,不管多大的动静他也听不见。但这次让他有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注意到乔殊玉翻试卷的动静了。
这么快?他有些诧异,虽然手生但速度算是正常,乔殊玉的速度起码快了他一倍。不过他也没多在意,毕竟人各有所长。
考试听起来可怕,但真要考起来,时间过得也是飞快。一天下来,大家都考得筋疲力尽。
语文考完的时候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老郭跑到班里看着他们自习。
邱池安把书垒在前面,准备趴在桌子上眯一会放松放松脑子。应该是刚考完试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忘记了自己换同桌了这件事,很自然地叮嘱旁边地乔殊玉。
“你帮我盯着老郭,我睡会。”
乔殊玉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郭振,答应道:“好。”
邱池安听到声音才猛的想起来坐在自己旁边的已经不是苏大胖了,但奈何人家已经答应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地趴下了。
他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虽然脑袋有点沉,但刚考完试,思维还活跃着,邱池安也只是趴着闭目养神,脑子里还想着下午考的化学题。
耳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这种有节奏的白噪音让他感觉莫名的安心,如果换做是苏大胖,现在指不定在和曲亦传纸条然后发出一些诡异神秘的笑声。
邱池安半梦半醒地熬到下自习,下课铃一打班里就热闹起来,他倒也不急着收拾,想着再趴一会,散散懒劲儿再起来。
只是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邱池安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就看到乔殊玉收拾好东西坐在旁边看着他。
“邱同学,放学了。”
邱池安很想和他说他知道,但又知道人家是出于好心,所以只是懵逼地点点头,连道谢的话卡在嗓子里都忘了张嘴说出来。
乔殊玉看他醒了,冲他笑了笑,背着包就走了。
邱池安搓了搓脸,又坐着发了会呆,直到老郭站在门口催着关灯,才从桌子上随意捞了几张卷子回去。
虽然离打下课铃才过十几分钟,但学生走得都差不多了。邱池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快关上了,只有零星两三个学生往外走。
虽然立秋过了,但是空气里的燥热一点不懈怠,闷闷地不肯退让。
“安!”
伴随着一阵毫无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邱池安的背上突然飞来一个庞然大物,他就像一只被非洲鬣狗偷袭的豹子,一个趔趄差点摔死。
“苏心畅,老子今天要是在土地公那失了清白,我就把你之前带妹子打游戏的事情告诉曾静静。”邱池安说着,一胳膊肘子给身上粘着的苏大胖抡出去了。
“我靠!你个狗东西,别在这瞎造我谣好吧。当时明明是因为静静和我冷战,我受不了冷暴力然后点了个陪玩试图让静静发现然后来找我火拼。”
“这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曲亦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
“靠!蛐蛐,你可别到处乱说。当时静静根本没发现,游戏打一半的时候就来找我了,我和那个陪玩整场下来也就讲了三句话,啥也没有。”苏心畅从邱池安身上下来,又扑过去“撕咬”曲亦。
“曲亦?你咋往这边走,我记得你不顺路啊。”邱池安问。
“我也是刚知道!我刚和他在小卖部碰到的时候他才说的,他也搬到文华阁来了。”苏心畅抢着回答。
“我前两天才搬来。我们班住文华阁的挺多的。”
“还有谁?”
曲亦想了想,数道:“宋禾,林秋鸣,张天天......哦对,还有今天新来的那个,乔......”
龟速耕中……
天呐????我标点符号咋错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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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