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过年也要上班

年关的风裹着年味,吹得小萍乡的街巷处处张灯结彩,趁着寒假与返乡潮,乡里的游客迎来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小**。

祝文笙带着公共服务署的同事们化身志愿者,在街巷里疏导人流、解答问询、帮扶老弱,忙得脚不沾地。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又因此前宣传视频爆火,早已成了小萍乡的“名人”,一路走下来,不少游客认出他,笑着打招呼、求合影,他都温和应允,没有半分理事长的架子。

忙到正午,刺骨的寒风钻得人骨头缝发疼,祝文笙才招呼着众人,进了巷口那家老牌面馆。掀开棉门帘,热腾腾的面香混着骨汤的醇厚扑面而来,氤氲的白气裹住一身寒气,瞬间暖透了浑身。

辛越麻利地点了七八碗牛肉面,端着小料坐回桌前,眼睛亮得放光,语气里满是兴奋:“理事长,天气预报说了,明天铁定下雪!咱们去八里沟拍雪景,那梯田、老木屋、雾凇裹着雪,绝对出片!我托朋友借了两套汉服,您穿上,咱们这条视频,指定能再火一把!”

祝文笙挑着碗里的香菜,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行,都听你的安排。”

“那必须的!”辛越一拍大腿,同桌的干部们也跟着起哄,“咱们理事长这颜值,都能单独领一份宣传津贴了!”

“可不是嘛,咱们这游客量,起码有三成是理事长的‘颜值粉’!”

“好了,少贫嘴。”祝文笙笑着打断众人,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感谢老天爷赏脸,赶紧吃面,下午游客更多,还有的忙。”

众人哄笑一声,低头扒起了面,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坦了。辛越嚼着面条,忽然想起一事,凑过来问道:“理事长,年假的值班表排出来了吗?陈理事长那边有信儿没?”

“陈理事长在捋名单,应该就这两天下发。”祝文笙随口应道。

辛越立马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祝文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会不明白,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大年三十和初一,我来值。”

一句话,让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几个年轻干部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笑着闹着给祝文笙“云磕头”:“谢理事长体恤!给理事长拜年了!”

祝文笙被他们逗得失笑,挥了挥手,继续埋头吃面,热气模糊了他温和的眉眼。

两天后,八里沟的雪景视频准时剪辑完成,推送上线的同时,也发到了沈江岳的手机里。视频里,祝文笙穿着藏青色的汉服,立在漫山飞雪的梯田前,身后是银装素裹的山峦,镜头扫过,眉眼清冽又温柔,配着民谣,短短几分钟,评论区瞬间炸开,慕名而来的咨询、夸赞刷屏,一如往常,又引来了不少关注。

沈江岳完整看完视频,指尖摩挲着屏幕里那人的身影,立刻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祝文笙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喂。”

“下雪天在山里拍视频,有没有冻着?”沈江岳的声音低沉温柔。

“哪有那么娇气。”祝文笙语气轻松,“下雪天反倒没风,穿了厚冬装,暖得很,你放心。”

“马上就放年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沈江岳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祝文笙顿了顿,轻声回道:“嗯……初三吧。”

“怎么要等到初三?”沈江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署里要安排值班,我排了年三十和初一。”祝文笙的声音放得更轻,他心里清楚,沈江岳作为家中独子,过年必定要陪着父母团圆,自己若是早早回去,反倒会让他在家人和自己之间为难,“值完班就动身,最晚初三肯定到。”

“初二为什么回不来?”

“我怕万一还有什么事,预留了一天,如果没事,初二也就回去了。”

“七天年假,你硬生生少了两天。”沈江岳的语气里带着心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

祝文笙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放软,带着独有的纵容与安抚:“没办法的事,乖,等我,初三回去陪你。”

大年三十,裹挟着烟火气的寒风掠过街巷,忙碌了一整年的国人,都卸下了满身疲惫,奔赴一场名为团圆的约定。回家过年,早已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是跨越山海也要抵达的归宿。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小萍公共服务署,此刻褪去了喧嚣,院落里只剩寒风卷着落叶的轻响,楼道里的灯光孤零零亮着,衬得格外冷清。祝文笙泡了一壶新焙的绿茶,沸水冲下,茶叶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淡绿的茶汤漾着浅浅热气,成了这空旷办公楼里,唯一的暖意。他就靠着这一壶茶,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安安静静,送走了旧年的最后一天。

值班结束,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零星几家小吃店还亮着灯。祝文笙买了一份热乎的酱香饼,揣在兜里暖着手,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有阖家团圆的饭菜,没有觥筹交错的热闹,他烧了开水,煮了一锅清汤泡面,面饼的热气氤氲在眼前,就着酱香饼的咸香,算是自己的年夜饭。

一边吃,他一边翻看手机里的好友群消息,指尖划过屏幕,满是异乡人的孤寂。秦理在群里大倒苦水,把压榨员工的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吐槽自己除夕还在加班收尾;周淮安发了一张国外街头的照片,街道空旷冷清,连盏红灯笼都没有,配文寥寥数字,尽显异乡漂泊的落寞。祝文笙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泡面和酱香饼拍了一张,随手发到群里,没有多余的话,三个人隔着屏幕,竟分不清谁的除夕更显凄凉。

他知道,此刻的沈江岳,定然正陪在家人身边,享受着阖家团圆的热闹。祝文笙指尖悬在和沈江岳的聊天框上,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有发去一条消息。人总要懂得分寸,不能贪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沈江岳”三个字,让祝文笙的心跳顿了半拍,他停顿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独处的慵懒。

“值班结束了?”沈江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孩童的嬉闹和长辈的谈笑声,热闹得很。

“刚结束,回家了。”

“怎么一整天都没理我,连条消息都没有。”沈江岳的语气带着小脾气,像个没被顾及到的孩子。

“你在陪家人,怕打扰到你。”祝文笙温声解释。

“一点都不忙,就是人太多,吵得慌,无聊死了。”沈江岳靠在二楼书房的椅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楼下的喧嚣被房门隔在外面,反倒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向来厌烦过年的应酬,一大家子亲戚聚在一起,寒暄、拜年、客套,没完没了,满院子的小孩子追跑打闹,更是让他头疼不已,唯独此刻,和祝文笙通电话,才觉得心里踏实。

“人多热闹,找他们打打牌,打发时间也好。”

“牌技太差,赢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沈江岳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这么嚣张,就不怕被家里长辈说你轻狂?”祝文笙被他逗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

“本来就是事实。”沈江岳刚说完,窗外忽然闪过一束刺眼的车灯,他起身走到窗边,一眼便认出了那辆熟悉的车。“先不跟你聊,晚点找你。”不等祝文笙回应,他便匆匆挂了电话,快步下楼。

客厅里,刚进门的男人往那一站,原本满屋子跑闹的孩童瞬间噤声,一个个缩到长辈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来人是谷勋,A省公共服务署总理事长,一身凛然气场,面容冷峻肃穆,算不上难看,可那股不怒自威的威严,足以让小孩子吓得不敢哭闹。

“舅舅。”沈江岳迎上前,平日里桀骜的性子,在这位舅舅面前,收敛了不少。

谷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客厅,淡淡开口:“你今年怎么在这边?没回S市陪你爷爷奶奶?”

“去年陪的他们,今年轮着陪外公外婆,雨露均沾。”沈江岳勾了勾唇角,难得带了点玩笑的语气。

“臭小子,少跟我得瑟。”谷勋一眼看穿他有话要说,抬了抬下巴,“书房说。”

沈江岳跟着谷勋上了楼,关上书房门,隔绝了楼下的热闹。

“等我半天,有什么事,说吧。”谷勋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

沈江岳没说话,掏出手机,点开小萍乡公共服务署的官方宣传账号,把祝文笙出镜的几条雪景、稻田视频,一一递到谷勋面前。谷勋接过手机,指尖滑动,认认真真看完,眉头微舒,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我有印象,总部年底总结会上,他做过汇报,思路清晰,做事扎实。”

“他叫祝文笙,小萍乡公共服务署的副理事长。”沈江岳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自豪。

“是你的朋友?是想让我关照什么?”谷勋抬眸,目光锐利,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他叫祝文笙。”沈江岳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听不出什么,“就是给你看看。”

谷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陈永圳跟我说你在小萍乡砸了不少钱,投了乡村旅游项目。”谷勋将手机还给他。

“嗯,支持一下省里的乡村振兴工作,尽点微薄之力。”沈江岳轻描淡写。

“别跟我打官腔,你到底想说什么?”谷勋一眼戳破他的敷衍。

沈江岳顿了顿,抬眼看向舅舅,语气认真:“他,是不是很厉害?”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舅妈端着水果走进来,笑着问道:“爷俩在这说什么呢?谁厉害啦?赶紧下楼,年夜饭要开席了。”

“谁知道这小子神神叨叨的。”谷勋无奈摇头。

沈江岳顺势把手机递到舅妈面前,语气带着点炫耀:“给你看个人,祝文笙。”

舅妈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点点头:“嗯,面相正,眼神干净。不像有些年轻人,浮在脸上。”

“长得太出挑了,反倒不像个做公共服务的理事。”谷勋沉声点评。

“瞧你说的,非得长成你这张严肃的脸才像干部?”舅妈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沈江岳,“阿岳,这小伙子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刚好你表妹年纪相仿,我看挺般配……”

“有了。”沈江岳几乎是瞬间就把手机抽了回来,脸色微沉,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直接断了舅妈的念头,“他有对象了,您别打主意。”

“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舅妈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笑着摇了摇头,“对了,你爸妈刚打电话,说今年S市那边亲戚多,问你要不要回去凑个热闹。”

“不回去。”沈江岳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今年就在外公外婆这,哪也不去。”

“我看他是怕回去被催婚。”舅妈一眼拆穿他的心思。

沈江岳没反驳,起身下楼,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已跟着父母回S市,应付一大家子的亲戚。可今年,他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留在这,等祝文笙初三回来,等着那个人,奔赴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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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声赴江岳
连载中蜃中楼 /